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6 你這不是找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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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面太過於詭異,見多識廣如林和臻都不由得毛骨悚然,幾十個娃娃一起直勾勾盯著自己這種場面確實是沒有見過,縱然能感覺到這裏並沒有第二個鬼嬰,還是讓林和臻覺得有些害怕,明明都是假的,卻做得太過於像人,讓人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恐怖感。

“別怕。”寅風將林和臻護在了身後,“沒有活的。”

林和臻心裏湧起一陣暖意:“恩,我不怕。”有你在,我又有什麽好怕的。

寅風手裏捏著鬼嬰,十分不客氣的晃了晃,厲聲道:“東西在哪兒!”

鬼嬰被搖得幾乎要魂飛魄散,寅風身上的天罡正氣實在是太強烈了,它根本扛不住,這時候幾乎是問什麽答什麽,只求能快點逃離魔爪。

“在,在梳妝臺的抽屜裏!”

林和臻轉頭去看那個堆滿了娃娃的梳妝臺,心裏還是有些發怵,便祭出三清鈴輕輕搖響,接著八卦陣開路,避免這些娃娃再次動起來嚇人。

抽屜帶鎖,不會開鎖又沒有天生神力的林和臻擡頭向寅風求助。

看著林和臻那雙清澈的眼眸露出這樣無助的眼神,寅風的心裏有種被需要的滿足感,伸手就拉開了抽屜。

角落裏放著一個小紅布包,造型很是眼熟,林和臻忍著心裏的懷疑將布包拆開,打開了裏面的符箓。

咣當。

幾十個娃娃的腦袋一起垂了下來,像是被奪走了生命一樣,沈默地閉上了眼睛。

林和臻心裏慌得一比,要不是寅風在旁邊守著,他真的想走人了,恐怕從今以後看見這樣的娃娃心裏都有陰影了。

“是什麽符?”寅風看不懂符箓上寫了什麽。

林和臻卻看了一眼就看明白了,但上面的內容卻讓他眉頭緊皺:“是請鬼符。”

鬼嬰聽見之後立刻激動了起來:“神君,我沒有騙你!真的不是我主動來的!放過我吧!”

林和臻轉了個手腕,三清鈴變成法尺,順手就從上面摸出一張定身符,貼在了鬼嬰的腦門上。

喋喋不休的鬼嬰頓時僵硬如頑石,不能動彈分毫。

安靜下來之後,林和臻開始思考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問那鬼嬰:“郭世秋的魂魄在哪裏?”

今天已經是死後七日,如果再不入酆都,就再也不能入輪回投胎轉世了。

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的鬼嬰嚶嚶嗯嗯表示自己沒辦法講話。

林和臻撕下那符箓:“說實話。”

鬼嬰扭扭捏捏小聲說:“實話是……我也不知道……”

啪地一聲,林和臻又將定身符貼了回去。

寅風想了想說:“或許夏詠詩知道?”

“哎喲我去!”

林和臻這才想起他們兩個進了臥室,把夏詠詩一個人留在客廳了!

等林和臻出來的時候,夏詠詩已經醒了過來,靈臺恢覆清明之後,夏詠詩也想起了那些如同噩夢一樣的畫面。

激烈的爭吵之中,已經想不起來是誰先動的手,她只記得自己還活著,郭世秋卻已經死了……

夏詠詩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幹幹凈凈的一雙手,誰能想到也曾沾滿血腥呢?

“夏姐?”林和臻小聲喊了一聲,“你醒了?”

夏詠詩茫然地看著林和臻,一時間分不清是真還是幻覺。

“林,林先生?你……”

夏詠詩環顧四周,雖然一片淩亂,卻也能認得出來確實是她家沒錯,既然是她家,為什麽林和臻和他身後的男人會出現在這裏呢?

林和臻看著神情恍惚的夏詠詩,知道她這應該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出現的選擇性遺忘,但有些事情不是遺忘了就算是過去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任何事都要有個結果。

“夏姐,對不起了。”

“什麽?啊……”

林和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指在幻變而出的金劍上劃了一道口子,趁著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將鮮血滴在了夏詠詩的額頭,口中默念清醒咒。

寅風倒是想阻止,但是林和臻動作太快,等他想要出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又不能打斷他做法,只好在心裏默默記下這筆賬,回去再跟他好好算!

“不不,別過來!別過來!”

夏詠詩雙眼緊閉,雙手無意義地揮舞著,險些一巴掌拍在林和臻臉上,幸好寅風眼疾手快將他拉到懷裏藏起來。

“走開,你走開!”

夏詠詩滿臉是淚,像是陷入了極度痛苦的記憶之中,在激動的抵抗之後,趴在地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林和臻後悔了,這樣的方法雖然能盡快得到真相,但對夏詠詩來說無異於重新經歷一遍最殘忍的真相。

林和臻剛想要上去喚醒夏詠詩,寅風卻攔住了他。

“不用擔心,她已經醒了。”

“夏姐……”

徹底清醒過來的夏詠詩伏在地上:“是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這也是林和臻覺得最奇怪的地方,鬼嬰雖然有教唆殺人的能力,但如果夏詠詩沒有這顆種子的話,任憑鬼嬰舌燦蓮花也不可能成功的。

也就是說,早在鬼嬰出來之前,夏詠詩就已經對郭世秋起了殺心!

可是,他們明明是那麽般配恩愛的夫妻啊……

“都是自作孽。”夏詠詩坐在地上,仰起頭靠著墻,顧不得去擦拭滿臉的淚水,此時的她跟平時幹凈漂亮的模樣截然不同,仿佛一夜蒼老了十歲,臉頰都凹了進去。

林和臻沒有開口催促,這個故事肯定不會讓人開心。

“等會兒。”寅風開口破壞了這個悲傷壓抑的氛圍,“我叫個人來一起聽,順便讓他處理一下這個鬼東西。”

林和臻滿頭黑線,不需要寅風明說,他就已經猜到是要讓誰來了。

夏詠詩這時候才註意到寅風手上捏著的鬼嬰,嚇得連連往後退,縮在角落裏抱住了膝蓋:“鬼,鬼啊……”

“夏姐別怕!”林和臻連忙安慰她,“它不會再傷害你了。”

夏詠詩沒有回答,只是抱著膝蓋默默流淚。

寅風這次學聰明了,知道那幾個塑料兄弟肯定不會接他的電話,於是直接伸手從林和臻的褲兜裏拿出了手機。

大哥,你從我身上拿我東西這麽順爪子的嗎?

林和臻敢怒不敢言,行吧,你們貓都是主子都是大爺,我們凡人惹不起!

“餵?”

“誒,老龜啊,我啊,老虎!”

“嘟嘟嘟嘟——”

“艹!”

寅風只想順著電波爬過去掐死北淵!

“你這不是找抽麽!”

林和臻忍著沒笑,主要是因為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笑,夏詠詩還在哭呢。

寅風把電話還給林和臻:“那你打。”

如果不是知道寅風叫北淵來是有正事,林和臻還真不想打這個電話。

“餵……”

“格老子的,你今天是不是想打架!”

林和臻瞪了寅風一眼,說:“玄武神君,是我,林和臻。”

“……”

對方沈默了許久,久到林和臻把電話拿到眼前看了看,確定沒有被掛斷,又拿到耳邊餵了一聲。

“什麽事?”

林和臻聽著北淵的語氣應該是冷靜下來了,就考慮了一下遣詞用句,捂著話筒小聲說:“您能過來我們這裏一趟嗎?”

“大點聲!您什麽您!”寅風不滿地說,“跟他那麽客氣幹什麽!”

“嘟嘟嘟嘟——”

林和臻哭笑不得,伸手在寅風身上拍了一下:“有求於人的時候態度要好點呀!”

“求誰了啊!”寅風反擊,單手捏起林和臻的臉,捏成金魚那樣的嘟嘟嘴,看起來無比可愛,沒忍住就湊上去親了一下,笑著說,“是他該謝謝老子還幫他幹活了呢!”

個不要臉的流氓!

林和臻把寅風的俊臉推開,拿起手機準備再次撥打北淵的電話,就聽見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叫老子來幹啥子!”

林和臻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北淵來了,這無與倫比的寒氣大概是因為經常往來酆都沾染的吧,去過一次才知道,那裏確實還挺冷的。

寅風半瞇著眼睛,將手裏的鬼嬰扔給北淵。

“啊啊啊啊——”

鬼嬰在空中旋轉著鬼吼鬼叫,落到北淵手裏立刻就安靜地像只小鵪鶉一樣。

“玄武神君……”

“喲!”北淵一挑眉,“這不是鬼嬰嗎!長得這麽肥,吃了不少人吧!”

抖得跟篩子一樣的鬼嬰根本不敢接話,玄武北淵可是鬼部的主事人,死在他手上的厲鬼數不勝數,普通的鬼聽到他的名字都要做噩夢,更別說落到他手裏了,是以鬼嬰根本放棄了無謂的抵抗,自動將自己的命畫上了句號。

“行了,說說你該怎麽謝我吧。”寅風高傲地昂著頭。

北淵看著這只尾巴翹上天的老虎,真的很想轉身就走,但一轉頭就看見墻角還有一個人,差點嚇了一跳,那才真是鬧笑話了,不會被鬼嚇到的玄武神君,被人嚇了一跳,說出去都要被笑死。

“這是怎麽回事?”北淵生硬地轉移話題,轉頭才發現這地方不簡單,“哇,這屋子好重的鬼氣啊!你們幹啥,玩大冒險呢?”

林和臻連忙順著說:“玄武神君,你能幫我們找個鬼魂嗎?他死了七天了還沒入酆都,他……”

“七天還沒入酆都?”北淵收起了不正經,“怎麽回事?老崔怎麽沒跟我說呢?”

林和臻猜想老崔應該是崔判,邊說:“他應該剛剛才知道。”

北淵問:“叫什麽名字?”

“郭世秋。”

“啊啊啊啊啊——”

林和臻突如其來的尖叫聲被嚇了一跳,回頭就看見夏詠詩撲爬跟鬥地往外跑,寅風手指一揮就移了一個沙發將她攔住了。

北淵調侃道:“你這叫‘不濫用法力’?”

寅風假裝沒聽到,轉頭去看林和臻。

林和臻將夏詠詩扶起來,迅速在她手腕上捆了一根紅線,安撫道:“夏姐,你別怕,沒有鬼了。”

“他在這裏,他就在這裏!”夏詠詩反握住林和臻的手,用力到瞬間就在林和臻手上留下了指痕,“林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林和臻一頭霧水,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寅風跟北淵對視一眼,幾千年來共事培養的默契,讓他們明白對方在想什麽,這件事不簡單,看起來是受害人的不見得就是真的無辜。

北淵嘗試著搜索了一下郭世秋的魂魄,卻毫無所獲,如果不是超過了他能搜索到距離,或是已經魂飛魄散了,那就很可能是被什麽東西防禦起來,躲避被搜查到的可能。

這天地間,能摒棄所有障礙,隨時隨地隨心召喚一個人或者一個魂,只有酆都之主摩耶大人能做到,他或者是崔判都會受到一定的限制。

想要知道真相,除了夏詠詩,幸好還有另一個旁觀者應該能告知他們一二。

北淵將鬼嬰又抖了出來,使勁咬醒他:“沒死就醒醒,問你幾句話。”

鬼嬰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斃命了,沒想到還能再多活一會兒,聽見北淵召喚,就立刻乖巧地答應,給自己爭取更多生存的機會。

“醒了醒了!神君您問!”

北淵看了夏詠詩一眼,問:“這個凡人,怎麽回事?”

鬼嬰嘆了口氣:“她真是我遇上的這麽多人裏面,最可憐的一個了。”

林和臻聽得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裏,夏詠詩一直都感覺蠻幸福的,怎麽會跟可憐這個字扯上關系呢?

寅風和北淵畢竟多活了幾千年,很了解凡人那些粉飾太平的脾性,是以聽到這個完全沒有一點意外。

鬼嬰接著說:“這個女人想跟她老公離婚,但是她老公說什麽都不願意。說起來你們都不信,那道把我招來的符,還是她老公請回來的呢!騙她說什麽平安符,不過我估計那個男人也被騙了,他以為是求子符。簡單來說就是兩個人原本說好了不要孩子,但是男人呢,反悔了。”

聽到這裏,林和臻感覺到握住自己的手更加重了幾分,便拍了拍夏詠詩的手,示意她別害怕。

寅風的餘光瞥見了林和臻的動作,又在他欠下的債裏多畫了個“正”字。

“你起到的作用不小吧?”北淵看著鬼嬰冷笑,他可知道這東西很會挑撥離間激發矛盾,明明只有一分的憤怒也會被它催化成十分。

鬼嬰隱隱覺得這不是句表揚,於是立刻撇清了自己:“不是的,是那個居心叵測!他不願意離婚,還想讓這個女人給他生孩子,還不是貪圖老婆娘家的錢,而且也是他先動手的!”

“動手了?”林和臻抓住了這個字眼,問夏詠詩,“他打你?”

夏詠詩眼神閃爍,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想要躲避林和臻探究的目光。

林和臻很憤怒,他萬萬沒想到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郭世秋竟然會是一個對妻子動手的人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北淵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好的!”

鬼嬰在心裏竊喜,又續命了!

“那男人打了人又道歉,女人雖然生氣卻也選擇了原諒。”鬼嬰說到這裏有些激動,“怎麽能原諒呢!連我們鬼都知道,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被人傷了就絕不能讓對方好過,怎麽能原諒呢!”

北淵逮著鬼嬰又搖了搖:“說重點!”

“哦。”鬼嬰說,“後面就很簡單了,女人的確是懷孕了,可是卻流產了。我沒能成功借腹投胎真是太遺憾了!啊啊啊——神君饒命,不是遺憾,是老天開眼是老天開眼!”

北淵冷著臉說:“老實點。”

“女人心灰意冷想要離婚,男人不願意,又想要動手的時候,我稍微出了一點力……”

“稍微?”北淵笑了,“你就是想要報覆吧。”

“不……”

“不是的。”夏詠詩終於開了口,所有的記憶被喚醒,那些痛苦和黑暗全都湧入腦海中。

夏詠詩哽咽地承認:“是我自己想要殺他的,因為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一大早要出門,去朋友家過節,可能會很晚才回來,所以我提前請個假。

明天冬至,該吃餃子吃餃子,該喝羊肉湯喝羊肉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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