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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傷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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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夫戰戰兢兢地坐在楚元攸床前,給哼哼唧唧的小王爺把脈,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後身側圍了一圈的大陣仗,只覺老命不保、大限將至。

不應該啊……

小王爺的手腕很燙,比上次診脈明顯燙得多。精神也不濟了,躺在被窩裏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的確不是好兆頭……

“怎麽樣,許大夫?你到底能不能行?”寧茯苓問道。

許大夫猶如驚弓之鳥,艱難地扭頭看向寧茯苓:“寧寨主,老夫恐怕無能為力了……”

寧茯苓臉色陰沈,看得許大夫膽戰心驚。他一直覺得這小姑娘和藹可親,對誰都是笑瞇瞇的,萬萬沒想到她也會有如此可怖的表情。

更可怕的是少女身後的桌子上蹲著那只花豹,居高臨下的視線、壯碩的體型、鋒利的獠牙,仿佛都在提醒許大夫,自己距離橫死當場只差寧茯苓的一聲令下。

老大夫先行示弱:“寧寨主,老夫見識有限、醫術淺薄,實在找不出王爺的病因……照理說王爺只是淋雨染了風寒,即便有些勞累,以如此年富力強之軀,不可能纏綿多日不見好轉吶。老夫猜測,王爺……是否有什麽宿疾?”

不等寧茯苓回答,穎王府的一個小隊長率先駁斥:“胡說!我們王爺從來沒有什麽宿疾。都是你這庸醫醫術不精,耽誤了王爺的病情,你擔待得起嗎!?”

許大夫差點當場跪下:“擔不起、擔不起,老夫只是個鄉野庸醫,那裏診過如此身份的貴人……”

“先別沖動。”寧茯苓攔住想要揍人的小隊長,“王爺這個病情走勢確實奇怪……”

藥喝了三天又三天,臥床靜養也好幾天了。楚元攸除了出恭就沒出過房門,連沐浴都因為“容易著涼”而改成了用熱水在屋內擦洗身體。就如許大夫所說,年富力強的小夥子,怎麽會發燒這麽多天不見好轉,甚至找不出病因呢?

寧茯苓心情無比沈重。找不出病因是最可怕的。尤其以古代的醫療水平,許多在現代很容易確診的致命疾病,古代人到死都找不出病因簡直再常見不過。

該不會是得了白血病吧……

寧茯苓很難阻止自己不這麽想。要真是急性白血病,楚元攸等於被判了死刑。就算她是穿越來的,她也不知道怎麽治白血病啊。

那邊小隊長已經將矛頭指向了她:“寧寨主,王爺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還是馬上將王爺送回王府,找名醫診治吧。這裏缺醫少藥,如何能治好?”

“就是。王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能負責?”

“我們都得跟著陪葬!別說朝廷不會饒過我們,柳大人絕對活剝了我們的皮!”

“你們還猶豫什麽?難道真想害死我們王爺?”

穎王府一方的人七嘴八舌紛紛附和,山寨這邊的眾人也是心緒凝重。不用人說,大家也都明白楚元攸的分量,內心不安、懼怕、忐忑,不能不說已經超過對於他本人的關心。

“大家別吵了……”楚元攸的聲音弱弱地響起,“本王即便不虞,也會上奏皇兄,表明本王之死與大石頭山寨沒有半點幹系……”

寧茯苓見他面色微紅、有氣無力的虛弱模樣說著這樣的話,內心莫名湧起一股煩躁,憤然道:“你這還沒死呢,急什麽?準備馬車,今天就動身下山,去你的封國找大夫!”

眾人默默都松了一口氣。寧茯苓自己也很懊惱。她知道自己大意了。要真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而耽誤、害了楚元攸,她都不知道會有多後悔……

肩上傳來厚重而溫暖的輕拍,花豹的聲音流入寧茯苓腦中:“那小子身上好像帶傷。”

寧茯苓一個驚訝,忘了收聲,直接叫了出來:“你說什麽?”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寧茯苓顧不得給眾人解惑,握住花豹的前爪問:“你知道怎麽回事嗎?快告訴我。”

花豹的目光看向楚元攸:“下雨那天,那小子在浴室裏脫了衣服,爺看見他屁|股上有個傷口。血味雖然被雨水沖淡了,也還是能聞到。後來怎樣,就不知道了。”

花豹說的話眾人自然聽不到,只能看到寧茯苓握著豹爪嘀咕了片刻,倏地轉身沖到楚元攸床前,一把掀開被子:“你屁|股上是不是有傷?給我看看!”

場面很尷尬。楚元攸俊臉飛紅,其他人面面相覷,心中不約而同冒出念頭——寨主也太猛了……

“茯苓,這、這麽多人呢……”楚元攸扭扭捏捏。

寧茯苓看了眼覺得屋裏人確實多了點,緩和了口氣:“不看也行。你說實話,你屁|股上是不是有傷?怎麽弄的?現在好了沒有?”

楚元攸扭捏片刻,小聲說:“確實有個小傷口。那天在打開蓄糞池的時候,好像被樹枝還是什麽的戳了一下。當時是有點疼,不過傷口不深,回來沐浴後也沒再流血,我就沒當回事。但這幾天確實有點紅腫,疼得也有點厲害了……”

寧茯苓河東獅吼:“怎麽不早說?快把衣服脫了讓大夫給你看看!”

楚元攸委屈:“人家怎麽說也是敕封一字親王……”

許大夫顫巍巍地說:“寨主,按照規矩,王爺金枝玉葉的貴體,老夫把個脈還行,這要是脫了衣服……”

“脫了衣服,有哪裏長得不一樣嗎?多塊肉還是少個零件啊?”寧茯苓白眼一翻,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楚元攸的腦門:“殿下架子還挺大?”

“那不是傷在了……不方便給人看的地方麽。”楚元攸更委屈,“你出去。你不許看。”

寧茯苓無語,不過本著尊重病人隱私的原則,還是讓所有人統統出去,只留了許大夫一個人在屋內驗傷。

可她讓花豹也一塊出去,花豹卻不肯:“爺看看怎麽了?爺又不是受你們那些規矩管束。再說幫丫頭你看看,是不是真缺什麽零件,免得以後洞房再後悔。”

寧茯苓一氣之下狠狠揪了花豹一把毛,疼得大貓“嗷”了一嗓子,差點嚇死許大夫。

眾人在屋外忐忑片刻,許大夫終於出來,花豹也跟著躥了出來。

“零件沒少,尺寸不小。你可以放心。”花豹蹭著寧茯苓的小腿,寧茯苓很想踹它卻又舍不得。

許大夫介紹病情:“王爺的傷處在左側腰眼下方二指的位置,傷口確實不大,但紅腫發熱,且有少許膿液滲出,需要盡快治療。這個傷口或許就是熱度遲遲不退的原因。”

寧茯苓沒有忽略許大夫臉上怯懦猶豫的神色,直接了當地問:“許大夫,你是不會治療這個傷,還是不敢下手?”

許大夫行禮道:“不瞞寧寨主,老夫確實是不敢。傷口處理起來並不困難,只要割開傷處,放掉膿血,再切掉腐爛的皮膚,敷上藥粉即可。可……”

“可他是王爺。”寧茯苓淡淡道。許大夫深深彎腰行禮。

寧茯苓斟酌片刻,又問:“那你手頭的藥材、藥具都帶齊了麽?”

“這倒是帶齊了的。本來王爺的病遲遲不見好轉,老夫已經十分自責,這趟上山來看診,能帶的都帶上了。”許大夫答道。

寧茯苓點了點頭,看向穎王府的軍士們,直視先前帶頭說話的小隊長:“王爺的傷口既然已經流膿,更是拖延不得。若是送回封國再處理,恐怕會進一步延誤。許大夫行醫多年,醫術沒有問題,因而我打算請許大夫先為王爺處理傷口,救急救命。”

不待軍士們質疑和許大夫反對,她緊接著補充:“我會全程在場,倘若出現任何問題,由我寧茯苓一人承擔,與許大夫和大石頭山寨的其他人沒有幹系。——在場諸位可以做個證,也請你與我一同旁觀整個診療過程。”

那小隊長想了想,點了下頭:“我們要進去兩個人。”

“可以。”寧茯苓痛快答應,“許大夫,把你的方案詳細跟我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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