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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救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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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橘跟著許長澤到許家莊園後,她才開始反省自己是怎麽稀裏糊塗地坐上了許長澤的車。

許家的莊園在半山腰,整座山都是許家的,盛橘下車後便有傭人出來迎接。

“大少爺,盛小姐。”那傭人看見盛橘並不意外,面上掛著笑,恭恭敬敬地將盛橘往裏面迎。

許長澤與她並排,兩人一同往別墅去。

許長澤事先跟許老爺子打過招呼,許老爺子和他現任的白人妻子早早地候在客廳裏,見到許長澤和盛橘的那一瞬,兩人熱情地迎上來。

“盛小姐,久仰久仰。”

許老爺子的熱情超乎盛橘的預料,她笑著回應,與他們一道在沙發上落座。

許老爺子的白人妻子看起來很年輕,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的母親,她震驚於盛橘的美貌,直勾勾地盯著盛橘的那雙漂亮的眼睛,仿佛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阿澤跟我說你也在J城,我還不相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更讓我沒想到的是,當年和阿澤相依為命的小姑娘,就是小楚的女兒,這一切都是緣分啊。”

盛橘記得喬雅雅跟她講過,許老爺子當年因為許長澤母親之死,以及許長澤被拐賣,絕望之下離開中國,那時盛楚連婚都沒接,自然沒能看見盛橘的出生。

“聽阿澤說,你現在生活在厲家?”

“不是生活在厲家。”盛橘笑著回答,“只是近年關,來這裏跟厲奶奶過個年,我在國內有自己的住處。”

“原來是這樣。”許老爺子若有所思,“你的那些事我都聽阿澤說了,你別擔心。不論你需要做什麽,盡管開口,許家一定竭盡全力地支持你。”

盛橘罕見地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許長澤跟許老爺子說了些什麽,怎麽看起來她像是曾經救過他的命一樣,狐疑地看他一眼,許長澤給予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盛橘便不好意思地應下了。

晚飯自然就在許家吃。

按照許老爺子的說法,許家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熱鬧過了,先是丟失多年的許長澤終於被找回,後又有許長澤當年的小妹妹盛橘來家裏做客,許老爺子很高興,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飯,甚至拿出了他珍藏許久的葡萄酒。

許夫人告訴盛橘,許老爺子平日裏不喝酒的,只有重要的節日或者時刻,他才會把酒拿出來,和大家一起分享,而今天,盛橘就是那個重要時刻的原因。

雖然不知道許老爺子因何這般熱情,但既然是善意的熱情總不該被辜負。況且和厲老爺子比起來,許老爺子可愛多了,她便大大方方地和許老爺子喝了兩杯,臉上自然而然地飄起兩朵雲霞。

晚飯結束後,盛橘暈暈乎乎,但還算清醒,許老爺子卻是喝高了,他的情緒頗為激動,嘴裏開始胡言亂語。一會兒說謝謝老天爺把許長澤送回來,一會兒又說要認下盛橘當他的幹女兒,許夫人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同傭人把老爺子架回去,並讓許長澤好好照顧盛橘。

盛橘樂呵呵地看著許老爺子一行人的背影,眼眸水潤潤的,眉梢掛著若有似無的笑,直至客廳安靜下來,窗外月明星稀,微風陣陣,盛橘的靈臺才透出幾分清明。

“我之前,是不是救過你的命啊?”

盛橘支著腦袋,半是認真半開玩笑地問。

許長澤雖然也喝了酒,但他此刻清醒得很,連臉色都是常態,“你不記得了。”

他沒有疑問,而是陳述,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盛橘幽幽道:“我確實不記得了,小時候發生的事,一直到十八歲的,都不記得了。”

許長澤默了一瞬,很快,他又展起笑顏:“沒關系,我可以再講給你聽。”

卻說盛橘自有意識起就在孤兒院,然許長澤卻不是,他一開始被人販子賣進大山裏,一直到十一二歲的時候,才從大山裏逃出來。

那是一個冬天,天氣極冷,許長澤穿著單薄的衣服,腳上踩著一雙涼鞋跑了二十多公裏的路,一直跑到盛橘所在的小村子裏。說來也巧,那天院長媽媽剛好帶盛橘出了趟門,回來的路上,盛橘看見了許長澤。

許長澤因為趕了太久的路,加上一天一夜沒有吃飯,身體虛弱,根本抵抗不了那樣的嚴寒。他孤零零地倒在路邊,蜷縮著身體,看起來奄奄一息。盛橘看著他,懵懵懂懂,卻也心生不忍,她拉了拉院長媽媽的手,院長媽媽卻也只是看了一眼許長澤,便拉著盛橘快速離開。

或許是因為許長澤的眼神太過可憐,回去之後的盛橘一直惴惴不安。於是夜裏的時候,盛橘趁院長媽媽不註意,抱著一張小被子,偷偷從狗洞裏鉆了出去,她跑到白日裏看見許長澤的地方,發現他果然還在那裏,只是那時候的許長澤已經閉上了眼,不知是死是活。

那時的盛橘沒有明確的生與死的概念,她只知道許長澤很冷,她把小被子蓋到許長澤的身上,自己則鉆進許長澤的懷裏,兩人竟這麽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夜晚。

清晨的天邊亮起第一道曙光的時候,許長澤同時醒來,他感受到懷裏有一團軟軟又熱熱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個小姑娘,還是他昨天見過的那個小姑娘,他不敢相信,戳戳小姑娘的臉頰,又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不是夢,他還活著。

不久,院長媽媽尋來,她震驚於兩個孩子只蓋了一個薄被竟能在冰天雪地裏過了一夜還活了下來,這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天命,而後她便把兩個孩子都帶回了家。

“那時你叫「長生」,是院長媽媽給你起的,我就請院長媽媽也給我起一個,她便給了我「長澤」這個名字,寓意福澤綿延,長長久久。”

“原來是這樣。”許長澤嗓音清磁,細細地講著,盛橘竟聽困了,她的聲音嗡裏嗡氣。果不其然,在她說完這句話的不到半分鐘,便沈沈得合上眼眸。

許長澤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天將明的清晨,無數的沈痛和酸澀在他的胸腔裏翻江倒海,最終只要看一眼盛橘就會煙消雲散。

他輕輕地抱起盛橘,目光冰冷地落在屏幕亮了又亮的盛橘的手機上。因為吃飯,盛橘將手機靜音,所以一直沒註意到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許長澤也沒有告訴她。當新一輪來電再次亮起時,許長澤毫不猶豫地按下掛斷鍵,隨後抱著盛橘,穩穩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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