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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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也許不能夠持久,但那些恐怖或糟糕的事也同樣不能永生,他們總會一一地過去。無論如何,這些事情都會被最終壓縮成回憶。所以,高考很快過去了,雨季結束了。爽朗的秋風會掃清滋生在濕重中的陰郁糾纏。我們順著命運之神畫下的線走入一片新的迷宮花園。我的許願被實現了。鈴懸進入廖昭最好的音樂學院繼續主修小提琴。至於我,雖然高三一直沒有怎麽進入狀態,還是糊裏糊塗地進了一所還不錯的大學,專業是國際法。志願表是爸媽幫我填的。我唯一想學的只有畫畫而已,但這是不能被接受的。既然如此對我來說念什麽專業就沒什麽區別了,與此同時爸媽心裏早有了規劃,因此很樂意替我做主。

我進入大學了。不再是小孩子。

雖然我和鈴懸念得都是本地的大學,但按規定還是要住校的。不過我只住了半個學期。幾個月之後,我和鈴懸一起租了一間環境幹凈安寧的小公寓。我們終於可以一直呆在一起了!

可即使住在一起,兩個人真正能夠在一起的時間又有多少呢?除了早飯,晚飯,睡覺,星期天,還有哪些時間是留給我們的呢?

我想,哪怕是一對結了婚的夫妻,無論彼此多麽相愛,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比這個再多出多少。尤其是以後,當我們開始工作了,當我們的身上有了越來越多的角色,可能分給彼此的時間會越來越少。我們很可能連一起吃晚飯都不能保證,很可能星期天也不在家。這樣去想讓人沮喪。我甚至有點想哭。在人的一生中,即使是身邊最親密的人,所能共同度過的時間又能有多少呢?你時常感到某一種情感,某一種渴望是無窮的,但你將它們從心底拿出放到現實的世界之後,所感到的卻始終是有限。有限。有限。一切皆有盡頭。這種真切的‘有限’感時常會讓你在成功之後感到空虛,在快樂之後感到失落。但這不應該成為悲觀的理由。相反,我應該要更加地珍惜每一次和愛人在一起的機會,我應該要珍惜共同創造出的快樂的感覺。那些美妙的相愛過的感覺和幸福的記憶才是我的人生唯一可以真正抓住的東西。

我總是懶床,鈴懸每天早上都要叫我起床。我不理她,她就會捏我的臉,或者撓我的癢癢。她會抱我從床上起來,像搬一個僵硬的人體模特一樣把我整個搬到浴室裏刷牙。她會給我做早餐。我們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餐,然後我們手牽手出門。

如果每一個早晨都能這樣開始,那麽即便知道白天裏要遇到很多困難和不願面對的事情,也不會因此而去討厭生活。如果有一個人每晚從背後抱著你在你的枕邊睡著,那麽即使失眠也不會煩躁得想吃藥或者自我了斷。我知道,一個人其實並不需要很多很多的外在附屬品。其實一個人所需要的不過是愛。只是有時沒有發覺或是不願承認。

春天是多麽舒服的季節啊,夜半裏開著窗,風吹進來清涼得浪漫。我洗過澡,坐在地毯上翻一本旅游雜志,嘴裏面在嚼一片酸澀的獼猴桃。鈴懸在拉《冥想曲》作為練習。

“鈴懸鈴懸,我們來場春游吧?”我把雜志翻了個面,舉給鈴懸看,並用手指著‘韶川’這兩個字。

“青山碧水,世外桃源?”鈴懸盯著雜志上的字念出來。

“沒錯!世外桃源!怎麽樣?我們去吧!”我興奮地看著她。

“那看你表現嘍。”鈴懸翹起嘴角朝我走過來。

“什麽表現?”

“求我”,“跟我說‘求求你’才行…”

我笑了,“我才不說!”。鈴懸握著我的肩膀順勢把我推倒在地板上,她撓我的肚皮,我很怕癢,又笑又哭,胡亂推她的手。

“快說。”

我抵擋不住她的攻勢,只好早早地投降。我用力把臉皺作一團,醜醜地對她說:“求求你了,鈴懸大人…我都流眼淚了你看。”

“還算乖。”她臉上又浮現出那種驕傲的笑容。

我用雙臂緊緊抱住她,她的頭發碰著我的臉很癢,在這個當下,我感到如此幸福,仿佛我的人生從沒有,將來也不會被埋上任何的陰霾。光亮保護著我。鈴懸擡起頭頭看我的眼睛。她的黑色的眼睛多麽美。她吻了我。

……

“簡又桔,你好酸。”鈴懸吻完我一個人坐起來,雲淡風輕地說道。

“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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