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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十九:投湖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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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投湖自盡】

蘇蘅刻薄狠毒的臉和那一晚沈秋硯怒氣沖天的誅心之語幽靈般纏在一起,成為一張巨大的網,幾乎要把他的心從血肉裏生生扯出。

那些狼狽不堪的記憶卻像水草一樣驟然擠滿了他的回憶,火光、刀劍、鮮血、繩索、惡心的女人……

“啊——”

瘋狂湧入的記憶鍘刀一樣亂七八糟地劈在頭上,蘇若痙攣的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手臂被兩邊的花木割出一條條血印。剛才膝蓋在柱子上撞了一下,他跛著腳毫無方向地向前狂奔,只想徹底遠離那炸響在耳邊的呼喚!

蘇若從沒有像此刻這樣怨恨過自己超乎尋常的記憶力,他記得沈秋硯說過最愛至貞至潔之人,也記得自己是多麽自甘下.賤被女人肆意虐.玩;他記得曾經與沈秋硯兩情相悅的入骨纏綿,也記得雙腿間殷紅刺目的鮮血和恥辱;他記得兩地相思徹夜難眠,也記得沈秋硯連他的名字都不肯再提起……

她寧願寵幸一個勾欄瓦舍的小倌也不願意提及他分毫……

淚水好像和三年前一樣鹹澀至極,卻比當初更多了冰冷與絕望,它們從眼眶裏落下,卻化作一柄長劍刺進了他的胸膛!

“若兒!”

身後窮追不舍的沈秋硯突然爆發出巨大的聲音,她用力之大,連音調都在顫抖。

早已看不清路的蘇若恍然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寒冷的夜晚,他肩膀一抖,茫然卻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一如當年。

沈秋硯目眥盡裂地站在離他不遠處,心懸到了喉嚨口——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跌進春寒料峭的淩波湖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緩聲道:“若兒……”

蘇若瘦削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一如當年的離別。

沈秋硯心裏早已鮮血淋漓,卻只能踩著過往的屍骨繼續挽回當年拋棄的愛人:“若兒,我們回家吧。”

當年被貶萊陽的路上,夜半無人時,他們曾相擁在半舊的被子裏展望過一個溫馨恬美的、只有彼此的家!

蘇若終於透過朦朧的淚眼看清了面前的場景,是一泓掛著花燈的碧波如鏡的湖水,那樣平靜,又那樣絢爛。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門燈火夜似晝。

多麽熱烈歡喜的場景,可惜卻與他再無半分關系。

他伴她走過了年少無知和狼狽不堪的曾經,與她同生共死,卻敵不上煙花柳巷裏失憶無助的倌奴。

蘇若嘴角扯起笑容時眼裏的淚水也應聲而落:“呵呵……”

沈秋硯寧願帶著玉蘭出席這樣的宮廷宴會也不肯為蘇若求一個名正言順的封號,他這一生,終究也只能是個笑話了。

湖面的寒風從萬千花燈裏穿行而過,蘇若凍得手腳僵硬,淚痕像是一條條傷疤刻在他的臉上。

在凜冽的寒風裏,他甚至還有閑心想,此時的他一定很醜吧,就連這副皮囊都再不能得到太女殿下的眷顧了。

如果他不曾失憶,與沈秋硯在百花樓重逢時他願意從此做她身邊一個無名無分的寵奴;可他忘記了一切,卻又在沈秋硯準備為玉蘭求一個身份的時候想起了一切——她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不潔,只是不能接受他!

所以連最低等的侍人都不肯為他追封!

他想起昨天偶然聽到的連昌和木晨的對話:“太女殿下明天真的要帶玉蘭公子去宴會嗎,那豈不是要給公子封號了?”

“對,殿下花了許多功夫才做到的,這是特意給公子準備的驚喜,你先別告訴公子。”

眼淚越流越多,蘇若渾身發冷,身子在還飄著幾塊殘冰的湖水邊搖搖欲墜——驚喜麽,如果他還是玉蘭,他真的會很高興。

可惜他不是了!

“若兒!”

沈秋硯撕心裂肺的喊聲被巨大的水聲掩蓋了,冰冷的湖水灌進鼻子的時候他只能微末地聽到一點猶如當年密語的輕音,那一點聲音也迅速混著氣泡消散了。

“妻主……”

蘇若無力地抓著那件沈秋硯專門為玉蘭做的新衣的一截袖子,意識散盡之前,輕聲呢喃道:“我該死,不擋您的道了。”

曾經生同衾,何必死同穴。

冰冷的湖水灌進他的喉嚨裏,他只勉強做出“妻主”二字的口型便被那洶湧的湖水完全吞噬了所有的意識。

“若兒!”

一串氣泡從沈秋硯嘴邊冒出,即使隔著好幾米的距離,沈秋硯卻仍在水下看清了蘇若最後想說的兩個字!

無盡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淩波湖裏寒冷徹骨的水籠罩了她的全身,她奮力地向前游去,終於在蘇若的身體落進水草叢生的湖底之前摟住了他的腰。

即使還在水下,沈秋硯卻克制不住地吻上了蘇若冰冷蒼白的唇,她緊緊抱著他的腰:“若兒,若兒,我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我問一下,大家能接受蘇若不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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