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森門診中。

“找到阿陽了麽？”陳木森問道。

“沒有。”

這人，實在是太多了。

“唉。”陳木森嘆氣，真是浮躁的世界啊。

“明日我去阿陽家看看。”安康被這種氣氛攪得有些焦慮。

“好。這件事不要讓阿陽知道真相。”

“阿殊是阿陽最重要的人，如果知道阿殊在一年前就死了，他會崩潰的。”康人撐著下巴，如果阿陽知道阿殊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會······會崩潰或是仇恨的吧。

“但半年前的那個阿殊究竟是怎麽回事？別告訴我她是個鬼。我們所有的人都親眼看到她和阿陽走在陽光下和所有人打招呼的。”陳木森想不通了。

一個一年以前就已經死掉的女孩怎麽會在半年前出現呢？如果不是自己和昔日的同學聯系，並向他打聽他們學校的一個學生，他就不會知道真相。可半年前，阿殊確實是回來過了，難道那個是假的阿殊？不說半年前阿殊的回來，更加恐怖的是每半個月阿殊都會給阿陽打一次電話，這件事是舊城區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兒。阿殊死後的這一年裏，雷打不動地每半個月都給阿陽打一次電話，而且阿陽給阿殊寄的禮物和錢對方都收到了。

就在昨日，阿陽又接到阿殊打過來的電話。陳木森為了解開疑惑讓阿陽把電話給自己，對方一句“森叔”把陳木森的腦袋轟得一片空白。這不是阿殊是誰？不管對方是誰，陳木森假意和電話裏的阿殊聊天。阿殊還請求陳木森多加照顧阿陽。掛了電話後的陳木森沈默了，對方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阿殊本人。

可同學不會是說謊的人，那位同學還給自己發了一年前阿殊在校園墜樓死亡的新聞。鐵打的事實擺在自己面前讓自己無從懷疑。

可那個每半個月和阿陽通電話的是誰？那個半年前回到港都的是誰？

這讓陳木森糾結的事情告訴了康人。康人在得知之後很詫異，他立馬掏出電話給阿殊打電話，阿殊的電話還可以通，不僅通了還和康人聊了很長時間。掛了電話之後的康人拿電腦上阿殊學府的官方網站調出新聞，確確實實，阿殊在一年以前就已經······

為這事，康人和陳木森百思不得其解，康人推論過所有的可能性，都無法證明半年前回家的阿殊是假的或是魂魄。若是魂魄，康人能認出，但是半年前挽著阿陽手臂的阿殊很正常，太陽下，也有她的影子。她的一顰一笑舉止之間都是大家熟悉的阿殊。在陳木森告訴他這件事的之時他打電話給阿殊，試探過她，但都沒有任何異常情況。

“木森，除非去北都一趟。”康人說道。

這太玄乎，超過他所認知的範圍。

“這······好吧。不過有什麽事情隨時和我商量。”陳木森有些擔心，舊城區隱隱的暴動，阿殊的死。他想去查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他離不開舊城區，這舊城區最近傷患很多。如果自己走了，他們該如何？陳木森可不想讓自己背負罪名。

這是可笑啊，或許人活著就是為了背負罪名而存在的吧。

“讓通隱和你一起去麽？”陳木森還是隱隱有些擔心，這種詭異的事情讓他不放心康人的安全。

“不了。”康人回到。

自舊城區生活系統癱瘓之後，通隱近日呆在殯儀館在柳念那裏混吃喝，關門大吉的郵局在等待總局最後的通知。

舊城區所有人的命運已經連在一起，所有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聯手去抵抗。

已經決定了前往政權中心的北都之後，康人便回去收拾收拾，打算明天早起找到阿陽。這件事也只能隱瞞了，自己去北都，阿陽一定會委托自己帶上禮物給阿殊。這樣就有理由進入阿殊的學府做調查了。

杜施明接到白跡一的電話時候還在停屍房。白跡一在殯儀館，說要送他一具喜歡的屍體。

殯儀館的話，杜施明想白跡一倒不會隨便拿一具屍體糊弄自己。

大街上游民不斷，開車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難得的，杜施明再次坐上港都便捷的地軌趕去殯儀館。

安靜的地軌，穿越城市到達終點，坐地軌的人們昏昏欲睡。

這地軌在黑暗的地下，不知是在前進還是在後退。裏面的人如同被裝進了盒子一般，將自己這幾分鐘、幾秒鐘的命運交到這個盒子手中。

舊城區是最後一站，出了地軌，杜施明才知道這游行造成的局面：

空城。

舊城區變成了空無一人的空城，野貓潛伏地在窺視著一切。這空城如同死城一般死寂死寂。杜施明臉上露出嘲諷的一笑：人，就是如此了。

殯儀館大門前，白跡一靠在門邊上閉著眼睛在等著杜施明的到來。守門枯萎的老頭縮在站崗亭裏發出“傑傑”的怪笑。

如同預知一般，白跡一睜開眼睛：“唷，來了。”

“你的禮物不管是什麽，我都會收。”杜施明笑瞇瞇地回到。

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深交至此了。

“不會讓你失望的。”迎著太陽發出笑容的白跡一讓人感到溫暖。

白跡一送給杜施明的禮物確實沒有讓他感到失望，相反，杜施明還很喜歡，喜歡到整個人都興奮得發抖。

“好好研究這個禮物，我和柳念還有楚意在隔壁等你。”白跡一笑著閃身到隔壁的休息室去了，他可不想看到杜施明切屍的場面。即使那具屍體是“曲形的怪物。”

十分鐘之後，杜施明渾身是血的出現在休息室。杜施明整個人呈現興奮的狀態，楚意看這人看得冒寒。杜施明脫掉白大褂，解下手套坐下。

“說吧，你們從哪裏得來的？”杜施明滿足地喝了一杯水。這具屍體的出現彌補了得不到康人的遺憾。

“下水道，這已經是第三具了。”楚意說道。

“前兩具呢？”杜施明興奮地問道。

“化成灰了。”楚意說道，這玩意要是被人看到會造成恐慌的。

“什麽！”杜施明怪叫。

“找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幫查這件事。這件事不尋常。”柳念淡然地說道。

“當然不尋常！”杜施明叫道。

“你查到了什麽？”白跡一問道。

“這是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海鮫。”杜施明說道。

白跡一送給他的屍體是一具半人半魚的“怪物”。這個“怪物”是楚意在港都龐大的地底下水道撿到的。說起這事還是豬肉翔那案子說起。成一等人誤會楚意是殺人兇手，楚意盜屍油販賣給港都一些娛樂城，起初楚意以為是因為成一他們知道了他盜賣屍油的事情而追捕他。可憐的楚意那天晚上被追捕了一個晚上，實在是被追得不行了，就掀起路邊的下水道井蓋跳了進去。在深幽的下水道裏，楚意呆了一個晚上，在尋找出口的時候，忽然發現漂浮著人的屍體，他將人正面翻起來，嚇壞了。

竟然是半人半魚的東西，他為什麽不相信是傳說的人魚呢？那是因為他看到那人的下半神並沒有完全粘合進化起來。能看得出這是一個人被迫進化失敗而死亡的結果。那個晚上他撿了兩具屍體回去沒有告訴任何人直接扔進火化爐燒了。可當日楚意做了噩夢，在撿回第三具屍體之前，楚意一直做噩夢。於是，鬼使神差地，楚意再次到下水道撈了很久，終於撈出了一具“人魚”。這具“人魚”比之前那兩具進化得更完美。

這種反常不合理的現象讓楚意沒辦法不管了，只要出現了第一具就會出現第二具，如果放任不管，日後還會出現直到有人發現。而且有幾個下水道連接著大海，誰知道會因為這種東西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呢？所以他將這個人弄回殯儀館給柳念，讓他想辦法。柳念倒是直接地將這件事丟給趙長，趙長很聰明地讓白跡一和杜施明接了。

處在這個位置上的趙長，能相信的人實在是不多。而能接手這種詭異案子的人實在是除了白跡一和杜施明之外誰都接不了。

至少，趙長很了解他們兩個的為人。所以他才將這個案子丟在他們的身上。

“呵呵，這個東西可是個人，和我們一樣是個真正的人。他們身上的基因被改變——這一點我還不夠確定，或許是基因被改，或許是被植入某些東西。樣品我已經拿到，給我一個晚上分析的時間。”杜施明說道。

“好。楚意，這段時間你盯著下水道，如果發現有打撈上來後放入冰櫃給杜法醫留著。”柳念叮囑道。

“好的。”

“這件事不要張揚出去，我和施明會著手調查。楚意你帶我去下水道。”白跡一說道，這件事，只有他和杜施明能接手，他不再打算讓任何人參與進來。

能做這種變態的改造實驗，需要大量的時間、金錢。更重要的是要有人去替他們掩飾——

這種研究，如果沒有金權的支持，誰都無法支持下去。即使他們還看不到一點線索，但是已經猜出裏面糾纏不清的東西了。真要查這個案子，後面將會扯出很多人物，搞不好會將整個港都給拖下水，讓港都處在政權的危機之中。

趙長在找白跡一的時候，白跡一沒有拒絕，這半年來，趙長對他很照顧，這是恩情。再則，這種案子，他不能不管，不管怎麽消沈，人活著，總要向前踏一步。這半年的消沈，已經漸漸讓白跡清醒，如果自己再這樣廢物下去，估計那些被自己害死的弟兄們也不會原諒自己的做法吧。

分派好事情之後立即行動起來。杜施明從那人魚的身上切下樣品拿回去分析，而楚意和白跡備好強光手電等從舊城區的下水道鉆入地下水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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