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四十分鐘過去，私人秀結束。在場的權貴之流紛紛將自己心儀的衣服收入囊中。於是盛橘和厲謙舟就又等半個多小時，才等來厲謙舟想讓盛橘見的人證。

Siena。

Siena一身極淺的肉粉毛衣，下配絲絨墨綠半身裙，腳上是一雙膚色皮長靴，指甲染著最為妖艷的紅色，唇色亦然，仿佛莊園裏最醇香的葡萄酒，由內而外散發著厚重的精致感。

Siena一見到厲謙舟，面上便浮現不符合她氣質的溫柔的笑，“好久不見，Z。”

擁抱過後，厲謙舟一貫冷峻的嗓音柔和幾分：“好久不見，Siena。”

兩人看上去很是熟稔，Siena落座後，才把目光落到盛橘的身上來。不出意外的，Siena眼神一滯，訝異不受控制地從眼睛裏跑出來。但很快她就收回視線，仿佛事先知道一般。

“早就聽厲老夫人說你回來了，這段時間我太忙了，沒有空閑出時間去看你。”

“應該是我來看您才對。”

兩人寒暄著，不難看出厲謙舟對眼前這個女人頗為恭敬，仿佛是在對待家裏的長輩。

Siena笑笑，這會兒才把註意轉移到盛橘的身上，“這位就是盛小姐吧。”

眉一挑，盛橘語調平靜：“你好。”

許是看出盛橘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Siena解釋道：“厲老夫人和我提起過你，你現在是Z的妻子。”

Siena滴水不漏，但盛橘還是隱約地感受到一抹敵意，“你和厲老夫人好像很熟悉。”

Siena暗中驚訝盛橘流利又地道的口語，面上卻無異常：“不止呢小姑娘，我和你的母親也很熟悉，我是你母親的高中同學，也是大學同學。”

看盛橘的模樣好像不知道，Siena便多說幾句：“楚和覺都是在J城讀的高中，那時我們都在一個班，後來我和楚同時考上J城的藝術學院，共同成為了設計師。”

盛橘回憶了前幾天見到的相冊，盛楚和厲覺的確是在國外讀的高中。但後來厲覺回到了國內，盛楚也是因為交換生的身份，前兩年在江城，後來才來的J城藝術學院。

“你們今天忽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厲謙舟徐徐說道：“來跟您求證一件事，二十三年前法國的那場時裝周，您是不是和盛楚一同受邀前往，並且入住的是法國皇室的皇家酒店。”

Siena的臉色微變，下意識看了眼盛橘：“是。”

她詢問的目光看向厲謙舟，似乎想阻止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不用擔心，她今天就是為了求證當年的事情而來。”

Siena小聲說了句「我的上帝」，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成功地激起盛橘的好奇心。

“你看見了什麽？”盛橘直截了當地問。

Siena猶豫再三，道：“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這件事，當時我收完工回到酒店，發現楚和覺在酒店的走廊裏接吻。”

盛橘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你親眼看見的。”

“是。”她的語氣有些惋惜，“當時也是碰巧，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手裏拿著的本該記錄下我一天的攝像頭，就正好拍到了他們，後來林來我家做客，她無意中發現了那段視頻，她背著我，把他們接吻的瞬間照了下來。如果不是厲老夫人後來和我提起此事，我還全然蒙在鼓裏。”

盛橘沈默著不說話，Siena便繼續說道：“當時我確實被嚇到了，因為楚和覺都已經各自結婚了，所以我完全沒想到。”

Siena的神情有些痛苦，“我也不知道當時我為什麽沒有立即刪除那段視頻，可能是因為我曾經也覺得楚和覺很般配吧。所以，我很抱歉，如果不是讓林看見那段視頻，也許後來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Siena看起來真的很懊悔，厲謙舟神情冷漠。但還是給她遞上一張紙，盛橘尤不死心，她眼睛一眨，靈氣直逼Siena的內心，當年Siena看見的畫面清楚明了地出現在她的眼前，盛橘內心一窒，匆匆收回視線。

隨後不久，Siena就被助理叫走了，盛橘和厲謙舟前後腳離開教堂。等厲謙舟出來的時候，盛橘已經不見了。

“她人呢？”厲謙舟問司機。

司機一臉茫然，說沒有看見盛橘，想到剛剛她眼睛裏的靈氣，厲謙舟一賭氣，乘車回了公館。

盛橘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Siena的話讓她心堵不已，她必須出來透透氣。自從她知道自己是二穿後，她對待這裏人的感情就不同了，最為明顯的是盛楚，從從前的陌生的可憐人，再到自己的母親，盛橘對她愈漸憐愛和信任，可她沒想到有一天信任會崩塌。

她對盛橘的無條件信任不算無來由，她一穿的時候既沒有系統，又沒有記憶，多半是胎穿，許是因為到後來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困在某個世界裏。所以渡劫失敗，引來二穿，但現在她逐漸喚醒一穿的記憶。對於母親的那種天生的眷戀和信任也就隨之而來。

但現在，盛橘又惱又怨，惱的是盛楚居然真的插足別人的婚姻，怨的是她之前就不應該那麽信誓旦旦地為未曾謀過一面的盛楚說話，現在可好，公然打臉。

怒踢一腳道邊的石子，一輛車急匆匆地停在她的面前，刺耳的剎車聲引起盛橘的註意，她一擡頭，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許長澤？”

那張溫柔的臉浮現驚喜之色，他激動地看著盛橘，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剛剛看錯了。”

他的話裏潛藏著慶幸，目光一瞬不錯。

盛橘瞥了眼他身後的車，“你不是應該回家了嗎，你的家就在J城？”

“是，他們就在J城。你呢，你為什麽在這？”

盛橘支吾了下，“我……”

“你來厲家過年的？”許長澤問。

盛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原本不是過年的。但現在今天的航班也沒趕上，未來一直到過年也沒有航班了，盛橘腦袋轉了幾個彎，最終應了聲。

許長澤臉色一變，似乎不太滿意盛橘這個回答，“長生，厲家有什麽好，不如來許家過年吧，我和許老爺子說起過你很多次了，他一直想見見你呢。”

“許老爺子？”

“對，就是我的生身父親。”他向盛橘伸出手，莞爾道：“走吧，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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