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病人就該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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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持續了兩天半。好容易等到雨住雲開,天光放晴,山上山下的人們都松了一口氣。

因為事先做了盡可能充分的準備,無論山寨還是陸家莊,在這次大雨中都沒有人員傷亡。大雨引發了小型的崩塌事故,壓壞了陸家莊的一間空宅子、毀了幾處農田,損失都不大。

而山寨這邊,除了蓄糞池被沖開,水渠也有幾處不大的損壞,很容易修理。還有幾處低窪積水,問題也都不大。

出問題的只有楚元攸——他真的著涼了。

臥室門窗緊閉,楚元攸蜷縮在被子裏,沒精打采地閉著眼睛。許大夫為他把脈已經把了許久,還是不肯撒手的樣子。

寧茯苓見許大夫面色凝重、瞇著眼睛沈吟不語的模樣,忍不住也嚴肅起來,試探著詢問:“許大夫,他這風寒……很嚴重麽?”

許大夫“嗯”了一聲,悠悠道:“老夫在想,老夫行醫一生,雖說走南闖北,醫術也不過普普通通。沒想到花甲之年還能為皇族貴人診脈,真是不枉此生啊……”

寧茯苓:“……”

許大夫終於舍得放下楚元攸的手腕,轉身對寧茯苓道:“殿下最近似乎過於勞累,淋雨導致風寒,又引起臟器虛弱、內火虛耗,才導致病情纏綿、不見好轉。”

不待寧茯苓追問,老大夫主動補充:“老夫隨身帶的藥材不夠,回頭配好了藥,再請趙二送上山來。”

寧茯苓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許大夫盡快。王爺高熱不退已有四天,不敢再耽擱了。”

許大夫連聲答應,寧茯苓請斐紅雲帶他順便去給山寨裏其他的兄弟看診,自己在楚元攸床前坐了下來。隨手摸了摸,額頭依然明顯發熱。

楚元攸半睜開眼,輕聲道:“沒事的,茯苓。已經沒有昨天那麽熱了,再睡兩天一定就能好了。”

寧茯苓輕聲嘆氣:“但願吧。再這樣發熱下去,是要燒壞腦子的。”

楚元攸嘿嘿笑道:“你們本來就說我是二傻子,燒壞腦子怕是要變成大傻子了。”

寧茯苓:“……”

楚元攸見她眉宇間流露出憂愁之色,斂了笑容,滿懷歉意地說:“抱歉、茯苓,大雨過後正是最忙的時候,我不但幫不上忙,還讓你分神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茯苓嘆氣,“你生病,我總覺得沒把你照顧好,對不起你的三百兩夥食費……”

楚元攸:“……”

“趕緊好起來。”寧茯苓語重心長,“否則我沒臉去要剩下的三百兩尾款啊。”

楚元攸咬著被子角委屈地快要落淚了,小聲吐出一個“好”字。寧茯苓臉上笑意更濃。捉弄二傻子果然很解壓。

“我昨天下山去看過,你的法子很管用。有雨布遮擋的芝麻,田間積水比沒有遮擋的區域少一半多,芝麻的狀態明顯不同。並且雨布和支架也沒有損壞之處,我吩咐湯武暫時不要動,先留著。”寧茯苓用讚賞的口吻說道。

楚元攸聽了,心裏高興,人都顯得精神起來:“田裏的事我是不懂,只你說有用就行。蓄糞池的修理也要抓緊,下午我去看看吧。”

“下午?”寧茯苓有點意外,“你這樣不行吧?還是先把病養好。”

“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呢。”楚元攸隨口說道,“蓄糞池可是不能等的。下午我一定會修好,你放心吧。”

寧茯苓本能地覺得他這句話說的有點不吉利,但是當面指出好像更打擊當事人,便默默地沒有吱聲。

結果又過了幾天,楚元攸的風寒真的遲遲沒有痊愈。

許大夫送來三天的藥量,雖然沒有明說,也算是暗示了大夫認為三天的療程差不多就能治好。可每日三次的藥湯聞著味道就讓人皺眉,楚元攸愁眉苦臉也很聽話,每頓都喝德一滴不剩,就是不見效。

寧茯苓有些自責,覺得自己不夠體恤,讓一個病人帶病幹活,八成是把人累著了。小王爺嬌生慣養地長大,想來從小就沒幹過這麽多的活。要不怎麽許大夫說他的病因與勞累有關呢?

她有心想讓楚元攸臥床靜養,哪成想小王爺自己卻躺不住。這天寧茯苓提前從陸家莊回來,除了又帶回三天的藥量,還特意帶了燒雞給楚元攸。到他房裏一看,房中空空如也,人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寧茯苓很生氣,抓過人就問:“軍師去哪了?”

山寨中人知道楚元攸染了風寒,但大多不知道他一直發著低燒。見寨主如此生氣,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給她指路,說軍師在石匠組。

石匠組主要由徐成負責,起初只有兩三個落草前當過石匠學徒的年輕人。後來加入的軍士當中,有幾個曾經貨真價實做過石匠的,充實了團隊,“石匠組”現在一共有十一個人。

石匠手藝不是楚元攸的長項。但山寨造房子、修水渠、砌池子,哪一處都離不開石材。而且石匠組還有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打磨瑪瑙原石。

寧茯苓怒氣沖沖趕到石匠組的作坊時,楚元攸正與徐成一起坐在打磨機旁,查看正在打磨的一塊原石。王小六坐在打磨機上休息,一邊用蒲扇給自己扇風。

瑪瑙的打磨切割是相當費力的。瑪瑙礦石的硬度比白玉略高一點,打磨起來並不容易。放在現代,借助機械的力量很容易辦到的事,以古代的技術力量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

石匠是力氣活,玉匠則是手藝活。寧茯苓也曾經想過是不是找個專門的玉匠。可這種人才比單純的石匠稀缺得多。即便能找到,一般人也不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加入一個剛剛起步的窮山寨,只得作罷。

因而瑪瑙原石的打磨,只能由徐成在閑暇時間一點點慢慢做,進展緩慢,幾個月了也沒打磨出一塊成品。

直到楚元攸設計出了“打磨機”。

嚴格來說,這臺機器是兩個人通力合作的產物。起因是寧茯苓提到徐成他們這樣手工打磨效率太低,大概一年也切不出一塊原石。楚元攸說想想辦法,只要增加打磨的力度、降低對體力的消耗,速度應該就能加快。

然後寧茯苓就想起了自行車,想起工廠中用來切割金屬的線鋸。她把這些思路用古人可以理解的方式對楚元攸做了解釋,楚元攸很快就提出了“打磨機”的設計。

簡單來說,就是將人力蹬車與線鋸結合在一起的裝置,通過人力驅動車輪,車輪帶動鐵線進行切割。一個人踩輪子一個人操作,相互配合,效率立刻就提上來了。

蹬車的王小六最早看到寧茯苓,剛叫了句“寨主”,就見到她臉色很難看,立刻消聲,手裏的蒲扇也不敢扇了,忐忑地揣測到底出了什麽事。

寧茯苓沒好氣地喊了一聲“楚元攸!”見對方傻傻回頭,驚喜地招呼自己:“茯苓你快來看!這塊赤玉裏頭很有可能包裹水分,是上上上……等的極品哎!”

“我管你什麽上上上等!”寧茯苓七竅生煙,“你在這多久了?還知道自己生病發燒嗎?就這麽坐在露天裏吹冷風,旁邊還有個扇蒲扇的,你是嫌病情還不夠嚴重?”

幾個人都很懵,不管是誰都沒見寧茯苓發這麽大的脾氣。王小六更是紅著臉把蒲扇丟到一旁,假裝自己從未扇過。

“茯苓,你不用這麽生氣吧……”楚元攸小心翼翼地說,“我今天覺得好多了……”

寧茯苓擡手試他額頭的溫度,試過之後更為生氣:“你這叫好多了?熱得都燙手!真是不知死活。快跟我回去躺著!”

“哎?你不看看這塊赤玉……”

“看個屁,我要被你氣死了。”寧茯苓說到做到,當真一眼都沒看那塊赤玉,劈手奪過來丟給徐成:“打磨仔細一點,改天拿給我看。你,跟我回去!”

楚元攸這麽大的個子,寧茯苓其實拖不動。但他也不會真的不識好歹,尤其不會跟寧茯苓對著幹。於是王小六和徐成愕然看著身材嬌小的少女拖著彎腰駝背的高個青年罵罵咧咧地走了。

“突然覺得……”王小六看向徐成,“寨主好霸氣……”

徐成看了看手裏的極品水膽赤玉,略有幾分工作成果被忽略的辛酸:“寨主對軍師真好,真叫人羨慕……”

“軍師人長得帥氣,頭腦聰明,身份又高貴,對咱們山寨出錢出力毫不吝惜,寨主怎麽會不喜歡呢?”王小六嘆道,“咱們哪一點都比不上軍師喲……”

徐成擡手狠拍他一下:“還想跟軍師比,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楚元攸真覺得自己是在做春秋大夢。雖然寧茯苓在生氣,下手掐他掐得有點疼,但被那雙柔軟素凈的手推到床上扒|衣服,他整個人都激動了。

“茯苓……別、太快了……”

寧茯苓簡直快氣炸了:“想什麽呢二傻子!外衣脫了,躺下!這三天沒有我的準許不許出房門!”

“可是,出恭……”

“閉嘴。”寧茯苓拉開被子蓋在楚元攸身上,“後山那麽冷,這下吹了風,又不知病情會怎麽樣了!”

楚元攸眨巴眨巴眼睛,小聲說:“茯苓,我覺得……你這樣好像柳易哦……”

“……”寧茯苓看了一眼小狗一樣縮在被窩裏的楚元攸,覺得自己好像確實兇了一點?

“再喝三天藥,要是熱度還不退,我真的要去找柳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不好意思,看來flag還是保不住,明天休息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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