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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何為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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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感讓她剎那間有些迷茫,原主的記憶裏,蕭長東雖然沒有怎麽管教,但也沒有動手打過她。

而現在,竟然聽信了一個下人的話而打了自己的親女兒?連一句女兒的解釋都不聽?

她長嘆一聲,瞧你活得多麽的憋屈啊,蕭白芷。

蕭長東怒喝道:“包成這個鬼樣子,你以為你是誰?穆家的公子你看不上?瞧瞧你這鬼樣子,你有什麽說這話?”

穆家公子?蕭白芷的眼神有一瞬的空白,繼而才想起來。

當年蕭家和穆家交好,正巧雙方主母都懷上了子息,便約好假如兩家同時誕下一對男孩或是女孩,就結為兄弟姐妹;若是一男一女,那就定一樁娃娃親。

不知道原來的蕭白芷是中了什麽邪,竟然在兩家聚會時出口退親,給了穆家難堪。

穆家的嫡子本就因為人生大事定給了一個醜八怪淪為宜陽城裏的一樁笑談,現在還被醜八怪退親,那更是讓人笑掉大牙。

蕭長東一想到穆家家主說的話便怒不可遏,竟然從腰上抽出一根軟鞭來,揚手就打在了蕭白芷的肩上。

“唔…”她悶哼一聲跌跌撞撞到扶著桌邊才站穩,一動便倒抽一口涼氣,那一鞭一點點父女親情都沒有留下,也打斷了蕭白芷對他的幻想。

她本以為,蕭長東對親女不聞不問是繼母從中作梗,從原主的記憶裏來看也是懷著這樣的想法的,誰知真相竟然是這個當爹的根本就不在乎!

蕭白芷啊蕭白芷,這樣的父親你到底還抱有什麽樣的期望?

她閉上眼悶笑了聲,蕭長東聽見了又是一鞭打下,然而這一鞭卻被蕭白芷躲閃開了。

她站在遠處,琉璃色的眸子透著失望的神色。

“你居然敢躲,看我不打……”

“打我出生起,你有教養過我麽?”蕭白芷冷然地說。

蕭長東一楞,自從愛妻生下女兒去世後,他連這個孩子抱都不曾抱過,喪妻之痛讓他苦不欲生,更是令他將蕭白芷看作是愛妻逝世的兇手,又何來的疼愛一說。

蕭白芷捂著肩膀,身形單薄,她加重了語氣又一字一句地替死去的蕭白芷問:“你不曾養我,不曾教我,現在又有什麽資格來管我?”

蕭長東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就憑我、我是你爹,你長到這麽大難道沒有花上我半分銀錢?”

“爹?”她冷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從骨頭到血液都涼透了,“你大可去查賬,我這院子裏衣食住行全是用了我娘留下的一點錢財,你哪裏養過我了?”

蕭長東沒想到這個女兒居然如此伶牙俐齒,一口氣悶在胸口無處可發,只好擡手又狠狠地給了蕭白芷一鞭。

她身體調養過來了幾分,但終究還是跟不上習武之人的動作,躲閃不及背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疼,讓她幾乎無法站在蕭長東面前。

蕭白芷握緊了手,指甲都深陷進手掌裏,這點疼痛讓她的頭腦徹底清醒了過來,盡管肩上背上一片黏膩還帶了血氣,她依然挺直了脊梁站在他面前,宛如一株裊裊娜娜開放的凈蓮。

蕭長東看見她這個樣子,驀然想起了年少時的亡妻,心裏的氣竟然萎了些,他見那纏在臉上的白紗又是一陣心煩,伸手強行扯了下來。

“我蕭府還輪不到你披麻戴孝……”

白紗落地,一片靜寂。

那是一張完好無缺的臉,沒有出名的黑疤和惡瘡,所見皆是如玉般的溫潤光彩,天人之姿。

一雙琉璃色明眸古井無波的看了蕭長東一眼,蕭白芷從地上撿起白紗,又到梳妝臺那裏重新抽出新紗慢條斯理的裹了起來。

她的臉才治好,暫且不能見風,只能用薄紗防護著。

“鳳翎!”蕭長東忽然高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又縮了回去。

鳳翎是蕭白芷生母的閨名,也是蕭長東蕭老爺心頭的白月光。

蕭白芷不屑的笑了笑,什麽白月光,還不是不到一年就娶了新老婆,連親生女兒都沒看過一眼就扔到這破院子給奶娘餵養。

奶娘偷奸耍滑才令這小姑娘的身子虛弱無比,還毀了容。

她餘光掃到蕭老爺魔怔的樣子,勾了勾唇角,故意道:“鳳翎?您老人家是對著女兒叫哪家花樓裏的姑娘的名字呢?”

“你、你!”蕭長東指著她說不出別的話來,“你就這樣說你母親麽!成何體統!”

“這話得問你了,你又沒有教我何為體統,怎樣成體統。”她涼涼道,“你派來的丫鬟都敢搶走我娘的首飾,還有什麽體統可說?”

正如她所想,看到這張酷似她生母的臉後,蕭長東的鞭子舉起幾次又都放下了。

他的七寸被蕭白芷摸著了,怎能不打,得狠狠的打。

蕭白芷轉身扯住跪在一邊的月心的衣裳,抖了抖就聽見叮叮咚咚一陣玉石亂響,蕭長東定睛看去,竟全是昔人舊物,不乏他親手送給鳳翎的首飾。

“給我去祠堂跪著思過!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還有這個婢女,扔去西院柴房。”他扔下這句話,大步流星離開了。

“不不不、救命…還求老爺開恩!”月心在地上猛磕頭,哭得撕心裂肺也沒有要來寬恕。

西院,西院從來沒有活人出來啊!

蕭白芷本不想隨了他的意,可跟在蕭長東身邊的護院直接把她架了起來,連包紮傷口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

耳畔響起月心的哭聲,她心情才稍微愉快了一點。

就這樣算了?不可能!他蕭長東敢讓她日子不好過,那她就攪得蕭府雞犬不寧,看誰鬥得過誰。

她的院子離祠堂不遠,一路上倒是被幾個下人圍觀了去。

“哎喲這不是大小姐嗎?”

“走了走了,沒聽月心說嗎?這醜人啊,多作怪。”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還敢和二小姐比,那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啦。”

醜人多作怪?護院聽見了那些非議,忍不住看了眼臉上包著白紗的蕭白芷,那白紗之下的面容他們可是已經拜會過的。

和二小姐比,真是雲泥之別。只是大小姐蕭白芷是雲,二小姐只能是泥……不不不,恐怕宜陽城那一城的嬌俏女子轉眼間都成了泥。

到了祠堂,蕭白芷被直接推了進去。

“大小姐,對不住了。”護院道了聲,然後關上了祠堂的大門。

不大的堂子裏密密麻麻的擺了三層牌位,若是常人早就手軟腳軟,蕭白芷可是醫生,還輔修過法醫,是那種能看著屍體下飯的人。

她這會樂得沒人打擾,取下臉上的白紗包紮好肩膀,這段時間一直要防著月心,反而沒有什麽時間好好休息。

蕭白芷匆匆把幾個蒲團拼到一塊就在上面小憩起來。

這一睡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邊悶雷響起,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轉。

驟雨落在瓦檐上,煞是好聽,蕭白芷聽了好一會才察覺到不對。

雨聲簌簌正好掩蓋了對方的腳步聲,她從貼身的衣物裏摸出一根扁平的簪子來,一端磨得尖利無比,正好用來防身。

又是一聲驚雷,與此同時祠堂門上的鎖被人斬下,哐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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