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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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將竹屋大致逛了一圈,賀行舟見他臉上露出疲態,停下步伐,將人勸到房間休息。

岑越辭坐在床上時,眼皮都快有些睜不開。

賀行舟將屋內燈光調暗,又將屋內的簾子放下來後,走到床邊檢查抽屜裏備好的藥品。

他在幾天內迅速了解了岑越辭需要的藥品,因此早早地準備一部分放在抽屜裏。

借著屋裏有些昏暗的燈光,賀行舟看著他合上雙眼時眉間的疲憊。

也不敢伸手去撫平眉間的皺痕,只能用目光描繪著岑越辭側臉的輪廓。

他伸手拉上被子,手腕卻被人拽住。

“謝謝你,賀行舟。”

岑越辭指尖微涼,對賀行舟所做的一切真誠道謝。

賀行舟回握住他的手,“我們之間用不著如此。”

岑越辭半閉著眼睛,眉頭的痕跡淺淡許多。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賀行舟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因為太疲憊,岑越辭這一覺睡醒外面天都已經黑下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7點。

難得有一個好覺,他感覺渾身都懶洋洋的,絲毫不想動,漆黑的房間裏給了他隱匿情緒的空間。

良久,他拿起一旁的手機,私人郵箱中靜靜躺著最新的郵件。

郵件主題是關於墓地的討論,思索一會還是點開了郵件,屏幕的光打在他冷漠的臉上,不知曉的還以為他在思考什麽合作方案而不是自己死後沈眠的地方。

等把這些事情一一確認,岑越辭才放下手機,繼續躺在床上。

這裏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和他漸行漸遠的賀行舟,他懶得掛著疏離冷淡的假面具。

“吱啦——”

門在黑暗中被打開發出清脆的聲響,岑越辭下意識閉上眼,放緩呼吸。

賀行舟躡手躡腳走了進來,連呼吸聲都壓著,生怕吵醒睡著的人。

等賀行舟走到床邊時,岑越辭本來想看看對方跑進來幹什麽。

下一秒,額頭上便落下微涼的吻,那吻帶著似乎帶著無盡的深情和眷戀,緩緩劃過了眉心,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岑越辭腦子一剎那炸開,很難短時間分析出一瞬間的心情,又覺得此時睜開眼彼此都尷尬,只能繼續閉著眼。

倒是賀行舟做了幾小時的心理準備,可算是將一直以來的想法付諸行動。

他高興但又不可避免有些失落,這份失落讓他有許多話想要說,望著岑越辭,對方醒著時他等著時機,只有對方睡著時,他才敢靜靜打量對方。

“阿辭,你知道我有多後悔當初腦子一熱做出那些蠢事嗎,我才知道你當時回來看到我和齊彥在一起,以為我背叛了你才徹底離開,我早上去找你措辭了一整晚,可面對你的時候我什麽都說不出來,也許你睡著我才敢承認當初是我不敢相信你,因為我在害怕。”

賀行舟靜靜坐在床邊,傾訴著內心埋藏已久的歉意。

“你那樣耀眼,我其實早有預料你的身份不是普通人,但你什麽都沒說,你身邊的朋友和我這一圈子朋友行事作風高度一致,所以你和葉成瑜編造的那些家裏的情況,我從來都沒信過,我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可後來,賀家上頭的那位出了錯連累到我爸,我開始慌了,我怕你覺得我是懦夫,失去賀家的光環,我賀行舟在你朋友眼裏更是一無是處,而你那時卻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那段時間的我簡直像個傻逼……我擔心你離我而去,才會故意誤會你和葉成瑜在一起,才會惱羞成怒,覺得心中的猜測成了真,才會沖動之下答應齊彥的合作。”

“你走了多久,我就記了你多久,現在能時常看到你,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很開心。”

賀行舟簡單說了幾句,伸出手在岑越辭額頭探了一會,像是在看他是否有發燒,見溫度還算正常,微微嘆息一聲又做賊似得走了出去。

他走後,岑越辭才緩緩睜開眼,望著屋頂。

當年他在各種壓力下回國,他沒想到回去會見到賀行舟和齊彥言笑晏晏、姿態親密的畫面。

那天也是個雨夜,他千幸萬苦跑回來遇到的是枕邊人的背叛,而他兜裏放著的戒指則是對他最大的嘲諷,嘲諷他怎麽這樣天真,這樣的愚蠢。

那晚的晚宴舉行多久,他就在雨中看了多久,他看著賀行舟不耐煩掛斷電話的模樣,也看到他和齊彥手挽手相視一笑的畫面。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他先欺騙賀行舟,然後賀行舟也欺騙了他。

那晚他想了許多,想到賀父找到他時說的關於賀行舟只是追求新鮮感的說辭,想到賀行舟身邊朋友有意無意說賀齊兩家一直是聯姻合作對象,想到賀行舟吵架時口不擇言控制欲發作要求他跟葉成瑜不要聯系……

最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感情中的失敗者,連枕邊人都看不清楚,同時也有一股被背叛的怒火,這份怒火被他發洩到從宴會中出來的賀母身上,他對著賀母說了許多不禮貌的話,具體是什麽他卻想不起來了。

關於這一段的記憶被他刻意忘記,他醒來時已經躺在陌生的小醫院,當醫生說出他恐怕要坐輪椅時,他還記得他冷笑一聲讓醫生不要開玩笑。

岑越辭翻身將手機打開,又打開郵箱,在已擬好的遺囑上改動幾筆,他在做這些的時候十分冷靜,即便心裏已經拉扯無數次,但賀行舟的話始終對他的影響有限。

更改後的郵件提示發送成功,他坐起身,難得有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機會,他不打算一直在床上度過。

“你醒了,餓了沒?”

岑越辭轉動輪椅出來時,賀行舟正在擇菜,岑越辭生活技能點不足,對他手裏的菜不熟悉。

“你在做什麽?”

“我讓這裏的人離開了,接下來的日子裏,只能委屈岑總嘗嘗我的手藝。”賀行舟側身遞給他一杯溫水。

岑越辭接過溫水喝了一口,聞言看他一眼,“你會做菜?”眼神中是十足的懷疑。

賀行舟將處理好的蔬菜裝在菜籃裏,說道:“今晚你就嘗嘗我的手藝。”

屋內的廚房是半開放式,岑越辭將賀行舟的動作瞧得一清二楚。

賀行舟系上工作人員留下的圍裙,然後翻箱倒櫃拿出收納好的廚具和餐具,沈思片刻又走了出來,把手機遞給岑越辭。

“選一選吧,冰箱裏儲存著不少半成品菜,太覆雜的我不行,家常的隨便挑。”

賀行舟努努嘴,眉梢中盡是任君挑選的自信。

岑越辭猶豫一下才接過手機,憑他的了解,賀行舟當初可是連煎個蛋都能煎出一份蛋與殼的結合作品。

“怎麽,不信任我是吧,你盡管挑。”

看他猶豫的樣子就知道在懷疑他,賀行舟拍了拍胸膛,自信滿滿。

岑越辭擔心吃了賀行舟的菜今晚自己就要再次回到醫院裏,動作上便十分猶豫,見賀行舟不滿的挑眉,最終選了幾道程序簡單的家常菜遞給他。

賀行舟又在上面多點了幾道菜,他有心顯擺,專門挑了幾道能讓岑越辭大吃一驚的菜肴。

岑越辭轉動輪椅跟著他往廚房走去,他對賀行舟的廚藝心理陰影較大,不敢讓他一個人在廚房裏搗鼓。

賀行舟卻不讓他過去,面對難得強硬起來的人,岑越辭退了一步,主動打開客廳裏電視機,任由賀行舟在裏面叮鈴哐啷地發出聲響。

賀行舟偶爾探個頭出來和他聊兩句,岑越辭有時回頭看著賀行舟熟練的清洗食材,心裏頗為驚訝。

驚訝著驚訝著,人就又到了廚房附近的餐桌邊,岑越辭貼心的沒去廚房影響大廚的發揮。

賀大廚一轉過頭就看到他饒有趣味的表情,“廚房油煙味重,岑總還是去客廳坐著吧。”

岑越辭語氣平淡,眼裏是不加掩飾的笑意,“賀總火都還沒起,哪裏來的油煙。”

賀行舟下廚的畫面給他帶了許多回憶,當然,都是賀行舟單方面的出醜回憶,記憶中的人手忙腳亂煮面條的畫面與賀如今嫻熟處理食材的情景重疊在一起。

岑越辭不得不感慨這五年,他們錯過彼此太多。

賀行舟翻個白眼,“你就是想看我出醜。”

岑越辭點點頭,承認的光明正大。

賀行舟被他註視著連握刀的動作都變換好幾次,最後實在受不了,出來從抽屜裏翻出一臺游戲機扔給他,“你要是閑著,打游戲,看電影都行,別影響我發揮。”

岑越辭徹底崩不住,笑著接過游戲機,一本正經道:“行,我不打擾你,好久都沒玩過游戲了。”

說完他轉動輪椅到了靠窗的地方,瀏覽上面的游戲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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