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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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瑤跟了老太太七年,最初以為老太太喜歡用老人是因為戀舊,時間久了才發現不是。

老太太對老傭人也沒什麽感情。

像她院子裏陪了她很多年的一個老傭人。

前年摔斷了腿,老太太知道好了後會有後遺癥,連面都沒見,直接打發了,然後提上了另外一個傭人,往後幾年,司瑤沒聽她提起過那人半句。

老太太不是戀舊,是信不過新人。

所有長期出現在她身邊的人,家底子幾乎都被翻遍了。

不百分百可用,她不會用。

司瑤剛才進來擦肩而過的那個白大褂是季文與。

心虛的眼神,倉皇急匆匆的步伐,百分百是季文與。

他跟在一群長期給老太太查身體的醫生旁邊,手裏還拎著主治醫生標準的皮箱子。

不是老太太的家庭醫生班子裏的人,壓根就不可能。

司瑤這瞬間有些焦頭爛額,還開始埋怨起自己。

忙著自己的事,將季文與給忘了。

偶爾通電話聽說挺好的,就以為真的挺好了。

卻忘了季文與剛見她和刑玨時,可是豁出命的要殺了他們給他的父親報仇。

刑玨掃了眼四周,拖抱著司瑤去旁邊沒人的地方,把人牢牢抱懷裏拍了拍:“沒事,沒事。”

刑玨沒被季文與參與這件事嚇到,倒被司瑤的反應嚇到了。

輕聲哄了會,察覺懷裏的人冷靜了,低頭親親她的額頭,聲音很溫存,全是安撫:“沒事,我在呢。”

司瑤點頭,接著搖頭:“你別……不行……”

有點語無倫次。

刑玨安慰:“我是刑玨,是阿玨,我不會有事的,放心,不會。”

司瑤放心了。

刑玨向來說到做到,他說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司瑤整理了情緒,進去又看了會老太太。

試探問了飲食。

刑戴像是傷心過度了,對司瑤的問話句句都應,最後狀似無意的說可能是意外,不然下毒的人這輩子就要完了,老太太畢竟是老太太,這事不但是犯法,還是惹了青城老一輩圈子人的眾怒。

司瑤最後沒再問了,和刑玨一起出去。

大門口走近刑柯和刑阿霓。

刑阿霓眼神還是那樣,像是猝了毒,刑柯什麽都沒有,冷冷清清的對司瑤和刑玨點了點頭,擡腳進去。

司瑤上車,看刑玨啟動車輛後給季文與打電話。

對面幾乎是一秒就接了:“姐。”

笑嘻嘻的,像是無事發生。

司瑤:“去我家。”

司瑤報上地址直接掛斷電話。

路上刑玨捏了捏司瑤的手:“別想這麽多。”

司瑤恩了一聲,眉宇間的印痕卻越來越重。

到家的時候幾乎重到了極點,在院子門口下車後,一秒鐘沒停,拎起手裏的包對著季文與就砸。

季文與站著沒動,手插兜倔強的很,而且還裝傻:“你打我幹什麽?”

司瑤氣的眼睛紅了:“你說呢!你說呢!”

“我說什麽,我好端端的在家裏睡覺,你叫我來,上來就打我,你什麽意思啊。”

司瑤何止想打他,還想弄死他。

最後看季文與梗著脖子就是不認錯,肩膀塌了。

回頭看剛剛下車的刑玨。

刑玨面色古井無波,朝季文與走近兩步,隨後橫起腳對著季文與的腿就是一腳。

力道很大,很突然。

季文與忘了躲,被一腳踹到朝後退了幾步,腳下發軟,差點跪下去。

扶著墻的籬笆站著,抿唇沈默的看刑玨。

刑玨冷冰冰的:“打你你受著,叫什麽?躲什麽?想死是嗎?”

季文與站好不吱聲了。

刑玨:“滾進去!”

季文與推開大門一瘸一拐的進去,刑玨揉了揉司瑤的腦袋,手朝下握住司瑤的手,牽著一起進去。

到屋裏後季文與沈默的掃了眼四周,在餐桌旁邊扯了凳子坐下。

刑玨牽著司瑤進來,冷冰冰的:“站起來!”

季文與站起來了。

刑玨牽著司瑤,讓她在凳子上坐下。

在司瑤想開口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口袋裏掏了根棒棒糖取開塞進她嘴裏。

糖很能撫慰人的心情。

司瑤氣到幾乎發懵的腦神經就這麽放松了。

噙著棒棒糖環胸冷冰冰的看著季文與。

刑玨:“老太太鉛中毒,是你做的?”

“恩。”季文與聲音很輕。

刑玨:“這是犯法。”

心裏早有預料,所以算不上吃驚,司瑤放松下來,仰頭看刑玨的下巴。

心裏突兀的感覺挺安全的。

因為刑玨說‘這是犯法’。

司瑤想過的是安穩的,踏實的日子,所以這段時間若說甜蜜之餘還有什麽煩惱,大約就是犯法的事。

真的從刑玨嘴裏出來,對著別人。

司瑤那點淺淡的不放心就這麽淡了。

轉移目光看向季文與。

季文與的說辭很狠辣。

說當年司瑤不是故意拋棄他們的,是因為被老太太騙了。

那麽始作俑者就是老太太。

他要給他的父親報仇。

還蹦跶著說刑玨為了和司瑤過日子不報仇了,但他憑什麽不報。

還說別說是進監獄,就算是現在槍斃了他,這個仇,他也一定會報。

司瑤抿唇:“誰告訴的你騙我的人是老太太?”

司瑤知道季文與對父親的死有心結,不然當初也不會對她怨氣那麽大。

所以一直沒開口說過是老太太。

司瑤問完,仰頭看刑玨。

刑玨咳了咳,嚴肅的表情收斂了,無辜的對司瑤眨眨眼。

比季文與在外面裝傻的演技好多了。

司瑤撇嘴沒說什麽,再次正色看向季文與:“不是坐牢這麽簡單,是在青城沒有容身之地。”

季文與不是刑玨,不是資本,只是個沒有背景的毛頭小子。

而老太太這個人卻不一樣。

刑家內鬥,老太太的資源大都老了,為了自家的榮耀,可以用不插手家裏內鬥為由不插手,老太太作為女主人,且常年溫和有禮,也不能直白的說刑戴是我的親兒子,刑玨卻不是我的親孫子這種話。

但季文與就不一樣了。

他什麽都不是。

一旦和老太太沾上了,青城真的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季文與拳頭緩慢的握緊,片刻後說:“我可以不在青城,可以去坐牢,可以去死,但唯獨,不能眼看著我的父親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送去礦山,然後就這麽死了。”

司瑤心臟猛然被揪了一把,酸酸澀澀的,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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