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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拜訪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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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蕭晏得了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戌時末了。

“殿下,江南的海軍發生了嘩變。”傅權依舊是一身黑衣,進門向蕭晏遞上了飛鴿傳書的密信。

蕭晏接過手來掃了一眼,又捏成了紙團:“這個丁桂,本宮本來還念著他每年送來的銀子想搭救他一把。

他哪裏來的膽子,敢去挪用軍餉。現在海軍嘩變了,還有膽子向本宮求救。”

傅權低了頭:“殿下,丁桂是留不得了,不如……棄車保帥……”

蕭晏瞇了瞇眼,輕聲道:“看看再說,本宮就知道那個傅朝雲是專門來跟本宮做對的。”

傅權趁機道:“既然如此,殿下何不打壓一下他們。”

蕭晏皺了皺眉:“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們的心思。”

“不過”,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了傅權的下頜擡起來:“你們傅家自己的事,別指望著能把本宮當刀使!”

話落,甩手,傅權被他推倒在地上。連忙起身跪下說道:“殿下恕罪,屬下知錯。”

蕭晏背過身去吩咐道:“江南的事情不要再管了,本宮自有主張!”

傅權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待太子走遠了,才敢起身出門。

江南,驛站。

傅朝雲進門就坐在椅子上說道:“這個丁桂!竟然還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栽給枉死的海軍將軍。”

陸景恪上前給她捏肩:“太子殿下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大膽。”語帶嘲諷。

傅朝雲沒有回頭,只是說道:“力道可以再重點。”

陸景恪力道果真重了些,然後又笑著問道:“你方才怎麽敢自己上去?不怕那些嘩變的士兵沖上校臺把你也殺了?”

傅朝雲淡聲道:“我可是差點死過的人。再說了,有丁桂擋在前邊,我有什麽可怕的。”

半個時辰前,校臺。

傅朝雲獨自一人,在海軍所有將士面前歷數了丁桂的罪項,然後又將幾位副將請上臺作證。

海軍將士這才知道是丁桂利用職權挪用了軍餉,當即憤然,要求處死丁桂。

傅朝雲當場表示,會將丁桂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處置。又保證不追究所有人發動嘩變,這才把這場突發事件平息下來。

“陸景恪,我餓了。”

傅朝雲軟軟地撒嬌道:“我晚膳都沒用。”

陸景恪便吩咐道:“把溫著的雞湯帶上來。”

傅朝雲眼睛亮了亮:“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雞湯?”

陸景恪失笑道:“不知道!只是你平日裏在采薇院裏,兩日便要喝一回雞湯。我估摸著是你愛吃,所以特意讓人燉了溫在爐上。”

傅朝雲笑得瞇了眼:“還有好多愛吃的呢!”

陸景恪笑著握了她的手:“知道,都知道。只是今日只燉了雞湯。想吃什麽,再吩咐他們做?”

傅朝雲挑了挑眉:“我想嘗嘗江南這邊的菜,都說江南的菜式味道不同於京城,偏甜。”

陸景恪寵著她:“好,你想吃就吩咐他們做。驛站裏的廚子,江南菜做得還不錯。”

傅朝雲便笑:“先把雞湯端上來再說吧!我很餓啊!”

京師,傅家。

輾轉多日,謝氏總算拿到了傅朝雲的信,這才放下心來。

信是謝玄機帶來的。雖然是知道傅朝雲受了傷,到底還是忍著沒有告訴謝氏。

他真正擔心的是,傅朝雲的消息,是從傅府走漏的。

朝中一直有些人想要對傅朝雲不軌,這些他都是知道的。只恨他防範太低,擋住了前朝,竟然沒想到那些人會無孔不入地滲到了傅家後宅。

又跟謝氏說了一會兒話,他才出了正院。

“舅爺請留步。”

謝玄機回頭,發現是傅朝雲的婢女,平日裏似乎是喚做“涉江”的。

“涉江姑娘有什麽事?”

他說話的時候跟她隔著遠遠的一段距離,帶著幾分防範和疏遠。

涉江倒是並沒有在意,只是微微笑著道:“主子差奴婢告訴您,刺殺小姐的背後主謀是太子。”

謝玄機一凜,平日裏溫潤的鳳眸竟帶了幾分玩味:“你主子?是陸景恪?”

涉江微微一福身,依舊是笑著道:“舅爺果真如主子所說,聰慧無雙。”

謝玄機笑道:“那倒說不上!我只是想不到,除了陸景恪的人,還有誰的人能讓我那甥女這麽放心地擱在身邊。”

涉江也笑了笑,仍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道:“舅爺既然知道,就不要為難我家主子和小姐了。”

謝玄機一邊往前走去一邊背對著她朗聲笑道:“為難不為難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外院,書房。

因著劉氏整日裏來問傅海容,何時給溱哥兒辦滿月酒,傅海容不勝其煩,便在五月裏隨便挑了個日子。

五月十八,宜宴飲、祈福、安葬、會友,忌納采、作竈、安門、祭祀。

因著溱哥兒是早產的,所以滿月酒晚了些也不打緊。

一大早的,奶娘就給換了身大紅的小衣裳,看著格外喜慶。

魏紫正給劉氏梳著頭發,看見奶媽抱了孩子進來,不由得笑道:“都說七活八不活,果然是句好話。看咱們溱哥兒,長得多好看。”

杜若在旁邊收攏著首飾盒子,冷笑一聲嗆道:“魏紫姐姐,你跟我都不過是下人,哪裏來的咱們。”

劉氏面色一冷,心裏對杜若的印象又差了幾分。

魏紫那句“七活八不活”,很明顯是說給下人聽的,省得背後有人嚼舌根,議論這孩子不是她生的。

縱然是說錯了話,也應該私底下提點。杜若為了自己的一點利益之爭,當著滿屋子的丫鬟挑魏紫的刺,更顯得上不得臺面。

劉氏側了眸去看魏紫,只見她一張臉憋得通紅,似羞似愧,半晌才說道:“是奴婢說錯了話,請姨娘恕罪。”

倒是個穩重的,又能忍讓,劉氏心裏對魏紫又高看了幾分。

當然,此刻並不會有誰去計較這個小插曲。要緊的還是給溱哥兒辦滿月,劉氏也只是一笑,便輕輕放過了。

杜若自然更是不服氣,跟在劉氏身後的時候,又剜了魏紫好幾眼。那眼刀淩厲得險些要割傷人了。

江南,謝家。

傅朝雲巡查完了堤壩,自然是少不了要走一趟謝家。

畢竟謝家是整個大黎的第一望族,是謝氏的娘家,又是傅朝雲的外祖一脈。

謝朗聽說傅朝雲要到,一早便派了謝蟬去迎。

傅朝雲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般情景,謝家朱紅的大門敞著,謝蟬正躬身候在門前,遠遠地望著。

見傅朝雲到了,便毫不見生疏地上前笑著道:“是孫小姐吧?老爺等了您許久了。”

傅朝雲便下了馬行了個半禮笑道:“您是蟬叔吧?我聽母親說起過。”

謝蟬眼中一震,竟閃出了些淚花:“大小姐她還記得老奴?”

傅朝雲笑著道:“母親說她從未把您當家奴看待。”

謝蟬不由得有些老淚縱橫:“大小姐她還說什麽了?”

傅朝雲便笑著道:“母親還說她想念外祖了。”

謝蟬這才想起來還要帶傅朝雲去見謝朗:“孫小姐跟我來!老爺等您許久了。”

傅朝雲便跟在他身後,繞過了前院,進了一道垂花門,然後又進了座別致的小院。

謝朗便坐在院裏的石桌邊上烹茶,見她過來了便道:“要不要過來嘗嘗,上好的碧螺春。”

傅朝雲便大大方方地上前行了個禮,喚了聲“外祖”,然後才坐在了一邊。

這茶葉裏當屬碧螺春最香,聽說剛被發現的時候,當地人便都叫“嚇煞人香”。烹過一水,便覺得香氣四溢。

傅朝雲接了一盞,笑道:“外祖父跟我想的不一樣。”

謝朗失笑:“你跟我想的也不一樣。”

“母親說了,外祖父是很聰慧的人,什麽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謝朗又笑:“是因為你母親小時候貪玩,每次找的借口都很拙劣。”

傅朝雲也笑了,意外覺得謝朗讓她很放松。

謝家不像傅家,在傅家的時候她總覺得被拘在一個四方的小院子裏。

在謝家卻可以很放松,怪不得這樣的氛圍會教養出來謝氏那樣聰慧的人。

傅朝雲沒有再說下去謝氏的話題,而是直截了當道:“外祖父想不想到京城去看看母親?她病得很重,十分想念您。”

謝朗收了笑意,有些嚴肅地目視遠方道:“不必了。謝家的這些事情,我放不下。回去告訴你母親,好生養病,若有機會,自能再見。”

傅朝雲覺得他格外豁達,取舍有度,果真如謝氏所說,她外祖是極為聰慧之人。

想到此處,她便又笑道:“您的話我一定會帶到,也希望您在江南一切安好。”

謝朗便微微笑著看她,有如阿難拈花微笑那般:“去吧!告訴你母親,我一切安好。”

傅朝雲點了點頭,鄭重地行了個拜禮,轉身出了門。

謝朗不願入京,傅朝雲是這麽看的。謝家祖祖輩輩都在江南,謝家在江南算是紮了根。

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如果有朝一日,聖上真的下令遷富要怎麽辦,謝朗還會留在江南嗎?

傅朝雲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轉身,解了門前石獅子上的棗紅馬,揚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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