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四十:當年往事

關燈
【四十:當年往事】

“不……不……玉蘭……蘇若……”

東宮芝蘭殿裏,渾身已經凍地半僵的蘇若從烏青的唇裏斷斷續續地反覆吐出這幾個字,沈秋硯渾身濕漉漉的,卻固執地守在蘇若床邊,只有一雙手在火上烤的暖和緊緊握著蘇若纖瘦的手。

她的眼睛猶如釘在了蘇若身上,就連皇帝來了都沒能讓她轉一下腦袋。

經過蘇蘅在宴會上的一鬧,不少人都已經知道了蘇若的身份,沈秋硯跳進湖裏救起已經溺水昏厥的蘇若時也不顧當時周圍還有許多侍衛宮女,心驚膽戰地叫著他的名字。

過去她想辛苦隱瞞的,甚至為此花費了不少錢財和精力為“玉蘭”準備的新身份,這時候都用不上了。

但是沈秋硯並不覺得可惜。

蘇若命懸一線之時還念在口中的話旁人或許聽不明白,但若她也聽不懂就不配說愛他了——他不是玉蘭,他是蘇若。

被她休棄的、臟了身子的蘇若!

可對於沈秋硯而言,不堪的卻不是他,而是自己——蘇若不僅曾經淪落風塵,也曾經見過她最愚蠢無能的樣子,曾經被薄情寡義的她拋棄過。

是她當初為了一時之氣出口傷人,親口休了承諾要守護一生的人;是她無能才會將蘇若一個人拋棄在山寨;甚至在更遠以前,是她暴怒無常,親手加諸在他身上許多羞辱和痛苦!

她害怕看到蘇若記起一切的樣子,害怕在他的眼裏看到怨恨和冷漠,害怕再也得不到他的愛。所以三年以後,等到她登上太女之位,她才敢親自去找他。

玉蘭失憶了,而且身子不潔,可是沒關系,我不在乎,我會比當初對你更好更加體貼入微——我依然是那個在愛情裏完美而深情的女人。

蘇若已經連呼吸都快要停了,搶救的太醫看著太女對床上這位的重視生怕救不回來自己也跟著倒黴,因此終於有一個膽子大些的禦醫朝沈秋硯道:“殿下,您在這兒呆著我們不好動作,為了這位公子好,您還是出去等吧。”

“再晚一陣,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誰知沈秋硯突然暴起,她雙目猩紅,死死抓著那人的衣領:“若兒會長命百歲,他不會有事的!”

木晨終於也看不下去了,她過來拉沈秋硯:“殿下,君上的安危要緊!”

太醫們聽了木晨對蘇若的稱呼也是心裏一跳。

眾所周知,木晨是沈秋硯身邊最信任的親信,“君上”可是只有對親王和太女正君才能叫的稱呼,木晨這樣叫足以說明沈秋硯對蘇若的態度了。

而且蘇若原本就是沈秋硯的正君,還曾經陪著沈秋硯入獄、被貶,這種同生共死的情感或許真能讓沈秋硯不顧他如今的身份呢?

這麽一想,幾個太醫的額頭都忍不住冒出冷汗來。

沈秋硯終於離開了內殿,去旁邊迅速換了一身衣服。

一切都只為了木晨的一句話:“君上之後肯定需要人照顧,殿下難道不想君上一睜眼就看到您嗎?”

周圍的人一邊感慨木晨得沈秋硯信任之深,一邊也有些嫉恨裏面躺著的那人竟然能被如今已經貴為太女的沈秋硯這樣看重!

經過六個時辰的搶救,太醫終於把蘇若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沈秋硯一聽到消息就欣喜若狂地沖了進去。

床上的蘇若還在昏迷中,早上離開時他身上穿著的盛大禮服也早已換成了貼身的素白寢衣,幽靜素雅,如同沈秋硯自小便喜歡的玉蘭花。

已經是天快亮的時候了,沈秋硯抱著蘇若回宮的路上下了一場大雨,芝蘭殿裏那棵剛打了花骨朵的玉蘭樹在風雨裏孑然獨立,如同纖瘦的素衣男子,卻仍不失孤勇與清絕。

人人常常被它的花朵清雅柔弱的外表所欺騙,從而忘記了,再是纖弱的玉蘭花,也從來都是開時極盛,落時決絕——它的柔軟與純潔只為懂得欣賞玉蘭花的人開放,對於那些世俗庸人,玉蘭花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

它也有自己的驕傲和決絕。

人亦如是。

失憶的玉蘭可以對沈秋硯感恩戴德,恢覆記憶的蘇若卻不能坦然接受沈秋硯的“始亂終棄”,寧願一死!

沈秋硯仍舊守在蘇若的床榻邊,連昌悄聲進來報告說:“殿下,木將軍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京城裏能在沈秋硯面前有這麽大面子,在她守著蘇若時連昌還敢往裏面遞消息的只有沈秋硯的姑母,威震北境的大將軍木仲蘩。

別的事都能往後推,姑母的消息卻不能不看。

“拿來。”

沈秋硯從連昌手裏拿過那個印著木家徽印的信封,有些疑惑,只有關於木家的私事姑母才會用上木家的徽印,現在有什麽事能比她守著若兒更重要的?!

站在一旁的連昌就看著沈秋硯打開信後動作一頓,頓時就覺得整個內殿的氣氛都似乎變得凝滯,逼地他連忙放輕了呼吸,也不敢再擡頭看她一眼。

安靜地過分的內殿裏突然想起了紙張被揉捏的聲音,連昌垂頭死死盯著地上的一塊地毯花紋,耳邊全是沈秋硯把拳頭捏地咯咯響的聲音和紙張命懸一線的哀嚎。

可惜連昌此時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看太女的反應,該是非常生氣了,木將軍到底說了什麽內容讓她氣地這麽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一下木仲蘩的信裏到底寫了什麽?和蘇若那三年的經歷有關嘿嘿大家晚安(?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