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涼颼颼的，可比起自然的冷風，她感覺司皓鋒身上的冷氣太過駭人。

長官大人真多變，剛才深情款款的溫柔去哪了？

程丹汐眼睛飄忽的落在他身後的陰影裏，腳下的步子下意識的朝後退。

瞅準時機，跑路。

司皓鋒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很及時的封住了她的退路。

“想，逃去哪裏？”

啞著的嗓音低低的，很好聽，有磁性的誘惑。

程丹汐耳朵尖有點紅，嬌羞的垂下眼睛，用了一個虛招，脫離了他的掌控。

“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談。”

匆匆丟下這句話，程丹汐頭也不回的朝外跑。

似脫韁的小野馬在奔馳，引得司皓鋒微怔過後不禁笑出聲。

程丹汐跑了幾分鐘後扭頭看了眼身後。

他沒有追過來。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好似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喘息有些困難。

“誰？！”

剛松懈的神經再次繃緊，程丹汐皺眉看向一側。

她聽到了衣服摩擦枝葉發出的細微響聲。

“是我。”溫潤的嗓音吹散了她的緊張，蕭馳一身黑衣從夜色中走了出來。

“是你啊，還以為你回去了。”

程丹汐勾唇笑了笑，明顯輕松了許多。

“我擔心你，就跟著過來了。”蕭馳走近她，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件外套，披到她的身上：“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那就好。”

“對了，”程丹汐說：“在司皓鋒出現之前，那個頭盔男是誰？你有看到他嗎？”

蕭馳唇角的笑頓住，很快恢覆如常。

別人問這句話，是試探他懷疑他的意思，可程丹汐一定是單純的詢問。

“不認識，但剛才我看到他往那麽去了。”

“跟他交手有熟悉的感覺，而且他有些奇怪，明明最開始就能出殺招，卻在司皓鋒來的時候出，就像……”

“專門給司皓鋒英雄救美的機會，對嗎？”

蕭馳接過來程丹汐的話。

她點了點頭。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就連離得很近，可點頭的動作依然看不清楚。

偏偏，蕭馳就看清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蕭馳沒有多說，手指在兜裏摁了一下。

滴滴——

卡宴閃爍著燈光，為他們照亮了面前的路。

“你竟然把車停到這裏來了？”

程丹汐忍不住扶額。

地勢這麽差，周圍又都是帶刺堅硬的植物，碎石頭也不少，他就不怕毀了這幾百萬的車？

“你在這等著，我把車開出來。”

不好走，他怕她傷到。

程丹汐動了動嘴唇乖巧的應了。

卡宴開出來費了些工夫，好在安穩的駛上了平坦的道路。

“你把小臻的事情告訴他了？”

行走了一半，蕭馳觀察著身邊的女孩子，輕聲詢問。

短暫的沈默之後，程丹汐扭頭看著他，神情很認真。

她問：“蕭馳，我是不是太壞了？”

壞？

他很快明白過來程丹汐的意思，沈沈的笑起來。

仿佛只是為了自言自語，也仿佛是想將心裏積壓的事情都說出來，程丹汐不等蕭馳回答就繼續道。

“小臻是無辜的，我竟然為了討回公道，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我真的很不合格。”

吱啦，輪胎摩擦著地面，猛地停下來。

蕭馳臉色很不好，也只是片刻就恢覆了如常，他道：“是對小臻愧疚，還是對他心軟了？”

或者，是後悔了今天的做法吧。

車窗被搖了下去，冷風吹拂著她的長發，發絲擋在她的臉前，忽明忽暗的看不真切。

“不是心軟，是，心疼。”

聲音破碎的被風吹走，程丹汐輕咬著下唇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種潮濕在酸澀感眼底蔓延。

“可唯有司皓鋒相信我有所行動，沈茵涼和沈多軒背後的人才會采取行動，我不這樣做，怎麽為我失去的孩子討回公道？”

她暗自咬著牙，搖擺不定的立場立刻變得穩固。

她相信司皓鋒會明白的，何況她並沒有騙他，八年前她確實有把孩子生下來的。

蕭馳靜靜的聽她說完，一言不發的啟動了車子。

從這裏到蕭家的宅子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二人沒有多餘的交談，她沈寂的仿佛熟睡。

車子剛剛停穩，程丹汐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那道嬌小纖細的身影在朦朧的燈光中不是很清晰，卻異常的耀眼。

蕭馳從車裏下來點燃了一根煙。

深深的吸了口一口吐出了幾層眼圈。

隨即他笑出聲：說什麽忘記了，也就騙騙自個兒。

可他偏偏願意相信她的口是心非，願意當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甘心為她保駕護航。

——

程丹汐這一覺睡的很沈，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臉懵的蹬上拖鞋去洗漱。

“真能睡。”

剛從臥室出來，就聽到隔壁男孩子的嘲笑聲。

程丹汐無力的擺擺手。

她不會說自個兒做了一夜和司皓鋒有關系的夢，五六點的時候才真正睡熟的糗事。

蕭維臻看著從他身邊飄過去的“幽靈”，臉上浮現了除去平靜和嘲諷的另外一種表情——錯愕。

“幹爹，他怎麽了？”

他轉頭問剛換好一身衣服走出來蕭馳。

“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蕭馳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蕭維臻錯愕的表情緩緩收斂變幻幾種色彩後，抽著唇角將門砰的一聲撞上。

“今天就走？”

客廳的沙發上，蕭老爺子眼睛盯著電視看。

用鼻子噴出一個“嗯”字，程丹汐蔫蔫的窩在沙發裏，摟著抱枕垂著頭。

好餓，肚子好扁。好困，頭好疼好想繼續睡。

蕭馳從廚房端出來一碗清淡的粥，走到她身邊坐下，跟哄小孩子似的哄著她將粥喝下。

“去換衣服，我們先回去了。”

好累，不想動。

程丹汐眨眨眼睛，難得露出小女孩子的嬌羞，可憐巴巴的盯著抱枕瞧。

“飛塵查到了些有趣的東西，和你的朋友有關系。”

蕭馳貼著程丹汐的耳朵，悄聲說道。

砰！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程丹汐動作極大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將蕭馳直接掀翻到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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