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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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開創闡教,廣納門徒,徒弟輩中有昆侖十二仙最為圓通;三人之中,唯有通天是個異類,天賦異稟卻放浪不羈,對師父不孝不敬,對師兄不友不悌,創立了截教,卻專收異類為徒,為正道所不恥卻堅持一意孤行。封神之戰,實則是闡、截兩教之戰……”

敖寸心聽著心想你就跟我說這些啊,我又不是沒聽說過,打個哈欠道:“楊戩,你要跟我嘮叨你們師門的家長裏短、恩怨情仇、禍起蕭墻、成王敗寇,還是等明天嘛。”說罷起身要走。楊戩一把拽住她,“聽我說完。”寸心一個趔趄坐下,垮著臉道:“好好,你說。”

楊戩續說道:“通天教主封神之敗後世人皆不知他的去處,有人說他被鴻鈞祖師帶回了紫霄宮,也有人說他無顏見人,閉關修煉,但其實,他只是被洪鈞老祖封印在了昆侖山。”

“這樣啊……”敖寸心反應淡淡,畢竟通天對她來說連路人甲都算不上。

“老祖這個封印其實是一個強大的陣法,其玄妙之處,現今三界無人能解。凡陣法必有陣眼,陣眼是陣法的關鍵,卻也是最脆弱的環節。一旦陣眼破壞,被封印者如有足夠能量,就有可能沖破封印。而昆侖山上這個陣眼,就是開天神斧。”

“開天神斧?那不是被沈香……”敖寸心驚叫起來。

楊戩點頭:“是。而且更可怕的是陣法松動以後,出口卻並沒有出現在昆侖山,而是在二十七重天上出現了一個巨大黑洞,其能量之強,能將方圓百裏外所有有形之物吸入隧洞。這個洞還在擴張,如果無限擴張下去,二十七重天就會被完全吞噬,接下來便是二十八、二十九,直到三十三重天。”

敖寸心驚訝地長大了嘴巴:“那不是說有一天它會把天吞了,把地也吞了?”

“沒有人阻止的話,會是這樣。洪鈞老祖早已離開三界,三界之內又無人能夠修覆他布下的封印,天庭派去打探黑洞虛實的人全部有去無回,為今之計老君保舉我……”

“所以老君就保舉你去送死!”寸心的聲音陡然上揚,顫抖的變了音調。

楊戩平靜道:“禍患由我而起,自然該由我擺平。”

“什麽叫‘由你而起’?”寸心拍案而起,大嚷道,“開天神斧是他沈香拿的,動了陣眼的人是他,憑什麽要你去善後?你別跟我說因為你囚禁了三聖母,沈香要劈山,所以神斧被移歸根結底就是你的錯。照你這麽說三聖母她為什麽要思凡,她不思凡,會有後面的事嗎?盤古大神為什麽開天辟地,他不開天辟地能有後面的事嗎!楊戩我告訴你,你別是個事兒就往自己身上攬!”——她不是千年前的敖寸心附體,而是她敖寸心,根本沒變。

楊戩已在房中布下結界,也就由她發洩。待寸心宣洩之後,房中一片寂靜,過了盞茶的功夫,楊戩才悠悠道:“開天神斧是我設計沈香去取的。”

“什麽?”

“舊天條刻板迂腐,為了能造出一套利於三界的新天條,我暗中培養沈香,最後也是我設計他去取開天神斧的。”

“你……你設計他取開天神斧劈你啊!”敖寸心已經不知道該怒還是該笑了。

楊戩扶額:她關註的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

“不過……”敖寸心忽然想通了什麽,眼眶倏的紅了,斂裙在楊戩身邊坐下,對他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會變的,就算你的妹妹、兄弟都不信你,我也相信你不會是貪圖富貴的小人。”

楊戩將她一縷亂發別在耳後——他知道這種輕撫耳廓的動作可以讓她安靜。楊戩笑道:“現在你知道天條是我改的,開天神斧也是我設計沈香動的,我事先並不知道那還是什麽陣眼,可既然已經犯下了過錯,就必須去補救。若是改了天條卻毀了三界,我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寸心的聲音已然哽咽,“你不是說天庭的人都有去無返了嗎?”

楊戩將她輕輕攬在懷裏,撫著她的背,說道:“有些事情,必須去做,而不能計較後果。”

寸心任性道:“我不管,我不要……”

楊戩笑著說:“別傻了。世上總有些事情是無能為力的。你看,我們做了這麽久的凡人,凡人能阻止天黑嗎?不能。可是天黑了還是會亮的,無能為力的時候就順其自然好了。我也未必就不能回來,你得相信天庭那些酒囊飯袋哪裏能跟我比呀?”

楊戩有意逗她,可敖寸心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只是伏在他懷裏哭。

楊戩又交代道:“我讓三妹向天庭轉提了兩個條件,一是恢覆你的法力和公主身份,二是把灌江口的宅子還給我們。現今危機,天庭不會不答應。我已經給孩子們放了十天假,說我要進城辦事,這個月的學費還沒有收,正好也不用收了,不論你編個什麽慌,帶著依依離開竹橋鎮,回灌江口或是西海,或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吧。”

寸心越聽越覺得楊戩是在交代後事,哭得更兇了。楊戩又想了一遍,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便也沈默不語了,只是抱著她,下頜抵著她的發心任她哭泣。其實楊戩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當初之所以不願寸心跟著他,就是不想她再傷一次心。可寸心卻是那種趕也趕不走的人,而且他承認,他也有自私,他喜歡甚至眷戀和寸心和依依在一起的日子……

依依的“依”,是相依為命的“依”。

良久之後,寸心輕輕喚道:“楊戩……”

“嗯。”

“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說吧。”

“以前我以為幸福就是擁有了,後來才知道幸福是擁有過後還要繼續經營。那一千年,我錯得太離譜,如果……如果你能回來,我們可以重新來過嗎?”

“好。可以。我答應你。”

他連用了三重肯定。

……

敖寸心的眼淚從小就多,哭起來就像天閘放了水,最後楊戩也只好使了個小小的催眠術讓她睡了。楊戩將她抱到床上,給她脫了鞋襪,蓋好被子,擦幹她眼角的淚水,守了一會兒。他起身走到庭院裏,靠著亭柱,仰望天空一輪滿月,想起了母親、父親、大哥、三妹,想起了家和無憂無慮、調皮搗蛋、惹是生非的童年。過往像一場美麗的夢,還未醒的時候,已化作雲煙。那些雕落的桃花,再也不能擁有了。

他沒有告訴寸心事情的全部,也沒有必要。如果只是通天教主,即使不好對付,也有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昆侖十二仙,還輪不到他這個闡教三代弟子出頭;即使由他出頭,頂不住的時候也會有師門相助,就像封神之戰,即便有險,也總是有驚無險、逢兇化吉。

但事情的關鍵卻不是封印內的通天教主,而是幫助通天教主解開封印的人,這才是事情的頭痛之處,也是天尊和老君不便插手此事,而需要由他這個身份特殊,為“天庭罪犯”的人出面解決的原因。也正因如此,萬一一著不慎、行差踏錯,他便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那時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也未必救得了他,甚至從大局出發,他們可以看著他死。

楊戩並非未謀生、先謀死的人,但最壞的情況也是必須考慮到的。

楊戩沒有什麽怨恨,只是有些遺憾,與寸心的遺憾。

第二天,天似乎亮得特別早。

楊戩在亭子裏睡了小半夜,起身舒活舒活筋骨,正想去叫寸心,一回頭,卻見後者已經抱著件衣裳站在他身後了。臉上塗了厚厚的粉,顯然是為了掩飾一夜哭泣後的憔悴。

“又看月亮啊?”雖然敖寸心很想狠狠抽自己,可還是忍不住讓這句話溜出來。

這句標準的“寸心式開場白”倒是讓楊戩倍感親切,而全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淒涼心境。他邊脫下外衣,邊說道:“每次看月亮就會想起爹娘,想起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這是楊戩第一次對寸心解釋為什麽喜歡望月。寸心楞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糾結了一千多年的事情竟然就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有些懊惱,也有些埋怨楊戩:幹嘛不早說呢?

寸心撅著嘴展開新做好的衣裳,給楊戩穿上。又從懷裏取出件東西塞給楊戩。楊戩攤開手心一看,是一枚結著紅色絡子的銅錢。銅錢上帶個月牙兒痕,他記得以前算卦時用過幾枚開元通寶,擲給過寸心一枚。她竟就這麽小心收好了。

“這是護身符。”寸心拍拍衣褶道。

楊戩“哦”了一聲,收在懷裏,又道:“我去看看依依。”

“爹爹——”

沒想到小丫頭竟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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