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關燈
那只大雁最後被好好的帶回家,抹了傷藥,紗布在翅膀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謝年年打的結,她還在院子裏給大雁搭了窩。

瑟瑟發抖蹲在窩裏的大雁,眼睛裏全是驚慌。

謝年年盯著大雁半響,又灑了把谷子。

“等傷好了就放它走。”她拍掉手上的谷渣,認真地朝著大雁承諾。

“所以接下來你要做什麽?”

這話問的是身邊垂眸,似是在沈思的遲傾。

遲傾聽罷眨眨眼睛,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娶你。”

“不是問這個!”

謝年年惱羞成怒,用來擦手的帕子直接丟向遲傾,又被輕巧的接下。

“哦。”遲傾瞬間覺得索然無味,方才眼中一點明光又被垂下的睫毛遮住。

手帕被她隨手折疊整齊,放回到謝年年手中。

“等著就行。她本就借著我的名義算計了賢王多次,等賢王懷疑到她頭上,找她算賬,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這麽簡單?。”

“不然呢。”遲傾略微偏頭:“簡單省事。除了多花些時間,過程中擔點風險,沒什麽不好的。”

謝年年清楚,遲傾為了省時間能連續熬上幾晚的夜,也能孤身闖敵營,但這次她不急了。

硬是繞了一圈,沒讓自己和顧塵正面起沖突,果然還是於心不忍。

“借你的名義……”她把這句話在心底咂摸了些許,有些不是滋味,半是埋怨地推了遲傾一下。

“你就是個鋸嘴葫蘆,外面的風言風語都傳遍了,你都不反駁。這些事情我不問,你也從不同我說。”

遲傾順勢逮住謝年年的手腕,稍一用力把人拉進自己懷裏抱好。

“何況那些傳言也不全是錯的。”

“是我睚眥必報,是我獨斷專行,是我心狠手辣,負盡師恩。”

謝年年察覺到攬在她腰上的手縮緊了,遲傾低頭枕著她的肩,呢喃細語。

“這些陰謀詭計和擔驚受怕本該離你很遠。也是我情難自禁,要留你在此。”

這一方獨白聽得謝年年酸澀無比,像冷不丁的被塞了瓣青橘,從舌尖酸到心底,只想來口蜂蜜中和一下。

她的漂亮月亮,耗盡心神做了許多事,卻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她心上裝了謝年年和整個大越,都仔細照顧妥帖,可獨獨放不下她自己。

謝年年把貼自己身上的人撈起來,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高興。

“不許這樣說自己。你要知道,我是心甘情願奔你而來的,我沒有後悔過,你也不準後悔!”

“……”

遲傾沒說話,目光沿著謝年年的眉梢眼角細細描摹,最後停留在她看著就很好親的唇珠上。

這樣專註的眼神惹得謝年年心癢,她薅了一把遲傾的頭發:“去吃飯!我燉了蘿蔔排骨湯。”

“年年……”遲傾無奈嘆氣:“天天煲湯,再喝我就要胖了。”

自從她在家養傷,謝年年天天變著花樣煲養生湯,一天何止吃三頓,晚上還有加餐。

也不是吃膩了,恰恰就是味道十分不錯,遲傾覺得自己吃太多,再吃下去能胖個幾斤。

“胖點也行,臉上有肉揉起來手感好。”

做出來的菜讓人吃得停不下來,是對廚師最好的誇讚。

謝年年揉完遲傾的頭又去掐她的臉,那麽大一個遲大人,就乖乖低頭任她搓扁揉圓,簡直讓人內心膨脹。

“摸完了嗎?”

遲傾冷不丁的發問讓謝年年楞了一下。

“摸完該輪到我了。”

眼前人越靠越近,謝年年只覺得自己唇上一涼,就從遲傾的眼中看見了自己。

連日無事,謝年年帶著家裏的無業游民玩了幾天。

在聽雨樓教遲傾做飯,在院子裏搭秋千,逛了圈女帝的私家園林,摸了把孔雀尾巴。

排列整齊的孔雀羽毛在陽光下爍爍發光,照得謝年年的眼睛也如盛了星子。

“逮住了。”

她正摸得興起,趙灼蕖的聲音突然就從身後躥出來,嚇得她手又縮了回去。

謝年年回頭,盛裝的趙灼蕖站著遲傾身邊,發髻上開著一枝芙蓉,比春花更艷。

她見謝年年看過來,眉眼微彎,收起了幾分淩厲。

“沒說你,年年姑娘。你繼續玩,不必在意我們。”

“嗷。”

謝年年轉過去,繼續給孔雀餵食,其實悄悄豎起了小耳朵。

“順著那人供出的線索,抓到了放箭的人。”

“這麽容易?”

“是吧?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只能說你抓回來的人實在惜命,一骨碌全說了。”趙灼蕖笑起來,聲音都大了幾度:“是我們運氣好。”

“上次沒抓住禁軍統領的把柄實在可惜,這次我告訴他,要麽給我找出兇手,要麽,我讓他烏紗帽不保。”

交出兇手,謝年年心下明了,被坑慘了的賢王一方不會坐以待斃,只會抓只替罪羊。

替罪羊的人選已顯而易見。

恰有風吹過,撩起謝年年的鬢發,又從袖口鉆進去,春寒料峭,她不禁瑟縮了一下。

隨後就被溫暖的披風裹得嚴嚴實實,什麽風都進不來。

“起風了,我們回家。”

遲傾牽起謝年年的手,說完就真要帶人走。

留下身後氣急敗壞的趙灼蕖,恨恨地喊人:“遲傾,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遲傾用餘光掃了眼,淡然道:“聽了,還有什麽事嗎。”

“……”趙灼蕖當真仔細想了片刻:“好像沒有了。”

“沒事別找我,很忙。”

趙灼蕖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在家玩了十幾天,所有事都是自己在盯,她有什麽可忙?

可惜這念頭剛起,遲傾已經領著人走遠了。

翌日,吉日吉時。

謝年年沒等到朝堂上的腥風血雨,先等來了遲家的納采禮。

送禮來的人是遲府從前的管家,面相和藹的老奶奶,把遲傾稱作小姐,又喚疊影小姐姐。

“小姐夫人叫我蓉姨就行。”她說完揮手,讓人擡來系了紅綢的大雁,和十幾擡納采禮。

“雖說小姐與小姐夫人已經相處許久了,但按遲家的規矩,流程是一定要有的。”

在謝年年略微驚愕地目光中,蓉姨開始在遲府門口唱禮:“雁一只,羊一只,金銀首飾兩擡,綢緞……”

唱到第九擡禮時,畫風突變。

蓉姨頓了下,很淡定地繼續道:“番椒籽一盒,蜀州青花椒一擡……”

要不是遲府左右沒什麽人家,謝年年恨不得把頭埋土裏。

“你這送的是什麽?”

她狂扯身邊人的衣袖,耳垂紅艷欲滴。哪有人納采禮送香料和吃食的。

偏偏遲傾嘴角微微翹起,眼裏全是心滿意足。

“是你喜歡的。前些時候朝廷的商隊從西域回來,我找他們要了一點。”

“一點?”謝年年看著滿籮筐的奇怪東西,恨不得教遲傾重新識數。

尚未問清楚,她就見幾個小廝扛著一顆尚帶嫩芽的樹進來了。

樹根上的泥土都還很新鮮。

“梨樹一顆。”

蓉姨話音剛落,謝年年就想去掐遲傾的臉,她難以想象這顆樹被扛著招搖過市,路人看了會是什麽想法。

上面還綁著大紅綢!

遲傾垂眸:“可惜今年春大概看不到梨花。”

眼瞅著自己的衣袖快被謝年年揉壞了,遲傾趕緊從袖口拿出一本灑金紅紙做成的冊子。

她笑容極盡溫柔,將冊子遞到謝年年手上。

語氣也很輕,如同羽毛,一下下撩撥著謝年年的心弦。

“婚書一封。”

心態不穩的謝年年霎時被安撫下來,她翻開婚書,看見了自己和遲傾的名字。

結兩姓之約,一世良緣。許年年花好,歲歲同游。

她眼眶有些酸澀,揉了一下,轉頭就埋進遲傾懷裏。

被她穩穩地抱緊。

“你喜歡嗎?”

謝年年悶悶地答:“喜歡,我最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遲深謀遠慮心機深沈傾的計劃書:

1準備給謝年年的納采禮

2把生辰八字送去宗祠

3算良辰吉日送上禮物

4準備給謝年年的聘禮

……

第不知道多少條:解決掉顧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