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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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就是算計,反正,如果一切都朝著良性發展,就是計算,你算的越精,事情就

越向你想的那樣展開,如此而已。”

“我還是覺得這事沒法算”,鄭功皺著眉頭,“我怎麽保證我想要的就是對方想的呢!”

“是啊!”沈逸點點頭,“所以這帳從一開始就不是算你得到多少,而是對方因為你能獲得

什麽,即使你們不在一起,他是不是還能覺得幸福,如果沒有你他依然快樂,那就麻利

的離開,如果失去你,他覺得不幸,那就大膽的在一起,然後再去擺平其它困難,所以

我才說,是計算啊,因為付出和包容從來都是褒義詞。”

聽了這段鄭功許久不能言,直到這時他才發現沈逸所謂的計算,不過是算計自己,而只

有這樣的人才是懂得愛的,比自己更懂,因為他明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知道那麽做有

多痛苦,卻仍然堅持著,也許,如果不是自己今天遇到,終生都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像

他這樣最會算計卻最不計個人情愛得失的人,這樣一番荒腔走板的理論,現在說來卻如

此動人,以至鄭功總覺得看著面前的沈逸,就像看見一個獨自走鋼絲的人,永遠戰戰兢

兢如履薄冰,但成果卻是美的,甚至越殘酷越美麗,所以再擡頭,鄭功看著捂著嘴一直

咳嗽的沈逸時,直接站起將對方手裏的煙捏滅,將窗戶打開,“我不知道能不能做成你

那樣”,鄭功如實說著,“確實我和蘭英已經浪費了太長時間,我想我會盡快得出一個結

果,不是關於愛或者不愛,而是相守還是分開。”

“那就好”,沈逸止了咳嗽,靠著椅背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愛情很美的,別讓自己因

為得不到,而心底長滿爛瘡,那就不好了。”

“誰說不是呢!”至此鄭功覺得心底的那些怨懟,終是被沈逸或有意或無意的撩撥弄得鮮

血淋漓,可那種痛,再不像過去,不能碰也不能提,反而是擠出膿血的被治療著,所

以說是終於撥雲見日的醒悟,也不為過。

臨出門前,鄭功又看了一眼已經開始忙碌的沈逸,等到對方意識到自己遲遲沒有動作,

才向他開口或者讚美,“其實虞墨能和你在一起挺好的。”

“但願如此。”

之後鄭功和蘭英回部隊消了假,再看到對方氣定神閑的指揮時,鄭功已不覺得那距離

遙遠,因為在他心裏,總是想起那天最後沈逸那句“但願如此”,想想就連那自負為愛機

關算盡的人,也不敢說算無遺策,即使已付出了那麽多,而自己永遠只是看著蘭英背影

止步不前,這樣的自己又憑什麽哀怨自憐。於是悄悄的,在瞞著蘭英的情況下,鄭功終

是打了轉業報告,三個月後申請通過了,當他看到對方臉上從不敢相信轉變到怒不可遏

後,鄭功總覺得如果這時換成沈逸,他肯定會笑的,笑的對自己說,‘本來就會痛的,天

下間又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不痛苦,不難過,那不就成了死人,真正的愛情,總會有

這麽銘心刻骨的時刻!’

是這樣吧,當鄭功看著蘭英摔門離去時,第一時間拿起手機給沈逸打過去,因為他迫切

的希望對方支持,哪怕只是說句‘沒錯,你這麽做是對的’,結果,接起電話的是虞墨。

“剛做了急救”,鄭功聽著對方像是機器人一樣,麻木的沒有半分感情的音調,“恢覆心跳,

可人沒醒,他們說,有可能醒不過來”鄭功覺得自己腦子嗡的一聲,持續的耳鳴讓

他覺得這世界吵雜極了,只能跑出去抓著又返回的人一直喊,“怎麽會呢,還沒開始一切

就來不及了,怎麽會呢?”

蘭英不知道鄭功在說什麽,他少見對方這樣惶恐的樣子,似乎除了早前自己出任務失蹤,

他再沒見過鄭功如此表情,這讓他緊緊抓著對方,生怕鄭功傷了自己,甚至到了最後只

能狠狠心摔了一巴掌才讓他不那麽躁狂,然後鄭功說要喝酒,雖然紀律不允許,蘭英還

是讓人買來,畢竟這人要轉業,自己也不痛快,接下去兩人就那麽一直喝,一直喝,從

下午一直喝到晚上,從晚上一直延續到黎明,直到第二天中午,自己一個人醒來,感覺

全身,尤其是腰部以下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蘭英才驚醒,昨天後半夜,那人像是突然

瘋了一樣,一直說著愛自己,還說了什麽?

蘭英怒氣沖沖的站起,可還沒走出一步,兩腿就是一軟,身上某些地方還有著火辣辣的

灼痛,這讓他更加惱怒的嘶吼,“鄭功,你個混蛋,給我死出來!”

聲音在屋子裏繞了一圈,空餘響卻沒人應,只有一張小紙片隨著剛才的起身落下,

“對不起,我愛了你二十年”

【沈默的瘋狂-上】

“對不起,我希望還能愛你二十年,如果可以,我還希望有更多更多年,所以我不後悔這

麽做,畢竟能得到你,是我一生的夢想啊,那是我自願肝腦塗地,自願粉身碎骨也要說

出口的最卑微卻也最真摯的追求,包括,那些默默註視著你的歲月,每天我都熱烈的乞

求,乞求你轉身,看我一眼,不是用兄弟的眼神,而是對一個等著、盼著、念著,付出

二十年期待的戀人目光,可我一直不敢開口

今天終於做了對你萬分抱歉,與我卻夢寐以求的事情,那一霎那,相信我,我無比清醒,

卻也無比難過,因為只是在你身上留下印記並不我想要的,而是心,是將自己的影像紮

進你心底最深處的迫切渴望,於是我留下了這封信,是想告訴你,如果做不到愛我,那

就恨吧,好在恨,是一種比愛更刻骨銘心的感受”

風將蘭英手上的紙片吹得哢哢作響,而比這風聲更響亮的,是鄭功的悲鳴。

火車上,一群人奇怪的打量坐在對面靠窗位置的男子,他像一個孩子樣慟哭失聲,可誰

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麽,人們只能看到他用雙手捂著臉,可淚水還是順著指縫透出來,

一顆顆的砸向墨綠的車廂地板。

鄭功覺得自己難受極了,太多太覆雜的糾結情緒,連同他和蘭英的過往,一幕幕,一幀

幀的在腦海裏跳躍,這時他才知道原來想讓人記住,卻只能用恨的方式是多麽另人難過,

那感覺就像把心扔進冰窖裏凍著,緊接著又丟盡油鍋裏反覆煎熬,可外表卻還要偽裝出

一副人的模樣,那種故作堅強,真是,真是‘好難受,沈逸’,咬著自己的手臂,鄭功壓抑

著嗚咽的哭聲,換來的卻是更深更疼的痛,如果蘭英此生都不原諒自己,鄭功不敢再往

下想,這真是一場豪賭

車到站,鄭功來到醫院,穿過走廊,看著坐在加護病房穿著隔離服的虞墨,那一刻,鄭

功覺得他們都老了,為愛蒼老,就像兩個分別樹立在一望無際麥田中的守望者,有的只

是心裏的那點卑微的渴求,那一刻透過虞墨的麻木神情,鄭功看到了自己,那個夢想全

部幻滅,只能守著過去記憶當做一切的自己,他沒有瘋,就像虞墨,也沒有,只是一個

坐在門裏,一個坐在門外,像兩個拔掉啟動裝置的機器人,各自冰冷,而開啟的鑰匙,

從來不由他們掌控。

周樹青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回了趟家,回來就又多出一具行屍走肉,只能找來人背起這個

胡子拉碴卻又一直默默流淚的男人扔到醫院單間,這個病房本來是給虞墨準備的,房子

裏已經被打砸的空空如也,只剩一張快要散架的床,因為醫生說虞墨精神失常,說他躁

狂,說他可能一輩子就那樣,甚至最嚴重的那幾天,周樹青不得不幫著醫生給虞墨套上

拘束精神病人的束縛衣將他鎖在床板上,就怕他再一個控制不住殺了沈逸也殺了自己,

還好老方一句話刺激了他,“就你這一副隨時準備去死的樣子,沈逸根本放不下也走不

掉。”這才讓一切歸於平靜,詭異的平靜,那之後,虞墨就像現在這樣,不說也不動,直

勾勾看著沈睡中的人,也不再碰觸,就像一個看管屍體的守門人,沒有任何表情,就連

沈逸監護器響起,虞墨也只是無動於衷的坐在那裏,不按鈴,不求救,似乎在等著一個

結果,一個另所有人都痛心的結果。

沒有辦法,周樹青只好在書架上找出沈逸從青海帶回的《倉英嘉措詩集》和那本沾血的

《大藏經》放在他手裏,至此虞墨才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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