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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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會活動,手卻只是按在書上,不過這

已經很好了,相比當時揪著床不肯離去,摔打一切可以救治的儀器,虞墨這種沈靜的麻

木已比瘋狂好太多。

“也許書裏有答案,不然他不會那麽遠把它們帶回來。”周樹青想要拍拍虞墨肩膀,又覺

得這動作完全多餘,對於一個即將失去愛人的人,任何的安慰和鼓勵都沒有任何意思,

那種絕望的感受,他懂,就像坐在寂寞中卻擁有永恒生命的物體,最怕的就是有心,因

為心不死,活著就是受罪,“還是看看書吧”,周樹青壓低了嗓音勸著虞墨,“你一直盯著,

他也不好受,相信我,該醒的時候自然就醒了。”

虞墨依然沒有說話,周樹青卻覺得對方是懂的,便打開門出去,其實他還有很多事情,

沈逸之前交代他的事情,第一件就是先把突然冒出來的人搞定,至於虞墨,那真不是自

己能改變的了的,不關乎技巧,而是情。

又在床前枯坐了一夜,直到黎明的第一縷晨輝照在腿上平放的書籍,虞墨才翻開,摩挲

著黑色的鉛字,這個甚至談不上精裝的書籍,薄薄的只有三十六頁,可他覺得沈逸翻看

了何止千百遍,因為邊緣已起毛,他吃不準對方是不是因為這種裝裱的紙張少見而買了

它,還是經過某個城鎮在地攤上隨手買回來,可這裏面像是背負著刑具才能說出的愛語,

傷感卻美麗。

第二十七頁,虞墨在心裏誦讀著句子: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旗,不為乞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日,壘起瑪尼堆,不為修德,只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我聽了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你的一絲氣息;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瞬,我飛升成仙,不為長生,只為佑你平安喜樂。

“感覺就像笨蛋一樣”,虞墨低著頭絕不看沈逸,“就你,還想磕長頭給我溫暖,哼”,虞

墨冷哼出聲,“等你,我早被凍死了。”尤其是想到那天自己歡天喜地的趕到沈逸辦公室,

想著這人終於忙的告一段落,還答應自己要去看電影、逛街,做所有時下的年輕人熱戀

時都做的事情,可是推開門,他的所有夢都碎了,因為沈逸就倒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嘴邊手裏都是血,粘在旁邊的米色長毛地攤上,尤其鮮明,而旁邊,還有摔碎的透明玻

璃杯,杯壁上還掛著未幹涸的血液,正慢慢和杯裏的熱水融合在一起,那一刻,虞墨想

到的不是沈逸病發,而是這人已將自己熬幹成這樣,這之後的記憶,虞墨腦海裏一片空

白,所以現在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坐在這裏,只是再擡頭,沈逸就那麽無知無覺的躺

在床上,而自己,被光照著卻覺得從骨髓深處開始發冷,“如果累了”,虞墨想到那天沈

逸的出血量,終是喃喃自語,“想放棄也可以。”

“不,我不答應”,離此不遠的病房裏,鄭功看著轉讓到自己名下店鋪的文件,揮手將它

砸在墻上,“這算什麽,托孤?”鄭功瞪著眼前自我介紹說叫周樹青的中年男子,厲呵出

聲,“如果是的話,我不接受,讓他沈逸自己來和我說,只要”,忍不住鄭功淚流滿面,

“只要他能醒,我就接受,否則免談。”

甩開拉著自己袖子的周樹青,鄭功朝著沈逸的病房走去,這次他要問問虞墨,到底知不

知道那人竟將他托付給自己,而未來,他又將如何生活。可是看到裏面的情況他沒法問,

鄭功一腳跺開門,又迅速搶過虞墨手裏的氧氣罩給沈逸重新扣在臉上,“你瘋了,胡鬧什

麽,你想要他命嘛!”看著依舊麻木的虞墨,鄭功三拳兩腳將他打倒在地,“我不知道他這

樣病著覺不覺得辛苦,可我知道,他愛你,非常非常,所以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想

陪在你身邊,所以你不能這樣,不能先於他放棄,懂嗎?”

懂?不懂?虞墨搖搖晃晃的站起,看著面前氣的面紅耳赤的鄭功笑笑,“是你不懂,你們

從來不懂”,我又何嘗不希望看他醒來,可是,“你們不懂。”

【沈默的瘋狂-下】

“我不懂?”鄭功揪著虞墨衣領,忍不住一直搖晃,“是你們不懂,我和沈逸受這份煎熬是

為什麽,不就為了能和你們在一起嗎?還說我不懂”,鄭功無亂抹了一把臉上不知不覺又

滑落的淚,“真是太欺負人了,明明我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們,為什麽這麽殘忍,為什

麽?”

周樹青看著眼前的狀況,明顯鄭功的失控和虞墨的麻木完全不是因為同一檔子事,而且

場面大有被兩人越攪越僵的趨勢,偏自己又不能勸解什麽,只好默默站在一旁,等著收

尾。

而虞墨,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衣領從鄭功手裏搶過才開口,“就是因為他做什麽都是為了

我”,繞開面前人,虞墨又走回沈逸床前,“我才不能讓他這麽辛苦!”說著又伸出手,虞

墨想要給沈逸一個沒有痛苦的解脫,可是···

周樹青和鄭功在阻擋虞墨時,發現對方突然一頓,很輕易的就被他們制服,兩人一開始

還以為是虞墨身體出了狀況,不然怎麽可能抖如篩糠,可再仔細一看,卻發現對方正用

不敢相信的目光瞪著病床,“這是醒了嗎?”周樹青迅速回頭看了一眼,也是不敢相信,

反倒是鄭功,松開虞墨拔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喊,“醫生、醫生,快來。”

很快,五六個醫生護士將沈逸的病床圍得水洩不通,當鄭功和周樹青從他們口中證實病

人的確恢覆意識時,開心的都是熱淚盈眶,他們揮開醫生,擠在沈逸床邊,一直重覆著

那句‘太好了’,卻發現對方雖然精神頭很差,卻直勾勾的盯著墻角,這時周樹青才發現虞

墨一直站在人群外,忙撥開還沒離開的醫生走過去,想將人拉過來,卻發現對方突然就

像種在墻角一樣,任他怎麽拉都紋絲不動,“怎麽了?”伸出手,周樹青在虞墨眼前晃晃,

“開心傻啦?還不過去,人醒了!”

沒想到周樹青不說還好,一說,虞墨直接甩開他沖出病房,周樹青本要追,卻被鄭功搶

先一步攔住,“你看著沈逸,我去。”周樹青想了想虞墨之前的瘋狂樣子,覺得這麽大的

喜悅沖擊,自己確實沒把握逮的住,便留下,回到沈逸身邊,摸了摸對方唯一裸露在外又

沒有紮針也沒連著監護和呼吸器的額頭,安慰著,“你嚇壞他了,他···”周樹青剛想繼續為

虞墨辯解,突然走廊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而正要昏睡過去的沈逸,也在聽到熟悉

的聲音後身體明顯一陣,兩只眼瞬間睜的渾圓,周樹青見此情景,只能無奈的嘆息,“你

說你們兩個,真是····”

走廊上的吼叫聲慢慢散去,很快又變成痛苦的悲鳴,而周樹青在看著沈逸受困於身體的

病痛,再次昏睡前,眼角竟淌下一滴淚來,真是心疼死他這老父心態,這些年,就是再

難,周樹青也沒有見過沈逸掉過一滴淚,如今····

又等了半晌,見沈逸確實體力不支睡了,周樹青才出了病房,沒走幾步,就見不遠處,

虞墨正被鄭功小擒拿按在地上,那姿勢已是明顯放棄了反抗,可哭聲卻是兩個人的,只

見鄭功兩手反鎖著虞墨上肢關節,單膝還壓在對方背上,但表情卻和貼在地板的虞墨一

樣痛苦,他們同時哭訴著,一個控訴著老天的不公,一個悲憫著自己的求不得,這樣的

兩個人,姿勢莫名的詭異,卻同樣的肝腸寸斷,讓周樹青也不禁鼻頭一酸,兩眼跟著淌

下淚來。

真是,莫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誰欺負我孫子-上】

這之後鄭功被周樹青請到外面,兩人喝了一杯茶,鄭功就把文件簽了,“我答應過的,只

要沈逸能醒,我就簽,如今他醒了,我的路卻還很遙遠”,說著鄭功握上茶杯,不知道為

什麽,最近總有人喜歡給他上杯毛峰,可是離開故土,或者說離開那人後,再好的茶也

品不出當年滋味,所以看著對方又重新給他添滿茶水,鄭功將杯子端起又放下,最後幹

脆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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