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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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懷星的考慮◎

“……將軍?”

不顧莊夜的大為訝異, 薛暗只是沈沈地盯著她。

雲乘月略一思考:“我只能保證,讓他們不死於生命力被抽取。至於你們要做的危險任務……”

“可以,我答應。”薛暗打斷她。這回, 輪到她有些驚訝了。

但繼而,她面上浮出淡淡微笑:“薛將軍果然是愛護屬下的好將軍。面冷心熱, 是吧?”

薛暗沒吭聲,莊夜不滿了:“不許嘲笑將軍!”

她依舊噙著笑,戲謔道:“莊小狗,如果你眼睛不這麽紅, 會顯得更有威懾力。”

莊夜頓時氣悶。

薛暗聽他說過在羅城的事, 也有點想笑,但他忍住了。對了, 羅城,他想起來,莊夜回來後, 只向他一個人匯報過在羅城的經歷, 用的是那種“可以巧妙繞過道心誓”的敘述方式。但是,他按下了這件事,沒有往上匯報。

當時他沒有細想,可現在才明白,他這樣做,其實也算背棄了陛下。原來早在他想明白之前,就已經有了私心……

怔忪之時,他忽覺手腕一陣酸軟, 原來是她伸手偷襲。他不覺松手, 手裏握著的梅花簪落了下去。

而她趁機接住。

接著, 她站起身:“好了, 薛將軍的命已經保住,這梅花簪作為答謝我的報酬,就送給我了。二位,告辭。”

“……等等!”

薛暗楞住片刻,眼看她就要離開,顧不得許多,一骨碌爬起來就去追:“將梅花簪還來!”

“為什麽?”

她回頭,眼神還是那樣清澈坦蕩,現在卻讓他氣惱。他冷冷說:“你剛才已經要過報酬了。”

她微微笑開,笑容中有種慵懶戲謔之意,好像一只神秘的大貓。

“剛才的叫做交易。”她沖他眨眨眼,將梅花簪收入懷中,“這才叫‘報酬’。”

莊夜守在他身邊,忠心耿耿地拔刀:“雲乘月,把東西還來!”

“對待盟友的態度,難道不該更柔和?”

莊夜怒道:“誰和你是盟友?”

她看過來:“這個嘛,要看你們將軍的意思,對吧,薛將軍?”

他冷著臉,無從反駁,只得說:“我並非不願給你,只是這是陛下所賜,如果丟了,我無法和陛下交待。”

她一怔,一臉奇怪:“你的陛下都要你命了,你難道還要對他忠心耿耿?”

他沈默片刻,才緩緩道:“我總要向陛下交差。若我死了,倒也罷了,可現在我沒死,那……”

“這確實是個問題。”

雲乘月沈吟片刻,忽然目光一閃,竟然作出一項驚人的提議:“何不這樣?我給你做個假的,你先拿著應付著用,等再過一段時間……”

她露出一點神秘的微笑:“你就不用和任何人交差了。”

這句話暗示的含義,讓他的心臟陡然狂跳。

他直直瞪著她。

她目光平靜篤定,沒有絲毫動搖。

薛暗按下心中覆雜的波濤,在沈默中考慮了一會兒。也沒有考慮太久。因為從他的角度來說,其實沒有多少談判籌碼。

“……先把作偽的梅花簪給我。”他松口了,“另外,我有幾名屬下狀態不佳,需要你確認。最後,你改造過的護身蟬,須得按照飛魚衛人數,盡快送來。”

“好,不過你要等大約一個時辰。”雲乘月說,“至於你的屬下,把名單和住址給我。需要的護身蟬數量,你報給我,並按照市價付錢……你們這是什麽眼神,難道我們買蟬不花錢?順利的話,明晚日落前,你的要求就能實現。”

我們?所以她背後有一個組織?果然有?

薛暗頓時有點郁悶:她果然有問題!他早就知道,她肯定和某些重罪犯勾結,在做些什麽謀逆的勾當。他曾發誓要親手拿下她……結果現在竟和她同流合汙。

可他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憤怒。相反,因為得到了她的保證,他竟然生出一種難言的放松。這麽多年,他頭一次全心為了自己盤算,而且驚訝地發現,為自己打算的感覺竟然如此讓人上癮,哪怕只有區區幾息,也讓他不願回到過去的日子裏。

說不定……這樣大逆不道的念頭,他早就有了。薛暗意識到這一點,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沈聲道:“成交。”

她說:“你發道心誓。我也發。對了,莊小狗,你也要發誓,絕不洩露今天聽到的一切,發仔細些,我知道你們飛魚衛有一套玩文字游戲的方法。”

她意有所指,莊夜有點尷尬,只能假裝沒聽明白。

三人都各自發誓,並確認對方誓言無誤。

接著,雲乘月又道:“好,那我可以再說接下來的內容。”

“薛將軍請聽好,如果想用假的梅花簪瞞過去,你必須假裝自己已經中招。”

“何謂中招?”薛暗專註起來。

“具體來說,你要當自己是一具傀儡,沒有神智、沒有情感,對皇帝的命令惟命是從。如果有你不願意遵守的命令,或者擔心露餡,你就昏迷一段時間。反正你是被孽力侵蝕的傀儡,時不時出個故障也很正常。”

薛暗狐疑地看著她。他怎麽覺得這說法有些不靠譜?不像指點,只像熊孩子瞎攛掇。

可她眨著那雙清澈至極的眼睛,唇邊微微泛著笑意,白皙的面頰透出健康的血色,看上去溫暖、健康,又非常純良。

他只能斟酌道:“為什麽?還請雲……雲道友解惑。”他有點別扭地稱呼出這個稱謂。

她笑了:“這就有些說來話長,我盡量說簡單些。”

“攻擊薛將軍的東西,是死氣的一種,但是稱呼它為‘孽力’更合適。”

“有的人死後,可以化為強大的死靈。但更多的人……更多的人,他們只是力量薄弱甚至沒有力量的普通人。這樣的人死之後,幾乎不可能化為死靈。”

她語速減緩,隱約有一絲傷感,似乎想到了什麽。薛暗有些想問,卻忍住了。

“可普通人也會怨恨生命的逝去,尤其是橫死之人。如果有許許多多的人,因為同一件事而死亡,那他們的怨恨就會匯合起來,最後形成的就是孽力。”

“孽力是很覆雜的力量,一旦被纏上,無論是肉體還是識海丹田,乃至魂魄,都會被它吸收、同化。”

薛暗蹙眉:“無解?那我……”

她點頭,嚴肅起來:“對,薛將軍體內的孽力只是被我暫時壓制,而沒有消除。”

莊夜先急了:“那怎麽辦?”

她說:“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徹底殺死這些孽力針對的對象,也就是……”

她看了一眼天山。

“孽力是因果之力。薛將軍可明白?它之所以如此恐怖,就是因為它有一個強大的前提:只能作用於導致他們死亡的對象。”

薛暗有些迷惑:“可……聽雲道友的意思,這些孽力應該不是針對我?至少不主要針對我。”

“不錯。”她露出讚賞之色,“是本該承受這種孽力的人,設法將它轉移,並且用在了薛將軍身上。而具體如何,就是梅花簪。”

“簡單來說,薛將軍替那一位背黑鍋了。”雲乘月在心中暗暗補充一句:說不定還背了不止一回。這千年來,它身邊不知有過多少薛將軍……嘖,果然是已經變態了。

再說幾句,雲乘月就真正告辭。

她又叮囑:“最好不要透露你的真實情況。如果實在需要,只能告訴你絕對信任的人,而且要有控制的手段。”

薛暗眉頭微揚:“雲道友,如果你說的是控制人心、斬除間諜,那麽我必定比你更善此道。”

雲乘月微微一笑,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屋內,薛暗與莊夜相對沈默。

“莊夜……”

“屬下在!”

“將所有人的名單、住址都找出來,連數量一起,之後報過去。”薛暗捏了捏鼻梁,“行事須秘。”

“是!”莊夜肅然應下,又擔憂道,“將軍重傷未愈,應當多加休息。”

“我心裏有數。”他看了一眼北方,心中再嘆一聲,目光卻堅定起來,“我接下來要假裝傀儡,行動不便,其餘大小事,還要你多加操心……”

他們二人密謀。

一直到冬日的黎明到來,太陽探頭,莊夜才離開這間屋子,匆匆而去。

熹微晨光裏,飛魚衛衙門和城市一同蘇醒。內外一派平靜,似乎無事發生,只知又是個陰天。

……

在這看似平靜的一天……

“好端端的梅江宴,你為何非要給雲乘月下請帖?”

莊府,竹影搖曳。

外頭是陰天,這裏面卻是陽光燦燦。青竹翠影落在曲折小徑上,一派閑雅幽靜。

這院子的花窗外就是這樣的景色。

莊懷星坐在花窗邊,秀眉輕蹙,半邊臉龐籠在陰影中,顯出幾分陰郁。

“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她輕聲說。

“太子……?”

那嚴厲的男聲一滯,猶是不信:“果真?我怎麽沒聽說?”

莊懷星低眉道:“近來我常伴太子殿下,大哥又不是不知。”

莊家家主思索著。

他在沖茶。他手舉得高,細細的紫砂壺嘴吐出一道清亮茶水,漸入白玉杯中,一滴也沒灑。在溫度的沖刷下,薄薄的白玉杯漸漸浮出花影和游魚,靈動異常。

“懷星,”他投來懷疑的目光,“莫不是你攛掇太子殿下,要讓雲乘月來的?”

莊懷星似有不安,在座位上動了動:“我,沒……”

“行了。”看她這樣,莊家家主心裏有數,有些膩味,“這麽多年了,難道你還放不下幼薇的事?”

“我……”

“嗯?”

他聲音變壓成平平一道,聽不出喜怒。

莊懷星的神情更哀怨了。

“是,這麽多年了,我就是放不下。”她承認,細語,“大哥,從小到大,幼薇姐就像太陽般籠在我頭上,她的天資、她的容貌,還有人人對她的推崇……而我有什麽呢?”

她握緊了茶杯,單薄的手指漲紅了。

莊家家主註視著自己的茶杯,眼神一動不動。“幼薇已經死了。”他說。

“可幼薇姐的影子還在。這麽多年了,那顆太陽已經消失了,可她變成了影子,同樣無時不刻地罩著我……還有我的女兒。清曦對雲乘月耿耿於懷,大哥,你是知道的。”

莊家家主終於看了她一眼,神情莫測。

“我以為清曦與她關系不錯。”

“……不過是被壓制著,擡不起頭,糊裏糊塗順著人家走罷了。”

莊懷星輕笑一聲,神情卻更加幽怨:“幼薇姐的陰影跟了我一輩子,現在還要跟著我的孩子一輩子……大哥,我不甘心啊。”

“明明我才是你們的親妹妹,才是這莊家真正的血脈,不是麽?”

莊家家主沒有絲毫愧色,只是搖頭:“雲乘月不是個好掌控的人,萬一毀了梅江宴怎麽辦?太子殿下也是糊塗,不過,殿下看來是多情之人,這也沒什麽不好。”

“大哥就只在意這個?”

莊懷星略睜大了眼,語氣漸漸激動起來。

莊家家主皺眉:“那你想我在意什麽?”

“……在意我的心情!”

她幾乎喊了出來。

“幼薇姐鳩占鵲巢那麽多年……可當初你們發現真相時,卻還想要認她當妹妹。”莊懷星握緊手裏茶杯,手指尖被茶杯燙得通紅,“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是不是幼薇姐早就嫁給了太子,早就成了大修士,更加壓得我喘不過氣?”

少見她這麽激動。

莊家家主有些不自在。

莊懷星從小就住在府裏。只不過,她小時候的身份是“某個父母雙亡、被接進府裏撫養的表妹”。她的父母沒留下什麽財產,她寄人籬下,過得戰戰兢兢,被下人刁難也不敢說,被長輩責備了也只會唯唯諾諾。她從來都是躲在一邊,羨慕地看著他們,尤其是看著幼薇。

和神采飛揚的幼薇完全不同。

可那種神采飛揚,本應屬於她……

再說,懷星也是真的很可憐。幼薇是那樣天才,年紀輕輕就是第四境修士,可懷星卻是個資質平庸的普通人。無論如何努力,無論用了多少靈丹,她也只是個第三境修士,還空有其表,實際水平只相當於第二境。

他的這個妹妹,真是個倒黴的、可憐的庸人啊。庸人嫉恨天才,也是太正常不過。

想到這裏,莊家家主心軟了。

“好了。”

莊家家主嘆了口氣:“幼薇已經廢了,也早就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懷星,你何必跟個死人過不去?”

“因為我不甘心。”莊懷星幽幽道。

莊家家主不解:“那這和雲乘月來梅江宴有什麽關系?那可是梅江宴,連次一些的世家都難受邀請,你還讓她來?”

梅江宴在正月中旬舉辦,又稱元宵之宴,從元宵節前一天開始,連開三日。因在梅花盛開的江邊舉辦,顧稱梅江宴。

這是大梁一年一度的盛宴,名門雲集,會有舞樂、論道、游戲……連天子都會參加。還有不少百姓會遠遠圍觀,或是也模仿著辦一兩場宴席。

如果家裏有年齡合適的兒女,也正好在梅江宴上亮相,掙個美名,也好為今後的仕途、婚嫁鋪路。

邀請雲乘月去?那不是讓她露臉?

“此次梅江宴不同以往。”莊懷星平靜下來,唇邊一點笑,“大哥,這次的梅江宴上,陛下會宣布歲星之宴召開,同時——也會宣布鬥法開始。”

莊家家主沒反應過來:“鬥法?什麽鬥法?”

“歲星之宴的鬥法啊。要提前開始。”莊懷星說得理所當然,“按照之前的約定,所有人都可競爭執筆人,而雲乘月需要守擂,也就是說,如果她也在會上,誰的挑戰她都不能拒絕。贏了一個,還有下一個,難道她能一路贏到底?”

“梅江宴上不乏大能,而她不過是個第四境的修士,難不成還能無敵?”

“到時候,她猝不及防迎接挑戰,必定吃虧,丟個大醜,受些傷也正常。”

莊懷星說得信心十足。

可莊家家主越聽,眉毛越是豎了起來。白玉杯中靜謐的茶水,也忽然震動。他終於反應過來。

“什麽,你是說執筆人之戰……這麽大的消息,你從哪裏來的?!”

這等機密,連他都不知道!他還不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能比他更靠近權力中心了。莊家家主沈著臉。雖然是親妹妹,此刻他卻感受到了一種權力落後的濃濃不快。

“自然是太子殿下告訴我的。”莊懷星恍若不覺,聲音裏還帶上了幾分羞澀。

莊家家主又吃了一驚,好在他控制住了表情,只是臉皮抽動幾下。“太子?太子為什麽……他連這樣重大的機密,都同你說?”

他狐疑。

卻見莊懷星的表情變了。

她望著他,笑容消失了,幽怨上來了。她有一雙水盈盈的眼睛,如泣如訴,仿佛有數不盡的哀愁一浪接一浪湧來,要將人淹沒。

“為什麽太子殿下不能告訴我?他是那樣溫柔多情的人,待我親切一些,多說幾句話,又如何?不像你們。”她輕輕地、哀傷地說,似有所指,“不像大哥你們,對我這樣平平常常。太子殿下對我……總是有些愧疚,有些憐惜的。”

啊……

莊家家主忽然明白了。

當年,太子和幼薇結下了娃娃親。可如果不是血脈弄錯,這親事本該是懷星的。這孩子從小就喜歡太子吧?那會兒太子總來府上找幼薇,而懷星總是在附近徘徊。

遙遠的記憶在莊家家主腦海中浮現。他回憶著當年,仿佛又看見了那時的妹妹,看見她神采飛揚、風華正茂,也看見太子和她出雙入對,還有……是了,還有稚嫩的懷星。

那時候她也像現在這樣吧?不言不語,只一雙眼睛盈盈地望著那兩人,滿懷著憂傷,卻什麽都不敢說,只能獨自徘徊。

這麽多年了,她還記著太子?而太子,難不成又瞧上了她?

莊家家主打量著妹妹。

啊,是了。雖然不如幼薇,可懷星也是個美人,而且是個輕盈的、懷愁的、楚楚可憐的美人,與幼薇截然不同。年紀是大了些,可她到底是個修士,這個年齡也只像二十多歲,容貌正好。

哎,到底是女人。都多少年了,腦子裏來來去去想的就是這麽些事:她得到的寵愛更多,我得到的更少;你更喜歡她,沒那麽喜歡我。

女人哪女人,就這點出息!男人顧著家族、顧著江山、顧著大局,偏偏女人什麽都不管,就為了那點可有可無的寵愛鬧騰。以為誰都和她們一樣,將“愛”當成一切麽?

可笑。

莊家家主懷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惱,又忍不住生出更多憐愛。面對這麽個淺薄的、軟弱的、卻又自以為很厲害的女人,他怎麽能不覺得可愛呢?

她只是想報覆報覆,又是順水推舟的事,就答應了罷。不過是送一封請柬的功夫。就算陛下知道了,也挑不出什麽問題。

莊家家主的態度松動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罷?你問過太子殿下的意思沒有?”

莊懷星篤定道:“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大哥放心。”

太子的意思?莊家家主有了些猜測,終於露出一綹微笑:“好罷,既然你堅持,那就去做,出了什麽問題,都有大哥給你看著。”

仿佛一個寵溺幼妹的好哥哥。

莊懷星松開了自己的那杯茶,綻放出一朵笑容。她一身白衣,連頭上的裝飾都是白的,宛如一朵風中顫抖的小花。

“謝謝大哥,我知道大哥疼我。”

她幽幽地望來,和她的大哥目光相碰。

莊家家主忽然有些驚訝。在他印象裏,這個命運不幸的妹妹總是柔婉地半垂著眼,連幽怨也是輕輕的、暗暗的。可現在他直視她的眼睛,才看清原來她眼裏藏著這樣灼灼的憤怒,還有揮之不去的怨恨。

真就……這樣恨幼薇啊。

他盡量忽略內心的那縷不自在。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莊家家主提起茶壺,穩穩倒了一杯茶,再將騰著熱氣的杯子推給妹妹。語重心長,神情慈愛。

“懷星,你才是我親妹妹,你要記著這一點。將來,等太子踐祚,你……”

莊懷星更加一笑,這一笑有了更多風姿。

“我知道的,大哥,我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絕對,不會再次放過這個機會。

她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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