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速度比馬車慢了不少，等快到出樹林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利威爾先生……你看前面！”艾倫伸出手指著遠方的一片白光，興奮地喊了起來。

視野大開，利威爾看到了艾倫口中的景色。

那是一整片的藍。

與天空相映，遠方的一條白線將兩片藍色接在一起，組成了一副賞心悅目的漸變風景。清澈，透明，還有淡淡的鹹味。

近乎碧綠的海平面讓利威爾想到了艾倫，那顏色和艾倫的雙目極為相似。有白色的鳥飛過視線，利威爾望著這一片景色，有些沈醉。

原來這就是海。

TBC.

#18 出航—接近的軌跡④—

碧海藍天。

平靜的海面像是絲綢一般，海風拂過，蕩起漣漪。

利威爾全身僅著一條短褲，赤腳踩在沙灘上立於海邊，拍上岸的海水一次次拂過他的腳面。有淺淺的溫度，是太陽的溫暖。

“利威爾先生。”艾倫穿上了備用的長風衣，把自己幹凈的夾克遞給利威爾，“只有我的夾克還能穿了，這是你的襯衫和褲子。”

利威爾接過衣物，麻利地穿好。艾倫的衣服利威爾穿著剛剛好，和自己的衣服也很搭調。把靴子的鞋帶系好，在沙灘上磕了兩下鞋尖。

他看了一眼艾倫，“怎麽樣，發現什麽了嗎？”

“與其說是發現什麽……”艾倫轉過身子望向遠方，海邊的位置，“我記得那裏有一個碼頭，應該有一條船。”

沈默片刻，“是當時我們一家離開‘故鄉’的時候留在那裏的。”

艾倫還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回憶，就被利威爾一把摁住了腦袋。把少年拉到自己身邊，使勁揉了揉他的頭。

頭發成了亂糟糟的一團，利威爾這才松開手向前走去，“好了，去前面看看。出海的話，要準備的有很多。”

艾倫把翹起的頭發壓平，理順之後牽起拉著物資的馬，跟在利威爾身後。

兩個人相距不到半米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在海邊漫步。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利威爾的視線中出現了艾倫所說的碼頭。同時，還有拴在碼頭上的一艘小船。

利威爾和艾倫檢查了那艘船，發現不僅幹凈，並且完全不覺得陳舊，十分結實。

“艾倫，你是十多年前進的巨壁？”利威爾盯著那艘小船，眉頭警惕地皺了皺，“十年間這艘船都在這裏？這種嶄新程度，完全像是替我們準備的。”

“的確……而且這艘船不是當時我坐過的。”艾倫扶住額頭仔細思考，“這艘小船也就能容納兩個人，如果帶上食物和水，就更加狹窄了。”

利威爾沈默，回憶起這一路上的遭遇。怪物的襲擊非常少，他一直都認為那是“故鄉”在催促艾倫回去。不過也許這只是目的之一，另外的目的很可能是……

“利威爾先生，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帶一箱食物和水就夠了。”艾倫望著海面思考從這裏到“故鄉”的距離，“我記得用不了多久就能……”

“如果不能確定的話，還是多準備一些比較好。”

“那我們先在海邊休息吧。”艾倫開始把食物從怪物皮做的口袋中取出來，扯開防水布鋪在沙灘上，“再給我一些時間，總覺得最近過去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了……對了，利威爾先生！”

利威爾正要坐下，被艾倫這一吼震的耳朵有些痛。他嘖了一聲，揉揉耳朵，示意艾倫坐到自己身邊來。

給了艾倫後腦勺一巴掌，利威爾悠然說道：“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一次說完，別一驚一乍的。”

艾倫揉著腦袋唔了一聲，“是……其實就是想要問利威爾先生，你會不會游泳。”

“……”

“？”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利威爾開始喝水，一連喝了好幾口。

有海風吹過的聲音，帶來有些腥鹹的味道。一旁的馬對於這沈寂覺得有些無聊，自己悠閑地走到遠處去啃樹皮。

艾倫試圖打破這尷尬的場景，於是他笑了起來：“原來利威爾先生不會游泳啊。”

“……”利威爾被水嗆了一下，他半呼吸一口，將水袋放到一邊。

猛地出手捏住艾倫的下巴，扼住他的笑容，讓兩個人面對面，語氣低沈：“在水裏憋氣是難不倒我的。”

艾倫盯著利威爾，臉頰被捏的微微發痛，碧綠的眼睛眨了眨。現在是微微俯視的視角，從這裏近距離看利威爾的表情，艾倫覺得心情開朗起來。

唇邊揚起一抹笑容，握住利威爾捏著自己臉的手，站起來拉著男人往海裏跑。

“餵，艾倫！”利威爾沒想到艾倫會突然做出這種行為，微微發怔。

在艾倫前腳已經邁入海裏的時候，甩開艾倫的手，揪著他的領子讓他停住。

艾倫沖的太猛，被利威爾揪住領子之後整個人還是往前，等他停下來轉身看利威爾的時候，風衣已經從身上脫了下來。

利威爾一只手抓著艾倫的風衣，擡起眼，看白癡一樣的看他。

“利威爾先生，游泳和憋氣是不一樣的！”艾倫一副很開心的模樣，他神采奕奕地站在大海之前，沖利威爾張開雙手，“反正我們現在也不出海，我來教你游泳！”

“不需要。”風衣砸到艾倫臉上。

艾倫接過風衣，把它順好放回了旁邊的防水布上，又蹦跶著跑回來。

站在利威爾面前，像是剛才的拒絕沒有發生一樣，笑著說：“利威爾先生，我來教你游泳！”

利威爾：“……”

“我不會溺水，更不會淹死。”利威爾大概能夠明白艾倫的心思，但是自己真的不需要，他的適應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和天生的狩獵技術一樣卓越。

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被艾倫一把拉住。

“……”利威爾轉過頭用眼神殺艾倫。

“利威爾先生，來試試吧。”艾倫沒有給利威爾拒絕的機會，把雙腳的鞋都甩開，帶著利威爾跑起來。

利威爾被艾倫拉著差點一個趔趄，看著艾倫已經踩進了海裏，忽然開始為身上的衣服和鞋開始焦心。絕對會濕，幹了之後也一定是皺的。這麽一想，心情就十分不爽。

“艾倫，等我……”把衣服和鞋子脫掉。

“嗯？”

艾倫還握著利威爾的手，聽到利威爾的話下意識轉過身子正視他。好巧不巧，踩中了一塊在淺灘中的貝殼，一個不穩就這麽向後倒了下去。

完全沒有預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利威爾毫無防備，等想要伸手撈住艾倫身體的時候，已經和他一起倒在海中。

一個海浪拍過來把兩個人淋個濕透，利威爾面色陰沈，雙手向前，海水沒過手腕。艾倫正在自己的身下，雙手向後撐起身體，同樣是濕漉漉的狼狽模樣，卻還是笑的很開心。

海水是鹹的，利威爾抿抿嘴，將那已經被判定為不幹凈的水小心地吐出來。水珠正順著糾結在一起的劉海滴落，匯成水流滾過身上，感受的十分清晰。還有濕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那觸感簡直是讓利威爾現在就想把這片海填平。

短短的瞬間思考了許多，回過身看艾倫的時候，他正笑的雙眼瞇起來。

“利威爾先生。”艾倫的雙手握著，在利威爾面前晃了晃。

“什麽？”

手掌一擠，一股水流從貼合的掌縫之間射出來，直沖到利威爾的臉上。

艾倫：“哈哈哈哈哈——”

利威爾：“……”

艾倫忍不住笑出來，爽朗的笑聲越來越大，牙齒都能看清。笑了一會兒勢頭不減，肩膀一陣陣聳動，捂著肚子停不下來。

利威爾幾乎沒有思考，用腦袋狠狠撞向艾倫的額頭。

艾倫的笑聲戛然而止，向後倒進海中，拍起一片浪花，暈了過去。

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在這段時間中，利威爾做了很多事情。包括觀察天氣，檢測風向。還有把需要帶著出海的食物和水分配裝好，運上小船。

艾倫的腦門還有一片淺淺的紅，太陽穴隱隱作痛，是剛才遭受猛烈撞擊的後果。輕輕揉了揉，艾倫站起來晃晃悠悠地蹭到了利威爾的身邊。

“海邊的木頭比較潮，我在那邊曬了一些，去收回來。”利威爾抱著曬幹疊好的衣服，擡起膝蓋頂了一下艾倫的屁股。

艾倫捂著屁股去把木柴抱了過來，找了較低少風的位置擺好。

看艾倫一副沒精神的樣子，利威爾思考片刻，對艾倫說道：“晚上的時候，去游泳吧。”

說完之後，利威爾仿佛看見艾倫長出了尾巴，左右搖擺。

傍晚的時候，利威爾和艾倫在附近試航了一下。兩個都不會劃船的男人意外地沒有遇到什麽問題，很快地掌握了駕馭的方法。

夕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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