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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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正月，宜陽城的風還顯得有些料峭。與蕭府其餘院子相比，太溪院門可羅雀，著實冷清。
蕭白芷坐在梳妝臺前一邊對著銅鏡查看自己的臉一邊把被她關在門外的丫鬟叫進來，道：“去把藥給我取來。”
丫鬟月心低著頭應下，臉上卻滿是不屑的表情。
並非是她懼怕主子，而是因為蕭白芷那張臉在宜陽城是出了名的醜，更有甚者，還拿她來止小兒夜啼。
醜陋的黑疤占據了半邊臉不說，還有惡瘡長在上面，平時流著黃水一看就讓人惡心得退避三舍。
“真當自己能治成個天仙下凡？”她退到門外冷笑著啐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偏偏能讓屋裏人聽見。
蕭白芷聽見了但也不同她爭辯，自她睜眼來到這個時代開始，這個丫鬟就給她找了不少麻煩。
好在她不是個任人揉圓搓扁的性格，才使得月心現在收斂了許多，至少能使喚她做點事兒了。
她捏著手帕，神色平靜的一點一點沾了面前盒子裏的藥膏擦拭著自己的臉，沒過一會那讓她揚名全城的黑疤和惡瘡竟然消失得一幹二凈。
蕭白芷抿著唇仔細查看了會兒臉上的皮膚才放心的松了口氣，銅鏡裏的少女眉眼精雕細琢，堪稱稀世美人。
“姐姐這是要去哪裏？”忽然外頭傳來一個聲音，是她院子裏唯一一個粗使丫頭在問，她屏息凝聽起來。
月心答道：“……嘁，還能去哪兒，取藥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那張臉？別膈應得我吃不下飯！”
最後她越說越不客氣，驚得粗使丫頭連忙叫她小聲些。
這個院子不過一畝三分地，還偏僻得很，可見原主是多麽的不受待見。
蕭白芷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倒影，唇角微微勾起，一雙琉璃似的的眼眸卻倏爾冷了下來。
不多時，月心便回來了。
她甫一推開門就看見蕭白芷用白紗把自己整張臉都包了起來，只露出雙眼睛，看起來有幾分詭異。
月心先是怔了怔，然後把手裏的紙包放到桌子上，語含譏諷地說：“喏，你的藥。”
蕭白芷並不理會她，自己拿過紙包到桌邊坐下，她手指在紙包裏刨了刨，忽而像是發現了什麽撚起一小段木枝在鼻端嗅了嗅，臉色竟是微微一變。
月心見狀也不走了，眼珠子轉了轉便自個開始在她的屋子裏不停的翻找起來，最後喜滋滋的從榻邊抱出了個紅木盒子。
蕭白芷知道那個盒子裏裝著的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首飾，也是留給她的嫁妝。
她按捺下心裏逐漸燒起的怒火，沈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毛賊被捉了還要求爺爺告奶奶的呢，誰知月心竟然直接理直氣壯和她嚷嚷起來：“我在你這屋裏一點油水都撈不著，這些天替你來來回回跑了那麽多趟，害得我都瘦了一圈兒，怎麽著也得給我點補償吧？”
敢情是在這等著她呢，蕭白芷怒極反笑：“你身為奴婢，膽敢和我討價還價？”
月心沒料到這個不受寵的大小姐居然又和她頂上了，她頓時嘲笑道：“奴婢？我是奴婢恐怕也比你這個空架子的大小姐好，你自己看看破院子，你以為我想呆啊？”
說著，月心就徑自打開盒蓋，開始往自己懷裏裝金釵玉鐲：“那又怎麽樣？今天這裏面的首飾怎麽說都得有我一份！”
“你敢！”
蕭白芷一個箭步沖上去把盒蓋猛然一關，丫鬟猝不及防手指被壓出了血痕，頓時大叫了聲。
她趁月心往手指吹氣的功夫，轉身鎖上門把人關在了屋裏，琉璃似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語氣森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做了什麽。”
這藥是從蕭府的藥房抓來的，她寫了幾個方子來防有心人發覺，這麽久都沒有出現過差錯，然而今天卻多了味藥材。
月心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莫名害怕起來，她往後縮了縮，很快又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跪下。”蕭白芷的聲音冷到了極致，使她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寒冬臘月之中，冰風呼嘯吹得人哆哆嗦嗦。
月心被她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後退了步道：“你…！”
“你說過我什麽我都一清二楚。”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可以不計較，但我絕對不容許有人在我背後動手腳。”
原主身體虛弱，時常吃藥，生母留下的銀錢也大多花在這上面了，更不提下人的苛待。
她本就懷疑有人在藥裏動了手腳導致這個身體內虛沈淤面容被毀，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那味藥藥性蠻橫，若是放進去，不僅能讓她這段時間的調養前功盡棄，而且還會讓身體狀況更加惡化，不管是誰，這招都太毒辣了。
見月心仍然裝作沒聽到，蕭白芷索性直接從藥包裏找出那味多餘的藥材就往她嘴裏塞，然後點了她脖子上的穴位讓她吞咽了下去。
月心大吃一驚，她換的藥她自然是曉得，她不敢再往下想伏在地上不斷的摳自己的喉嚨企圖吐出來。
她費心費力也只吐了一些胃水出來，月心來不及想為什麽蕭白芷會知道自己換了藥，她面色灰敗的伏在地上告饒道：“是奴婢錯了！求小姐…求小姐饒過奴婢！”
蕭白芷懶得和她廢話，正要把剩下的藥材都給她塞進嘴裏時，耳旁忽然炸雷似的響起一聲呵斥。
“孽障！”
她猝不及防，手一抖藥全掉在地上散發出迫人的苦味。
來人面目和善，美中不足的是此時眉間滿是沖天的怒火。
正是蕭白芷的爹，蕭長東。
他沈著臉問：“這是怎麽回事？”
“老爺！！”月心仿佛看見了救星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到蕭長東腳邊，跪著苦苦哀求道，“求老爺饒過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發誓不敢再犯了，求老爺開恩！”
她本就長得水嫩，這一哭更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愛。蕭長東心裏微動，也不讓蕭白芷先解釋，而是追問她道：“說說吧，你犯了何錯？”
“奴婢不該……不該在替小姐送藥的時候開門太重，月心真的不是有意的！月心對小姐忠心耿耿！求老爺明鑒！”
蕭白芷聽了這話都要給她起立鼓掌了，好一個避重就輕，惡人先告狀。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蕭長東居然大步朝她走來，接著就是一記惡狠狠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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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芷坐在梳妝臺前一邊對著銅鏡查看自己的臉一邊把被她關在門外的丫鬟叫進來，道：“去把藥給我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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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她懼怕主子，而是因為蕭白芷那張臉在宜陽城是出了名的醜，更有甚者，還拿她來止小兒夜啼。
醜陋的黑疤占據了半邊臉不說，還有惡瘡長在上面，平時流著黃水一看就讓人惡心得退避三舍。
“真當自己能治成個天仙下凡？”她退到門外冷笑著啐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偏偏能讓屋裏人聽見。
蕭白芷聽見了但也不同她爭辯，自她睜眼來到這個時代開始，這個丫鬟就給她找了不少麻煩。
好在她不是個任人揉圓搓扁的性格，才使得月心現在收斂了許多，至少能使喚她做點事兒了。
她捏著手帕，神色平靜的一點一點沾了面前盒子裏的藥膏擦拭著自己的臉，沒過一會那讓她揚名全城的黑疤和惡瘡竟然消失得一幹二凈。
蕭白芷抿著唇仔細查看了會兒臉上的皮膚才放心的松了口氣，銅鏡裏的少女眉眼精雕細琢，堪稱稀世美人。
“姐姐這是要去哪裏？”忽然外頭傳來一個聲音，是她院子裏唯一一個粗使丫頭在問，她屏息凝聽起來。
月心答道：“……嘁，還能去哪兒，取藥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那張臉？別膈應得我吃不下飯！”
最後她越說越不客氣，驚得粗使丫頭連忙叫她小聲些。
這個院子不過一畝三分地，還偏僻得很，可見原主是多麽的不受待見。
蕭白芷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倒影，唇角微微勾起，一雙琉璃似的的眼眸卻倏爾冷了下來。
不多時，月心便回來了。
她甫一推開門就看見蕭白芷用白紗把自己整張臉都包了起來，只露出雙眼睛，看起來有幾分詭異。
月心先是怔了怔，然後把手裏的紙包放到桌子上，語含譏諷地說：“喏，你的藥。”
蕭白芷並不理會她，自己拿過紙包到桌邊坐下，她手指在紙包裏刨了刨，忽而像是發現了什麽撚起一小段木枝在鼻端嗅了嗅，臉色竟是微微一變。
月心見狀也不走了，眼珠子轉了轉便自個開始在她的屋子裏不停的翻找起來，最後喜滋滋的從榻邊抱出了個紅木盒子。
蕭白芷知道那個盒子裏裝著的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首飾，也是留給她的嫁妝。
她按捺下心裏逐漸燒起的怒火，沈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毛賊被捉了還要求爺爺告奶奶的呢，誰知月心竟然直接理直氣壯和她嚷嚷起來：“我在你這屋裏一點油水都撈不著，這些天替你來來回回跑了那麽多趟，害得我都瘦了一圈兒，怎麽著也得給我點補償吧？”
敢情是在這等著她呢，蕭白芷怒極反笑：“你身為奴婢，膽敢和我討價還價？”
月心沒料到這個不受寵的大小姐居然又和她頂上了，她頓時嘲笑道：“奴婢？我是奴婢恐怕也比你這個空架子的大小姐好，你自己看看破院子，你以為我想呆啊？”
說著，月心就徑自打開盒蓋，開始往自己懷裏裝金釵玉鐲：“那又怎麽樣？今天這裏面的首飾怎麽說都得有我一份！”
“你敢！”
蕭白芷一個箭步沖上去把盒蓋猛然一關，丫鬟猝不及防手指被壓出了血痕，頓時大叫了聲。
她趁月心往手指吹氣的功夫，轉身鎖上門把人關在了屋裏，琉璃似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語氣森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做了什麽。”
這藥是從蕭府的藥房抓來的，她寫了幾個方子來防有心人發覺，這麽久都沒有出現過差錯，然而今天卻多了味藥材。
月心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莫名害怕起來，她往後縮了縮，很快又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跪下。”蕭白芷的聲音冷到了極致，使她恍惚間以為回到了寒冬臘月之中，冰風呼嘯吹得人哆哆嗦嗦。
月心被她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後退了步道：“你…！”
“你說過我什麽我都一清二楚。”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可以不計較，但我絕對不容許有人在我背後動手腳。”
原主身體虛弱，時常吃藥，生母留下的銀錢也大多花在這上面了，更不提下人的苛待。
她本就懷疑有人在藥裏動了手腳導致這個身體內虛沈淤面容被毀，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那味藥藥性蠻橫，若是放進去，不僅能讓她這段時間的調養前功盡棄，而且還會讓身體狀況更加惡化，不管是誰，這招都太毒辣了。
見月心仍然裝作沒聽到，蕭白芷索性直接從藥包裏找出那味多餘的藥材就往她嘴裏塞，然後點了她脖子上的穴位讓她吞咽了下去。
月心大吃一驚，她換的藥她自然是曉得，她不敢再往下想伏在地上不斷的摳自己的喉嚨企圖吐出來。
她費心費力也只吐了一些胃水出來，月心來不及想為什麽蕭白芷會知道自己換了藥，她面色灰敗的伏在地上告饒道：“是奴婢錯了！求小姐…求小姐饒過奴婢！”
蕭白芷懶得和她廢話，正要把剩下的藥材都給她塞進嘴裏時，耳旁忽然炸雷似的響起一聲呵斥。
“孽障！”
她猝不及防，手一抖藥全掉在地上散發出迫人的苦味。
來人面目和善，美中不足的是此時眉間滿是沖天的怒火。
正是蕭白芷的爹，蕭長東。
他沈著臉問：“這是怎麽回事？”
“老爺！！”月心仿佛看見了救星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到蕭長東腳邊，跪著苦苦哀求道，“求老爺饒過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發誓不敢再犯了，求老爺開恩！”
她本就長得水嫩，這一哭更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愛。蕭長東心裏微動，也不讓蕭白芷先解釋，而是追問她道：“說說吧，你犯了何錯？”
“奴婢不該……不該在替小姐送藥的時候開門太重，月心真的不是有意的！月心對小姐忠心耿耿！求老爺明鑒！”
蕭白芷聽了這話都要給她起立鼓掌了，好一個避重就輕，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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