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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搶救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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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狀態……的確不對勁。”

寧茯苓蹲在芝麻地裏,仔細抓著一把土看了又看,眉頭越擰越緊,問站在一旁惴惴不安的湯武:“你沒照我說的做麽?”

湯武惶恐地回答:“照、照辦了呀。寨主您說播種之前要曬一曬種子,我特意找了天氣好的日子,曬了整整一天,然後才種下的。種的時候也照您說的,翻土翻到一捺左右的深度。播種之後,再蓋上一指厚的土……”

寧茯苓驚訝地打斷他:“我說的是一個指節,不是一指。”

湯武“啊”了一聲,楞在當場。寧茯苓看他的表情便找到了芝麻種子遲遲未能出苗的原因所在。

她嘆了口氣直起身,伸出左手食指,掐住第一節 手指向湯武示意:“一個指節的深度只有這麽一點,但一根手指有多長你自己看看。芝麻是根系很淺的植物,又怕水澇,種子埋得這麽深很難出苗。”

湯武急得額頭冒汗:“小的、小的聽錯了,把一個指節當成了一個指頭,這可怎麽辦?現在還有法子補救嗎,寨主?”

寧茯苓看湯武一個比自己年長十來歲的漢子又是著急又是慚愧,雖然確實是對方的責任,她也拉不下臉來把他臭罵一頓,便只說了他幾句,叫他以後做事再仔細些。

放眼望著一片光禿禿的芝麻地裏,零星只冒出十幾棵芝麻苗,她確實感到一陣心疼。芝麻出苗很快,夏季芝麻只要三四天出苗,即便現在種的是初秋芝麻也只要七八天。如今已經過去了十來天,這批深埋在地下的種子應該是廢了。

白花花的,都是銀子啊。

她對湯武道:“事已至此,一味責備也於事無補。不過這件事終究是你的責任,浪費的種子和銀錢都是山寨的財產,不能就這麽算了。罰你半個月的薪水,你有意見嗎?”

湯武立刻搖頭:“小的沒話說。寨主如此處罰已經太輕,小的實在慚愧。”

寧茯苓“嗯”了一聲:“可不要心灰意冷,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好。到年底收成好的話,年終獎就能補上這半個月的。”

湯武正色道:“小的自己犯了錯,怎麽能怪寨主處罰?當然是絕不會做那種懷恨在心、陽奉陰違的事!”

寧茯苓露出笑意,拍了拍漢子粗壯的肩:“趕緊去把剩餘的種子都拿出來,我跟你們一起補種。”

重振山寨之後,寧茯苓重新劃分了各人的分工,引入了“薪資制”,給每個登記在冊的山寨兄弟按照級別發放薪水,承諾年底還有年終獎。

這筆錢平時存在山寨的賬上,山寨中人可以隨時進行全額或者部分支取。若是暫時覺得用不上,或者想存起來,也可以一直放在賬上。

若有人臨時需要較大數額的借款,山寨也可借出,並且可以用日後的薪水慢慢償還,收取很低的手續費用。

只有一點,寧茯苓嚴禁山寨中賭錢。一旦發現有人偷偷下山光顧賭坊,哪怕是初犯,也一律趕出山寨,絕不容情。

趁著湯武去拿芝麻種子,寧茯苓重新蹲下來,仔細觀察土壤。她最擔心的是土地的溫度和濕度是否足以讓補種的芝麻種子出苗。耽擱了十多天,終究是有點晚了。

倒也不全怪湯武。明知道他第一次種芝麻沒經驗,自己是應該下山來看看情況的。偏偏這十來天,山寨忙著修建公共浴室,楚元攸改了好幾次圖紙,每次都要跟她商議之後才能確認,她總抽不出時間來。

當然還有一點不能否認,眾人一致說她這些天曬黑了這句話,對她下地幹活的積極性,多少是有點影響的……

寧茯苓摸了摸自己嫩滑的臉,默默地向地裏的芝麻種子們道歉。

她忙了整整一天,親力親為和湯武的小隊一起,趁著曬種子殺菌的空檔重新翻土耕地,趕在天黑之前完成搶種,累得都直不起腰來。

土壤的溫濕度讓她做出判斷,這一兩天可能就是今年播種芝麻的最後時限,她必須試著搶救一下。

回到村裏,天都黑透了。山寨在陸家莊借了幾間村頭的閑置房屋,收拾出來作為湯武團隊的住處。也給寧茯苓留了一間,讓她每次下山能有個固定落腳休息的地方。

大家都累得夠嗆,洗漱用餐完畢後各自回去休息。寧茯苓打著呵欠揉著腰走進自己的小屋,才進院子就聽見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小貓頭鷹從樹上筆直地撲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裏。

“咕~咕~姐姐回來啦~”

寧茯苓抓著翅膀把貓頭鷹揪出來,笑著兇它:“小東西,故意的?”

“姐姐軟軟的、香香的~”

“打住,越說越不像話了哦。你不還是個孩子麽?”

寧茯苓抓著貓頭鷹進了屋,點亮油燈,把它放在桌子上,解下了用細繩綁在貓頭腳爪上的紙卷。

鐘晉並不好看的字跡映入眼簾。短箋告訴寧茯苓,楚元攸已經正式宣布,後天將帶一百名軍士離開山寨。軍士的工錢按照寧茯苓的吩咐,會在明天全部發放完畢。

寧茯苓心中一片平靜,什麽情緒都沒有,讓她自己都覺得似乎過於平淡了。楚元攸對自己來說,原來是這樣可有可無的存在,知道他要走了,竟不會讓自己的情緒產生一絲波瀾麽?

他終於是要走了啊……

寧茯苓靜靜地把那張紙條湊近燭火,點燃之後又覺得自己這麽做好像多餘。這又不是什麽機密情報,隨手一扔不就得了,有什麽必要畫蛇添足要燒掉?

小貓頭鷹低頭梳理羽毛,此刻一擡頭,“咕”地一聲叫了出來:“姐姐你幹什麽?要著火的!要著火的!”

“不會著火的。”寧茯苓好笑地把小小一團灰燼扔到地上,“你看,那不就滅了?大驚小怪。”

貓頭鷹收斂起應激狀態的羽毛,心有餘悸:“嚇死我了。我們最討厭火了。上次你們的房子外頭起火,我有好幾個朋友的樹都被燒了,被迫換地方呢。”

寧茯苓想起那場由朱福貴引發的火災,抱歉地說:“對不起,以後我們會更加小心,盡量不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姐姐,住在那塊空地上的人是不是要走了?我看見他們在打包收拾東西。”小貓頭鷹道,“還有那個蠢蛋是不是也要跟他們一起走?他一直在他們帳篷進進出出的。”

寧茯苓笑得肚子疼:“為什麽叫他蠢蛋?”

“他不就是個蠢蛋麽?”小貓頭鷹翻著白眼,仿佛在它面前的不是寧茯苓,而是被它說成“蠢蛋”的楚元攸。

“他明明喜歡姐姐卻不敢說,還要逃走,真沒用!”

寧茯苓楞住:“你瞎說什麽。他不是要逃走,只是……”

“只是什麽?你看你還幫他說話。”貓頭鷹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很不高興,“是個公的就該大膽示愛、猛烈追求,怎麽會有人逃走呢?雄|性之間的競爭可是很激烈的啊!”

寧茯苓深深嘆氣,按住了激動的小貓頭鷹:“我知道你沒趕上今年的繁|殖季,心裏不高興。聽姐姐的話,你還小,貓頭鷹姑娘們看不上你也很正常。等明年吧……”

“我才不是因為這個!”貓頭鷹抗議。

貓頭鷹的繁|殖季節是春天到夏天。這只才剛一歲,雖說已經成年,可能是因為魅力不足,今年顯然沒能從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

寧茯苓從貓頭鷹東一句西一句的講述中,大致了解到楚元攸似乎對楊廣楨和李信發了很大的脾氣。小貓頭鷹基本上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它不知道他們對話的具體內容。

但從鐘晉的信中來看,楚元攸似乎沒有禁止軍士們收下自己承諾的報酬。她覺得那人八成是想著,讓軍士們看到山寨兌現承諾、真金白銀地給他們發薪水,能讓他們對自己留個好印象。而他定會留下那五十兩私房錢,不讓自己真的為此出錢。

她不是貪圖楚元攸的錢財。寧茯苓有點後悔下山時沖動了,至少應該送他幾塊瑪瑙原石,禮尚往來才對。

不過她也沒想到楚元攸這次竟然如此幹脆說要走啊……

她趕緊找出備用的筆墨紙張,匆匆寫了一封短箋,對小貓頭鷹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再麻煩你回山寨一趟,把這封信帶給鐘晉好麽?”

小貓頭鷹“咕”了幾聲:“沒問題,我這就去。你等我回來啊。”

寧茯苓笑著摸了摸它的頭:“我給你留窗戶。”

小貓頭鷹展開翅膀,朝著半山腰的山寨飛去,並沒有看到它才飛出去沒多遠,累癱了寧茯苓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小貓頭鷹飛得並不快。這都要怪它那雙夜視能力極佳的眼睛,總能瞄到在樹上跳動的蟲子、在地上奔跑的小鼠。盡管它不覺得餓,還是會忍不住俯沖一下,抓個蟲子當宵夜。

等開小差的貓頭鷹按照不太好的記性轉了兩圈才找到鐘晉的住處,鐘晉剛好出去巡視崗哨,不在屋裏。小貓頭鷹又是踢門又是蹬窗,鬧的動靜不小,仍是沒人給他開門。

倒是隔壁的門開了。楚元攸被它的聲音驚動,出來查看:“是你啊,你來幹什麽?茯苓讓你來找鐘晉麽?鐘晉現在不在啊。”

楚元攸說什麽,小貓頭鷹聽不懂。但它飛了這麽久有點累,便飛過去落在楚元攸伸出的胳膊上,順便屁股一撅,拉了泡屎在對方靴子上。

楚元攸沈默片刻,憤然怒道:“你這該死的破鳥!”

小貓頭鷹不甘示弱,飛起一腳踹在楚元攸臉上,“咕咕”大叫——蠢蛋,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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