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重返禦景亭，蕓兮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

冬日的堆繡山的臺階更不易行走了，只是看這子山頂亭裏的燈火通明，蕓兮咬咬牙，扶著綠菊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這次，就算是蕓兮也是偷偷得了康熙的旨意，從太後的宴席裏溜了出來的，顧而帶得人也只有綠菊一個，身邊跟著的則是康熙身邊的人。

蕓兮回想起胤禟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兩個人起了爭執，最後還是把弘晟放到雍親王那邊，蕓兮才徹底放下心來。只是兩位格格她們也只有委托四福晉和五福晉幫忙照顧了。至於弘暲，還是同弘暉一塊坐著。

九貝勒府這是第一次這般高調的同雍親王府交好在一起，雖然暗地裏已經不少人知道蕓兮同四福晉的親近，只是在公眾場所從來沒有過度，只是今天蕓兮沒有辦法，就差要和胤禟吵起來了，兩次才折中出這個方法。

“福晉，奴才先去叫門。”引路的小太監恭敬地說道。

蕓兮停了停，綠菊笑著說道：“麻煩這位小公公了。”手上不留痕跡地塞了一快銀錁到小太監手上。

小太監面不改色，默默地走到大門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對了暗號什麽的，只是這一切讓蕓兮覺得事情很是詭異。一向不喜歡牽扯宮內或者前朝事情的玉寧怎麽會碰上這種事情。

只是如今，也沒有時間讓蕓兮去思考。

房門很快打開，但是只是開了一個不大的門縫，門縫出露出的臉顯示那人正是玉寧身邊的丫鬟福兒。

綠菊快步走看過去，同屋子裏的人說了幾句。

很快返回來的綠菊面色有些凝重，“福晉，可以進去了。”

蕓兮點點頭。靠著綠菊就往屋子裏走去，進門的一剎那，大門又被關上了。跟著蕓兮來的其他人包括那個小太監都被關在門外。

一樓的地方，一位太醫打扮的人正看著小宮女煎藥。這堆繡山上也沒有小廚房這類地方，所以只能用了小爐一點點的煎著藥。

“福晉。”

蕓兮揍過去的時候看了一眼躬身站立的太醫，依稀有印象那是在南巡的時候看見過的。蕓兮皺了皺眉頭，到了轉角樓梯口的時候，已經是能聽到樓上的一些細微的聲音。

整座樓都在刻意保持安靜，蕓兮踏著樓梯的聲音，很是突兀的響了起來。

“誰？”

“是九福晉。”福兒小聲回了問話的人。

“梁久功。是我。”蕓兮的容貌從樓梯中轉了出來。

守在二樓門口處的梁久功見到了，輕輕地籲了一口氣。

看到梁久功的時候，蕓兮的心裏又緊了幾分。只是面上還是沈靜地往梁久功身後望去。

“這是......”蕓兮心中一驚，她沒想到會在這裏同時看到曹海棠，玉寧還有十三家的一位側福晉富察氏。

堂在床上的是玉寧，蕓兮定眼一看， 心口一慌。沖了過去。

“你這頭是怎麽了？”玉寧的頭上包著白色的布巾，從裏面隱隱滲出血跡。玉寧的臉色蒼白，一雙往日總是笑盈盈的眼睛正緊緊地閉著。

“九福晉，奴婢還要下去看著藥。福晉這裏........”福兒紅著眼眶朝蕓兮看來。

綠菊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綿帕給福兒遞去。

“你去吧，放心。這裏有我呢。”

福兒感激的點點頭，下面的藥湯已經熬了好一會兒了。很快也就好了，也就沒有多說什麽，匆匆往樓下跑去。

其實就算是讓福兒站在這裏。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這次事情太重了，福兒甚至擔心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

曹海棠在一看到蕓兮的時候，眼睛亮了亮，隨即想到什麽一般，看向蕓兮的眼裏有著一絲狠厲。

綠菊警覺地往蕓兮背後站了站。盡管曹海棠現在的模樣不好看，雙手被繩索緊緊束縛住。但是綠菊也不能保證她是個沒有傷害力的人。更何況福晉現在是雙身子，綠菊心底暗暗告訴自己要打起一萬個小心，務必不能讓福晉受到傷害。

“富察氏。”蕓兮回身坐到床邊，背對著玉寧，看著左邊跪坐著的人。

“富察氏，你覺得現在還有誰能救你。”

富察氏瞳孔忽而放大，像是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半，實際上也的確是那樣，富察氏不停地搖著頭，嘴裏喃喃說道：“我不信的，不會的。爺不能這樣對我。”

“賤人，活該。”曹海棠狠狠地啐了富察氏一口。

富察氏兩眼通紅地看向富察氏，掙紮著就要往曹海棠身上撲去。

綠菊見了忙退後幾步，往蕓兮身邊站了站。

富察氏沒有像曹海棠一般被束縛住，一個撲身就到曹海棠身邊，氣紅了眼睛的富察氏，伸出手就往曹海棠脖子伸去。

曹海棠只能後仰著避開，只是瞧富察氏不依不饒的樣子，曹海棠突然張口狠狠地咬了富察氏一口。富察氏一個吃痛，驚叫著跳了開來。

“活該。”曹海棠冷笑著，嘴巴還有一絲血跡。

蕓兮循目望去，發現富察氏手上少了一小塊肉，而地上卻命運任何肉塊的痕跡。。

像是想到了什麽，蕓兮忽而感覺頸口一緊，張嘴就想吐了出去，。

綠菊匆忙從旁邊撿起一個瓷瓶，也不管是做什麽的，只要是個空的就往蕓兮嘴邊靠近。連連幾聲嘔吐，蕓兮在府裏吃過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去。

“哈哈哈，真沒用。”曹海棠怕是也知道自己的命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顧起來。

梁久功卻是急了，這可怎麽辦才好，這裏全部的人在精貴也比不上九福晉在萬歲爺心中的地位啊。何況九福晉現在還是個雙身子呢，梁久功朝身邊戰立的小太監斥道：“像什麽話，還不堵了她的嘴巴。”

小太監不解，看著地上坐著的兩個人。不知道梁久功是要堵住誰。

綠菊慢慢看出端倪，朝那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心裏一狠，索性從袖子裏拿出一塊不怎麽幹凈的帕子，不顧要躲閃的曹海棠直接塞到她嘴巴裏。

咒罵聲終於小了下去。

綠菊從一旁的矮幾上斟了一杯茶給蕓兮潤潤喉嚨。

“福晉，要不要吃一塊。”綠菊遞上來的是一直寶藍色的繡著一個小人兒的荷包。那是蕓兮特地準備著給弘晟吃的蜜餞，只是不敢讓他多吃，往往只是放在他身上一兩粒，其餘的都放在綠菊身邊。

這次的懷孕，並不像懷弘晟那次一樣嗜酸。

顧而蕓兮吃蜜餞這些甚少，只是比懷孕前在水果這方面愛吃了些。九貝勒得知之後。還一度說蕓兮這一胎肯定是個小格格。

蕓兮當時聽了也只是笑笑，對她來說男女都是可以的，當初想要小阿哥也不過是因為身為嫡福晉的壓力。

見福晉沒有反對的意思。綠菊從荷包裏掏出一枚蜜餞。

蕓兮接過含在嘴裏，經過剛才那一出，對跪坐在地上的富察氏，暫時沒有心神去關註。雖然嘔吐了幾下，但是反胃感還是一直在作怪。

正在這時。福兒端著藥湯走了上來。

“九福晉，這是.......”福兒奇怪地看了看屋子裏的情形，當然她是不會否認在看到這一情況的時候，心裏湧現出一陣快感。

“先給你主子喝藥吧。”蕓兮起身讓開了地方。

綠菊扶著蕓兮往旁邊讓了讓，這二樓沒有多月的椅子，原本就是只為了休息用的。唯一擺著的兩張在曹海棠背後。

那裏不管是綠菊還是蕓兮決計都不會去的。

蕓兮撫了撫肚子，心裏暗嘆幸好這一胎不怎麽受罪。

玉寧是被叫醒的，因著傷到的是頭部。怕以後有個什麽後遺癥，太醫特意囑咐過，無論如何一定要在熬好藥後就馬上讓她喝。

盡管玉寧因著失血的緣故，很是疲倦，福兒還是狠心把她推醒過來。

玉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又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蕓兮看著不是一回事。單單福兒一個人又是餵藥又是要扶著玉寧完全是吃力的。

“綠菊，你去幫忙。”蕓兮吩咐道。

綠菊猶豫，臨來前，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守在福晉身邊的。

“綠菊姑娘，你過去吧，這裏有咱家看著呢。”梁久功笑瞇瞇地走到蕓兮身邊站定，那位置正好擋住可能來自富察氏和曹海棠那邊的危險。

綠菊本來就已經看不過去了，如此一來，自然走過去接過福兒手中的藥湯。

兩人一起合作，終於是艱難地讓玉寧灌下整晚藥。

玉寧喝著藥，人終於是清醒了一會兒，一看到站在床頭望著自己的蕓兮，忍不住簌簌地流下了眼淚。

“蕓兮姐姐.......”

這麽多年，蕓兮看過很多情緒的玉寧，卻是沒有看過這般脆弱的她。心裏一個心疼，蕓兮走到玉寧身邊坐了下來。

“你.......”張了張口，蕓兮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這事情從頭到尾，最無辜的也就是她了。

“蕓兮姐姐，這是要怎麽辦，你告訴我吧。”玉寧蒼白著臉問道。

“皇阿瑪的意思，是讓富察氏生下來，只是.......”蕓兮瞥了富察氏一眼，沒有錯過她心中一閃而過的喜悅。蕓兮心裏冷笑，面上卻是溫柔地握住玉寧的手。

“玉寧，那會是十三的孩子，並且叫你嫡額娘。”

一句話是道出了結果。

玉寧關心的卻不是這個。

“蕓兮姐姐，那爺......”

蕓兮苦笑：“這個我也不清楚，前頭在位皇祖母辦壽宴，這事情一時半會還不能定下來。只是你放心，這邊的事情已經是可以結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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