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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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番手忙腳亂,岑越辭累得睡著了。

關涵打量著他睡夢中緊皺著眉頭,睡的也不安穩的樣子,將燈調暗了許多,才關上房門出去。

陸詢在外面等候著,他朝陸詢使了個眼色,帶著陸詢走到陽臺邊,沈默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陸詢即有幾分驚訝又早有預料,“他透露過還是?”

“我原先以為他郁郁寡歡是放不下賀行舟,事實證明他也的確沒放下過,前段時間我看著他感覺情緒好點,也主動來醫院檢查,但後來我發現他的配合只是為了我們,他自己卻是絲毫不關心。”

關涵觀察許久才確定下來,他不怕岑越辭不配合,不肯來醫院,他怕的是撐著他的那口氣沒了,那股勁散了。

陸詢過了一會才開口,“是因為賀行舟,他見到賀行舟,或許兩人間的誤會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醒來時想見葉成瑜,才會讓我不要在浪費時間。”

他掏出手機,遲遲按不下那一串數字。

關涵疑惑他的動作,卻並未開口詢問,他是知道陸詢對岑越辭的感情的,只是很少主動問起。

陸詢遲遲無法做出決定,他望著樓下大院裏來往的人群,嘲笑道:“沒想到我才說了我不是賀行舟,半小時都沒到,我就要聯系他,讓他來見我的心上人。”

“你——”關涵瞧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們不想見到賀行舟,但阿辭想見他,其實我早有感覺,你知道他回來前連遺囑都寫好了嗎。”

“遺囑?”

陸詢點點頭,“我認識他們家信托基金的代理人,偶然聽到的,估計我是除了他的律師第二個知道的。我還以為是他早做打算,畢竟他一直不喜歡待在商界,如今聽你這麽一說,我擔心他根本沒打算回去做手術。”

關涵面色凝重,真是如此的話,阿辭會不會根本沒想過從手術臺上下來?

這個念頭一起,他也顧不得岑紹安的囑托,恨不得立刻找來賀行舟,唯有他估計才能讓阿辭找回些求生欲望。

關涵能想到的,陸詢也能想到。

他最終還是按下了那串數字,早在他對岑越辭動心時,就已經知道有這樣一位特殊的人在岑越辭心裏,牢牢占據著他的心,旁人在努力也無法在他的心底砸出一點水花。

陸詢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他是否正確,但……他也無法放任心上人抱著死志面對最兇險的手術。

賀行舟來的很快,陸詢看向他手裏提著的食盒,也將自己的食盒遞給小王,小王面對兩份食物一視同仁,都拎著拿了進去。

岑越辭還沒醒,小王很快就出來了。

陸詢看向一旁的椅子,示意賀行舟坐下。

賀行舟從接到電話就急慌慌跑了上來,和葉成瑜打得那一架導致一張俊臉成了豬頭,看著有幾分喜劇,絲毫不想人們口中狠辣老練的賀總,陸詢不太能理解冷靜自持的岑越辭怎麽會看上賀行舟。

沖動易怒還急躁,和岑越辭謀而後動的做事風格差太多,無論哪一方面,陸詢都覺得兩人並不搭。

但他也深知感情的事,不是幾句搭不搭就能概括清楚的。

賀行舟現在對岑越辭身邊的人十分小心翼翼,唯恐失去站在這裏的機會,語氣中也帶著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惶恐不安:“他怎麽樣了。”

陸詢對輸給這樣沒有氣度的情敵有些不高興。

只是他混跡商界多年,這點不高興被他很小心的藏在心裏,他抱著雙臂,淡淡道:“剛醒過一次。”

“嚴重嗎?”

陸詢被這三個字氣笑了,挑眉問道:“你覺得什麽才叫嚴重,這幾年他雖然身體也不好,但也很少到急診的地步,這次回來後,兩個月裏進了兩次ICU。”

“對不起,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我保證。”

賀行舟眼神堅定,態度堅決。

“你拿什麽保證,他來榕城前,連遺囑都寫好了。”

陸詢如願以償也在賀行舟臉上看到了驚慌失措,他想他面對情敵居然還這樣語氣平和,僅僅是為了阿辭能開心,能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頭,即使陪在阿辭身邊的人不是他。心中卻滿是可惜,如果他們早些相遇,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賀行舟被遺囑二字釘在原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不是下個月要做手術嗎,怎麽會……”連遺囑都定下了。

“你也知道他下個月要做手術,那幾杯酒,還有你那幾個導致他沒能見到他外公最後一面的朋友,成功的讓手術成功率下降了10%。”

提起這件事,賀行舟全身血液冰涼,悔意交加,他審視著自己的脾氣也覺得他媽說的狗脾氣三個字沒半點誇大成分。

世上沒有後悔藥。

岑越辭還躺在病床上。

賀行舟喉嚨幹澀,“現在回達特利調養,幾率能上去嗎?”

陸詢有些驚訝,正式打量著這個情敵,在對方滿懷希望的眼神中殘忍搖搖頭。

“達特利是比榕城好一點,但如果阿辭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念頭,再好的團隊也束手無策。”

賀行舟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腦中炸開,眼前跟著一黑,手心裏全是冷汗。他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連聲音都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

“沒有活下去的念頭。”

他無意識地重覆了抓取到的關鍵字。

“關涵大致跟你說過為什麽我們會同意讓他回來,那時是覺得阿辭整天悶悶不樂。即使身居高位,即使所有人都仔細照顧著他,但他依然不開心,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小心翼翼。”

他講話不疾不徐,十分讓人心生好感,賀行舟錯過太多,因此聽的認真。

陸詢突然停下,態度極為正式:“還沒想你介紹我,我叫陸詢,是阿辭的追求者之一。”

賀行舟腦子裏過了一遍這句話才反應過來,眼神立刻警覺起來。

“放心,我會將他的情況告知你,我不是葉成瑜,雖然不喜歡你,也不會與你動手。”

賀行舟一時沒想到面前風度翩翩的男人是這個身份,又聽到只是追求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賀行舟英俊的臉雖然頗具喜劇色彩,但畢竟執掌偌大集團多年,情緒轉變以及角色轉變十分迅速。

原先以為是岑越辭朋友他刻意收斂起性格中的強勢兇狠,但既然是情敵,出於雄性本能,他也沒必要在博同情以期能留下。

“你能告訴這些我很感謝,阿辭不想活下去,我雖不明白其間發生了什麽,但我會尊重他的想法。”

陸詢似乎有些明白阿辭放不下的原因。

“可你的尊重,會導致什麽後果你明白嗎?”

賀行舟哪能不明白,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心如刀絞,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答案,“能讓阿辭選擇坦然面對死亡,這幾年他一個人一定過的很辛苦,如果死亡對他來說是解脫,我不會阻攔他的選擇。但我也不會放任這樣的結果產生,我會盡全力讓他走出來。”

“他下個月的手術估計沒法順利進行,最遲能拖三個月,三個月後他必須得上手術臺,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關涵不知何時走到了旁邊,將賀行舟那一番話聽的一清二楚。

賀行舟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他現在不願意見我,我就不進去影響他休息,我回去安排幾件事,後面我在過來,希望你們對我出入他身邊能達成一致。”

他無法承受岑越辭最終離開的結果,生與死的分離太痛苦了。

“我會讓人教你一些基礎知識方便及時了解他身體狀況,也不會阻攔你過來,但是越辭想不想見你,我們幹涉不了。”關涵不太清楚岑越辭是何想法。

賀行舟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轉身的背影透著股決絕,陸詢下意識說道:“我感覺徹底沒有機會了。”

關涵拍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麽安慰的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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