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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真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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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桂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仰面跌靠在椅背上:“怎麽會這樣!怎麽這麽快就嘩變了。”

“先生”,他忽地轉過頭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喊道:“先生救我!”

鄧汶皺了皺眉,揮手摒退了前來報信的人:“為今之計,也只有將全部罪責推到守軍的將領身上。

反正,那幾個將領已經在叛亂中被殺了,死無對證。”

丁桂一震,看向鄧汶,只見鄧汶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一不做,二不休。讓所有知情人都閉嘴,然後將罪責推到死人身上。

正當丁桂還在猶豫之時,一個衙役連跑帶跌地進門道:“大人,欽差大人正在堂上等著要見您!”

此事根本來不及容他多想。丁桂苦笑一聲,拱了拱手:“此事便勞煩先生了。”

鄧汶沒有說話,只是同樣拱了拱手。

公堂。

丁桂從穿堂的門後繞出來,一見傅朝雲便笑著拱手道:“二位大人此時過來,所為何事?”

傅朝雲冷哼一聲:“海軍嘩變了,丁大人竟不知道?”

丁桂楞了一下,眼珠一轉,笑著道:“此事下官也是剛知道。正要趕去處理,二位大人便過來了。”

傅朝雲自是不信他的說辭,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丁桂,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把你挪用的五十萬兩軍餉交出來,本官便在聖上面前為你求個從輕發落。”

丁桂心裏一顫,隨即又笑著裝傻:“大人此話何意?下官聽不太明白。”

傅朝雲面色一凜,曜石般的眼睛一橫:“你若是不肯交出那五十萬兩銀子,本官定會叫你死得很難看。”

丁桂面皮一抽:“你這是威脅我!”

傅朝雲睨他一眼:“威脅你又如何?”

忽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孟大人,挪用公款,私吞軍餉,該當何罪?”

孟行至躬身道:“下官非刑部之人,不過聽說,挪用公款當流放,私吞軍餉則當處斬!”

丁桂小腿顫了顫,努力穩住:“傅大人,雖則你是欽差,卻也不能如此汙蔑下官!”

“汙蔑”,傅朝雲對上他心虛的一雙眼:“是不是汙蔑,丁大人心裏自然清楚!本官說了不算,大人說了也不算,自有大理寺來斷!”

丁桂仍然扯著嗓子叫:“下官尚未被免職,依照官品,大人並無資格押解下官。”

的確,巡撫是正二品,傅朝雲不過是從二品。

只是因著傅朝雲是欽差,所以丁桂要自稱下臣。但畢竟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可不是傅朝雲能押解進京的。

“呵”,傅朝雲側眸瞥了他一眼:“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孟大人,宣旨!”

什麽?還有一道聖旨?

丁桂還在楞神間,便看見孟行至從懷裏掏了一軸明黃的卷帛:“丁大人,接旨吧!”

丁桂恍恍惚惚地跪了下去,便聽孟行至宣道:“聖諭:此次江南巡堤,傅朝雲全權代表聖意。若有事急,可便宜處置。”

全權代表聖意,若有事急,可便宜處置……這幾句話像咒術一樣,在丁桂的腦子裏繞來繞去。

偏生傅朝雲不給他一刻安寧道:“丁大人,這回聽清楚了吧?

你說,聖上既然給了本官便宜處置的權利。若是丁大人死在任上,聖上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能怎麽樣?丁桂突然想起慘死的落河縣縣令,怪不得她傅朝雲有如此大的權力!

丁桂一慌,腦子裏只記得鄧汶叮囑他的事情,咬住那幾個將軍,死無對證!

他立刻大聲喊冤道:“冤枉啊!就算大人讓下官橫屍在此,下官也要說一句,下官的確是冤枉的!

根據下官所知,此次海軍嘩變完全是由那幾位將軍造成的。是他們私吞了軍餉,所以才造成了底下的士兵暴動。”

傅朝雲瞇了瞇眼,覺得太子殿下可當真是養了一條好狗。死到臨頭了也不肯拖他下水。

“逝者已逝,丁大人若是拿不出證據來,豈不是肆意栽贓?”

丁桂還以為事情是有轉機了,連忙笑著道:“這證據嘛,自然是有!鄧先生已經去收集了!”

傅朝雲這才發現,只顧著清算丁桂,竟然忽略了那個一直跟在丁桂身旁的幕僚。

忽然想到某種可能,傅朝雲臉色一變,連忙起身往外走。

“傅大人”,孟行至覺得他有些跟不上傅朝雲的想法,丁桂正審到一半,為什麽突然又要走。

“傅大人,傅大人要往哪去?”

傅朝雲沒有來得及回他的話,出門直接解了馬,一揚鞭子就沒了蹤影。

孟行至生怕丁桂狗急跳墻,在江南的地界上再出了一場刺殺,連忙又跟上去了。

誰料傅朝雲兜兜轉轉地又回了驛館,進門便問道:“世子爺呢?世子爺在哪呢?”

影跟在身後答道:“世子爺說他去救人了,讓屬下候在此地給小姐回話。”

傅朝雲似是放下幾分心來:“到底是他想得周到。”

巡撫衙門,後堂。

丁桂進了門便問道:“先生呢?先生回來了沒有?”

衙役便道:“先生是跟大人前後腳出的門,還沒回來。”

丁桂聽說便有些忐忑,衙役見他不說話了,便問道:“大人,嘩變之事當如何處置?”

丁桂有些失神地擺了擺手說道:“本官自有主張,你先下去吧!”

那衙役便勸道:“大人,若是再拖下去,事態怕是會鬧到不可收拾。”

丁桂一晃神,立馬反應過來:“備馬!現在就去海軍守地!”

巡撫衙門離海軍守地並不算遠,前後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不管怎麽說,先把嘩變的士兵穩住。

驛站。

傅朝雲正等著消息,便看見影又進了門:“傅小姐,丁桂去了海軍守地!”

傅朝雲沒反應過來:“他去海軍守地幹什麽了?”

影搖了搖頭,猜測道:“大概是要先穩住海軍吧……”

穩住海軍?傅朝雲忽然想起,丁桂在衙門喊冤,說是被殺的幾位將軍挪用了軍餉。

她猛地坐起身:“等不了你主子了,讓他回來了帶人去海軍駐地!”

影應了聲“是”,又把在隔壁寫奏折的孟行至叫上了。陸景恪吩咐了,孟行至功夫不錯,讓傅朝雲走哪都帶著。

孟行至一天跟傅朝雲走了兩趟了,正覺得有些累,便見影進了門:“孟大人,傅小姐要去海軍守地。”

孟行至連忙擱了筆,無奈扶額:“我這就跟著去。”

還未出門,便趕上陸景恪帶了幾個人進了門:“門口備了馬?這是要往哪去?”

傅朝雲便道:“丁桂去了海軍守地,怕是若再穩不住,事情就要擴大了。”

陸景恪便讓了一步,正好露出背後的幾人:“這幾位就是江南海軍中的副將。”

傅朝雲匆匆掃了一眼:“事態緊急!幾位將軍想必也是知道了,巡撫丁桂挪用了海軍的軍餉。

現下海軍嘩變,丁桂意圖把所有事情推到三位死去的將軍身上。本官不才,既要為陛下分憂,便不得不走這一趟。

不知幾位將軍可否願意隨本官前去,在江南海軍的眾位將士面前說明真相。”

幾位副將相視一眼,均拱了拱手說道:“下官等願隨傅大人走這一趟。”

傅朝雲一凜,連忙上前說道:“多謝眾位將軍高義!”

陸景恪連忙上前拽了她說道:“再等下去,丁桂都要回來了。”

傅朝雲不敢耽擱,連忙上了馬。

海軍守地。

丁桂下馬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天色都擦黑了。

海軍之中因為嘩變,早就封了駐地的大門,又臨時商議出來幾位將領。

聽說是巡撫丁桂到了,連忙聚在一起商量對策。丁桂再三解釋說是有要緊之事,才被放了進去。

幾位臨時的將領見了他一番,聽他說是要商議軍餉之事,便放松了警惕。

因著軍中消息閉塞,底下的士兵並不知道軍餉是丁桂挪用的。

眼下見丁桂跟他們同一戰線,說是要向朝廷上報,不由得便聽了他的解釋,說是幾位將軍私吞了軍餉。

丁桂見說動了幾位頭領,便說道:“既是如此,還煩請幾位將軍召集底下的士兵,本官也好解釋清楚,穩住軍中的動亂。”

幾位將軍楞了楞,互相看了幾眼,其中一人便道:“那便聽從大人的吩咐。”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軍中的士兵便都集中在了校臺。丁桂眼瞧著底下烏壓壓的人,顫了顫腿才登上校臺。

“眾位將士,聽說軍中嘩變,本官特意過來查看。方才幾位將軍跟本官商量過了,由本官做主,向聖上請奏,斷不會再拖欠眾位將士的軍餉……”

話還沒落,便聽到校臺下一聲清靈的質問:“你拿什麽做主?”

來人正是傅朝雲,竟無人敢攔。丁桂只見她一步步地上了校臺,手裏提的劍就那麽指向了他的脖子。

“丁大人,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校臺上的士兵隱隱約約只能看見一個女子上了校臺,一時間都楞住了。

軍中不容女子,只是那人的氣勢太過清冷,楞是震得一幹將士說不出話來。

傅朝雲可是生死裏爬出來的人,眼下這些對她來說自然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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