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寧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著蕓兮。

蕓兮苦笑，扶著玉寧重新躺倒在床上，拉起掉到腰間的被褥蓋好，掖好被角，這才輕輕拍了拍被褥說道：“你只管躺著，這邊有我呢。”

玉寧點點頭，乖覺不說話，索性有蕓兮姐姐在。

把玉寧重新安頓好，蕓兮轉身打量起地上的兩個人。

富察氏，蕓兮很少見過面，十三出了玉寧很少帶了其他妾室出來。這一次同樣的若不是太後的壽宴也不會出現在皇室家宴中。

只是對於這樣一個很少出現的人，蕓兮怎麽也琢磨不透她到底是如何和太子勾搭上的。勾搭，蕓兮有時候真的挺討厭這個詞語的。

很難想象十三那樣風光霽月的人會被帶了綠帽子，造成這一切的一個是曾經效力尊敬過的太子二哥，一個是府裏的側福晉。

蕓兮從胤禟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很是驚訝。

只是時間緊湊，地點也不對，蕓兮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富察氏肚子裏有了孩子，而那孩子百分百之百是太子的，連糊弄的餘地也沒有。

而康熙也不知道怎麽知道的，

只是事發的時候，玉寧因此撞了頭。

如今玉寧的狀況，蕓兮是不好問了，想那富察氏定然也是不樂意說的。這樣看來，若想知道具體的，也只有摻合在裏面的曹海棠了。

蕓兮把目光投向曹海棠，定睛看的時候，忍不住一怔。

曹海棠自從南巡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她，如今看來早沒了當初初見的豐腴，也不知道是不是宮中的生活所致。

“你可曾後悔過？”蕓兮道。

梁久功先是一楞，很快朝小太監看去。曹海棠嘴裏的帕子被拿了出來。

對於九福晉問了這麽一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是曹海棠所沒有想到的，楞了一下，曹海棠嘲笑道：“後悔，福晉認為我有後悔的餘地嗎？”

這.......蕓兮閉目，再睜開的時候已經少了原本的一絲猶豫，正如曹海棠所說的很多時候生在一個地方，做很多事情都沒有後悔的餘地。有些事情，不管你願不願意，樂不樂意卻都是要去做。猶如曹海棠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就憑她在曹府四位小姐裏的出挑。她必然會被曹府選為去聯接皇子的棋子。正如當年的蕓兮，盡管抗拒過選秀，但是身為八旗貴女。出身在董鄂府，錦衣玉食長大後必然就有這個義務。

“在我看來，我覺得你這個九福晉做得甚不合格。”曹海棠說道。

綠菊皺眉，想要攔下曹海棠的胡說八道。

蕓兮瞅了她一眼，綠菊掙紮了一下。索性低下頭。

曹海棠沒有註意蕓兮主仆二人的動作，自顧自得說道：“若說起來，我最恨得一個人不是太子也不是其他人。許是會不信，但是在我心中最像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生吞下去的人正是你，九福晉。”

“放肆。”梁久功怒道。

這曹雪蓮的言行已經是不顧及其他的了。

“放肆。我早就沒辦法放肆了。不是嗎？福晉。是不是今天，其實我也走不出這裏一步了。”曹海棠問道。

蕓兮沒有做聲，她不知怎麽回答。

曹海棠眼底深藏的意思希冀瞬間暗了下去。

曹海棠苦笑：“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的確從我把關系捅到皇上那裏的時候，我這條命就算是完了。只是我現在知道已經是晚了。福晉，你不就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嘛。想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和你說吧。也對，他們那樣大男人主義的人怎麽和一個女子說自己或者兄弟或者兒子被帶了綠帽子呢。”

屋子裏。安靜了下來，富察氏死寂一般地低著頭。只剩下曹海棠的聲音在屋子裏傳蕩。

曹海棠初進太子府，憑著曹府的錢銀和新人身份獨寵了一段時間。只是好景不長，沒多久隨著一廢太子的事情，曹府也相繼出了事情。其實若只是如此還好，太子對著曹海棠還有意思同病相憐的情感。只是廢太子沒多久之後，就在以雍親王為首的幾位阿哥和大臣的保舉下，太子又重新覆立了。

太子重新覆立之後，沒有悔改，反而以為自己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是不可代替的，遂安分沒多久本性就又重新暴露了出來了。只是估計才覆立的原因，不敢做得太過。但是在女色上，不管是康熙還是太子妃都不會在這上面有意見。

在太子府裏呆了兩年，意見算是舊人的曹海棠，慢慢被太子遺忘。也不知道怎麽地，曹海棠意外看到了太子常常與一個女子私會。曹海棠剛開始還是為了擰酸吃醋的事情，特意打聽尋找那個女子的身份。

後來得知這個女子是來給太子妃請安的，曹海棠想起這個女子是做了少婦的模樣，心裏顧而留了心眼。

在收買了太子妃身邊的人之後，得知了那女子的身份，在得知是十三阿哥身邊的側福晉時候，曹海棠著實驚訝了許久，只是隨之而來的是得知秘密的驚喜。

就在曹海棠預謀從中得一些好處的時候，太子妃把曹海棠收買身邊的人打聽富察氏的事情告知了太子。

太子一怒之下，找了曹海棠，也不聽她任何辯解，直接是關了柴房，幾日後還是太子妃讓人把曹海棠放出來的。

慢慢地，曹海棠也知道這一切裏面肯定有太子妃的手筆在，自己是被太子妃拿來做了筏子。只是太子的狠心，已經深深地刺激著曹海棠，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曹海棠仍然忘不了太子說出要把她關入柴房活活餓死時候的表情。是那樣的絕情，狠絕得仿佛從來不成歡好恩愛過。

就算明知道被人當成棋子，曹海棠也義無反顧的開始籌劃。在得知這次壽宴會請了各家側福晉到來，曹海棠順勢找了人去太子妃那裏透露出先一步請了十三阿哥的側福晉來做客的意思。太子妃沒有給曹海棠答覆，但是很快就傳出十三福晉要帶著幾位側福晉來的消息。曹海棠知道自己的謀劃可以開始了。

先是故意引了富察氏去太子的書房裏，太子許久未見富察氏。兩人瞬間迸發情感，而那時不知情的十三福晉讓太子妃帶著找自家的側福晉。太子妃自然早就收到消息，知道曹海棠的動作。

理所當然的，十三福晉也就是玉寧看到了太子河富察氏廝混的場景，其實說起來一切都可笑得很，偌大的太子宮裏若不是女主人暗中幫忙，太子書房門口哪裏會沒有人守著。只是當時的玉寧沒有想到，只是跟著素來賢惠大方的太子妃迷迷茫茫地走進書房，隨之看到的就是差點讓玉寧昏厥的情形。

當時的場面很是混亂。

仿佛突然鬧了起來一樣，推搡躲閃指尖。玉寧被一股外力推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瞬間血流了一地。

玉寧的受傷，讓書房裏瘋了一般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偏巧這時。去給康熙請安的十三，帶著想來看太子安撫太子的康熙來到毓慶宮，頓時想隱瞞的事情隱瞞不了。

康熙大怒，正準備處理富察氏的時候，富察氏暈了過去。被請來給玉寧看診的太醫診出了富察氏有了身子。

如此一來，康熙心裏的天平斜了斜。

太子活著的兒子只有一個弘晳，對於富察氏肚子裏的那個，康熙到底還是想讓它留了下來。只是太子是兒子，十三也不能估計。

康熙只是選了個去母留子的決定。

只是富察氏肚子裏的孩子以後只能是叫十三阿瑪。

以後怎麽安排，蕓兮還不太清楚。不過想著若是按歷史安排的話，除非十三心甘情願，那麽康熙心裏的想法必然不會被實現。

只是這一切總是難說的。

回到屋子裏。曹海棠說的時候，蕓兮一直在悄悄關註富察氏。

除了在提到太子的時候，富察氏眼裏有些許神采，其他的時候一直暗淡無色。蕓兮沒想到看那富察氏的態度，是對太子動了真情。

只是可悲的是。皇家裏哪有真情，何況還是這樣的關系。

曹海棠講完。也就不再說話。

屋子裏靜悄悄得，只有炭火燃燒所發出的霹靂扒拉的聲音。

“蕓兮姐姐，我想回府。”玉寧並沒有睡著，曹海棠說的實惠，她也一直靜靜地聽著。這也是蕓兮知道的，憑玉寧對十三的在乎，在她清醒的時候她不可能不想知道真相。

只是......對於玉寧的決定.....

蕓兮看向梁久功，他是康熙特意放在這裏的，想來還是有其他安排吧。

果不其然，梁久功笑道：“九福晉，萬歲爺說了。九福晉和富察氏不小心被曹格格撞到，動了胎氣。十三福晉為了照顧二位，不得已先告罪回府。宮中多有不便，太後是會體諒的。”

如此一來，順理成章的，就定下了曹海棠的命運。

曹海棠仰頭苦笑：“你們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蕓兮讓綠菊和歡兒一塊扶著玉寧撤離堆秀山，富察氏則另有他人安排。一行人走了一段路的時候，蕓兮回頭朝那假山上的亭子看去，那亭子裏的燈火突然暗了下來。

正如一條生命突然消失一樣。

蕓兮搖搖頭，揮去腦海裏不好的想法，摸了摸肚子，迎著冷風慢慢離開皇宮。

這一角的靜寂絲毫沒有影響到宮裏另一頭的熱鬧喧嘩。

只是註定這一夜，苦惱的人不在少數。

ps：

斷更傷人品啊。從開文開始收藏都是一個個漲的。本來已經掉了一大半了，這一個月慢慢回來了。。特意感謝加更。。然後這次是不會斷更了，會一直寫到完本。。。畢竟是第一本書。雖然文其實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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