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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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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炑和陸南站在窗前, 窗外蒼穹漆黑似深淵,像永遠無法用欲望填補的黑洞, 道道閃電撕破長夜, 猙獰嘶吼,遠方的樓宇似乎都在晃動。

雷霆聲轟隆一聲, 驚天動地, 邵炑摟過陸南的腰,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充滿了抗拒與配合, 聞到血腥味的時候, 陸南認輸了。

陸南安分下來, 吻也變得寧靜溫柔。

吻到情動, 邵炑直接把陸南帶到了身旁的沙發上, 兩個人抱在一起滾作一團。

閃電在他們身上留下縱橫交錯的影子和白光, 雷電聲從未停歇。

很快, 兩個人都睜開了眼, 看著對方。

漫長的、令人來不及換氣的吻也走到了盡頭,唇分,四目相對。

“我找到答案了。”邵炑說。

理智早被情欲的洪水沖散, 片甲無存。

就在最後一根線似崩非崩時, 陸南的手機響了。

邵炑:“把它扔了吧。”

陸南:“剛換的。”

邵炑:“我再給你買一個。”

陸南:“限量版的。”

邵炑從陸南身上爬了起來,重新環著手臂立在窗前。

陸南摸到電話, 是陸勇的,他沒刻意避開邵炑,當著邵炑的面接了電話。

“那個, 最近順利嗎?工作上沒遇到煩心事兒吧?”

“還行,沒事兒。”

“上個月給你寄的東西吃了吧?”

“和同事分了。”

“嗯,和周圍人處好關系很重要,王嬸兒想給你介紹個對象,你有時間見一面嗎?”

“忙,沒時間。”

“馬上……就到暑假了,你什麽時候……抽空……回家一趟?”

陸勇的前幾個問題問得都很順暢,唯獨最後一個唯唯諾諾,跟倒豆子似的,一句話說了半天才說完整,語氣卑微的活像一個留守家鄉、等兒歸來的老父親。

陸南皺了皺眉頭,現在剛六月,暑假還早,再說了,暑假到了他也不會回去的,一年裏他頂多寒假過年那幾天回家待著,別的時間都在外面工作。

陸南有些不耐煩了:“暑假回去有事嗎?”

陸勇滄桑的聲音傳了過來:“沒,沒事。”

陸南簡潔說:“既然沒事兒,那我不回去了。”

“就……就想見見你。”陸勇結結巴巴地說。

陸南:“寒假我回去,年中是不放假的,又不是學生和孩子,離開還要和公司請假。”

陸勇:“那好吧,你註意身體,別太拼。”

陸勇的聲音聽上去是有一些失望的,陸南掛了電話,臉上陰沈沈的。

邵炑倚著窗問:“你和你爸,現在關系不錯?”

陸南臉上的不悅還沒完全褪去,他說:“沒,他單方面的。”

單方面這三個字很有意思,陸南看邵炑不解,給他解釋說:“陸明磊前幾年和家裏出櫃了,兩代人大鬧了一場,老頭子大受打擊,怕傳宗接代無望,這不是盯上我了麽?”

邵炑:“你們倆兄弟,一個都沒讓家裏省心。”

陸南罵咧咧地說:“你相信善惡因果有輪回嗎?這都是他的報應。”

一個電話結束,邵炑這才感到嘴角疼,“看來你這十二年沒怎麽好好浪,吻技絲毫沒有進步,還是只會咬人。”邵炑擦了擦嘴角的血。

陸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你該不會對你的技術很認可吧?”

邵炑舔了舔嘴角:“接吻和做題一樣,多練幾次就精通了,孰能生巧,要不我們多練練?”

“滾。”陸南氣呼呼地抱著沙發上的抱枕走進了邵炑臥室旁邊的房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邵炑看著緊閉的房間,若有所思地站了半晌。

晚上的夢境清麗又香甜,兩個人都破天荒的睡了個好覺。雨聲在耳邊不時響起,但那聲音從耳畔傳進,進大腦過濾後,都變得縹緲了。

早上邵炑定了很早的鬧鐘起來準備早餐,等他醒來的時候,一出門,發現屋裏已經沒有陸南的人影了。他喊了好幾聲陸南的名字,沒有聲音應答。

陸南在他起床之前已經離開了。

這人起得比他更早,在他起來之前讓一切恢覆原位,似乎昨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床單上好,浴袍被疊的整整齊齊,連喝過水的水杯都準確無誤的被放回了原位。

唯一讓邵炑覺得昨晚真切的證據,可能是他嘴角的傷痕,照鏡子的時候已經結痂了。

陸南早上起床,開車直接去了公司,經過一夜的疏通和搶救,路上的積水都從下水道流走了,人們的出行恢覆了正常,雨後的空氣清爽新鮮,他降下了車窗。

絲絲涼風從窗外飛了進來,人也清醒了三分,陸南開著車,昨晚的一幕幕幻燈片似的在他腦海裏放映,把思緒又攪得混亂不堪。

去了公司,他驚訝於自己不是最早到的,因為昨晚有人根本就沒回家,很多同事直接在公司裏過的夜。

陸南向滯留的同志們問好,領著他們吃了早飯,很快,就收到了一條來自上級的好消息,他們公司和邵炑公司要合作了,未來可能要共享平臺、測試場、源代碼、數據等等資源。

幾年來不少小公司在無人駕駛領域異軍突起,很多創業公司雖實力不雄厚,但技術不容小覷,且在各自專註的領域研究成果頗豐,然而,很多初創企業是“分場景、分賽道”的,擁有不同的商業模式,整合資源,開放平臺,攜手前行是很多大公司尋求新發展的出路,邵炑的公司就在這麽幹。

戰略合作夥伴關系確定以後,說不定還真能常聯系,隔三差五見一面。

陸南說不上是欣喜,還是頭痛。

當然,這只是領導給他的消息之一,領導還交待了另一件事兒,馬上要在A市舉辦的自動駕駛汽車挑戰賽,他們公司確認去參賽,由工程師何帥帶領,陸南等人配合,在大賽上參與部分項目,同來自車企、創業公司和高校的車隊PK,在封閉場地內進行比賽,檢驗車輛的駕駛輔助功能。

這是個查漏補缺的機會,也是個難得的見世面的機會。

陸南應下了,同時倍感壓力,首先他要配合團隊好好準備,其次,在賽場上,大概率會碰見邵炑,在這種考驗車輛綜合技術實力的賽道上,邵炑不可能會不出現。

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都忙,對那晚的失態只字不提,偶爾通過微信聊兩句,話語寥寥幾句如同隔靴搔癢,講工作沒意思,談感情又聊不成,如果說一個熱烈的吻就能救回一段十二年割斷的情,聽上去是天真了些。

他們對彼此的渴望心知肚明,成年人卻總是謹慎而計較,何況一個仍不敢往前走,另一個則當初被迫分手傷得太深。

盛夏已至,七月流火,北京熱,A市更熱,陸南和邵炑先後隨著自己的團隊抵達A市,在酒店辦理入住,提前熟悉賽道,做準備工作。

這種大賽裏,程序員是缺不了的,好巧不巧,他們住在同一個大賽組委會指定的酒店。

陸南拉著行李箱走進酒店辦理入住的時候,邵炑剛好從電梯裏走出來。

前面人多,陸南坐在一旁的咖啡店等,很快便有服務生送了他一杯沁爽怡人的玫瑰花茶,並告訴他是不遠處和人攀談的英俊先生送的。

英俊先生還能有誰,陸南用腳想都知道是邵炑送的。

排隊的人少了以後,陸南上前辦理了入住,領了房卡,眼看著邵炑和人聊完,他用眼神把邵炑招了過來,接下來幾天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不理人不是個辦法,何況對方剛送了自己一杯茶。

陸南:“你到幾天了?”

邵炑:“前天來的,手續辦好了嗎?”

“剛弄完。”陸南說。

邵炑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手裏的房卡:“幾樓?”

陸南把門卡攥在手裏,一邊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邊說:“八樓,房間號想知道嗎?”

氛圍突生暧昧,陸南自知自己嘴欠了,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根本沒來得及多想,話就從口邊溜出去了,邵炑順著他的話說:“你要是告訴我,我就當你是別的意思了。”

兩個人就這麽著把情給調上了,陸南索性不正經到底:“別吧,你請我喝杯茶就想占我這麽大便宜?”

邵炑笑了:“那下次直接送玫瑰成嗎?”

陸南也笑了:“玫瑰是要送給美人的。”

邵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就是美人。”

話說得漫不經心,風輕雲淡,心裏的小火苗卻又忽地燒了起來,那些死寂的灰燼,無論何時何地,似乎只要一點兒火星,就能燃起來。

陸南有些扛不住了,情濃時和邵炑鬥嘴是享受,情裂時和邵炑鬥嘴就是自虐,在邵炑面前,他豁不出去,甘拜下風,撩人手段幾乎是零,於是他朝邵炑招了招手,表示自己要走。

“回頭見。”

惹不起躲得起。

陸南回了房間,把行李箱一放,躺在單人大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眼睛幹澀了,一偏頭,看見了床頭櫃上的花茶,鮮妍的玫瑰花瓣在水中舒展身姿,清香溢了一室,像愛情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Baby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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