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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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如鵝毛漫天飛舞,大雪連著下了幾日,各處都是一層厚厚的積雪,純凈美麗卻阻擋了客人的腳步。

雍和齋內,夥計們閑來無事,圍坐在爐前烤著火,爐子上還放著幾個烤的焦紅的地瓜,這會正淌著粘稠的糖汁。

因為無人上門,劉掌櫃也裹著灰棉襖,靠在櫃臺補眠,宋明非則坐在明亮處看書。

“宋哥,來個烤地瓜。”春生說話的聲音很小,怕吵到熟睡的劉掌櫃,輕輕的將地瓜放在窗臺上。

“屋裏有人麽?”然而突然傳來的敲門聲,還是驚醒了劉掌櫃。

“有人有人。”夥計們忙上前開門

春生咬著地瓜嘀咕一句:“誰呀,大下雪天的來。”

店門打開,陳闖撐傘而入,許久不見陳闖面容黑了不少,加上一身狐皮大氅顯的十分氣派。

宋明非見是陳闖,放下書起身看去,陳闖亦是轉身走向他:“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同行至二樓,仆役隨後將一個盒子放下,又退了下去。

“這是我表弟要我給你帶的信。”陳闖將盒子上的信封遞給宋明非。

信上寫著“宋明非親啟”,是周瑞的字樣。

宋明非接過信,看了看陳闖,見對方沒有像上次一樣馬上離開,卻也不打算說什麽,便當著陳闖的面,將信打開。

開篇,依然是周瑞問宋明非安好,隨後又說了他這幾個月被家中事物纏住,最近才得空看了一些書,其中有幾本他覺得不錯,便給宋明非寄了。

信的內容不多,最後才提起回信的事。

他說未見宋明非給他回信,想是他上次沒寫清楚,若宋明非要回信,可直接送到護城營的陳府,他已經交代過,送到他們那裏,他就能收到。

自九月初周瑞來信,已過兩月有餘,兩人再未通信,宋明非原想著是異鄉那短暫的交情,並不足以費盡周折經營,所以周瑞才沒留下地址,不曾想對方竟然一直在等的他回信。

“這是我表弟帶給你的東西,以後你若有事,或是有信件給他,盡可找我。”陳闖指了指之前仆役拿上來的盒子。

“陳兄可否在此處稍等片刻,我馬上將回信寫好,再請陳兄代為轉交。”讓周瑞平白等了幾個月,宋明非內心愧疚,如今陳闖就在,宋明非便直接開口。

“自然可以,你盡可慢慢寫來,我今日無事,也想在這尋些書看看。”陳闖答應的痛快,說完還將位置讓出來,給宋明非安心回信的時間。

不到半個時辰,宋明非將晾幹的信紙封存,隨信遞給陳闖的,還有兩本書。

同周瑞一樣,這是最近宋明非看過覺得不錯的,也在信中寫了自己的想法與見解。

宋明非:“麻煩陳兄了。”

“客氣。”陳闖接過東西,一刻也沒有多待,很快下樓離開,可見此行完全是為了周瑞。

晚上回家,林繁將那覆雜的盒子打開,內中除了幾本書還有一些精致的糕點。

“那小夥子還挺用心,還帶了點心。”林繁拿起一塊糕點,邊看糕點的花樣,邊跟宋明非說著話。

“信的落款是半個月之前,應該是大雪耽誤了,現在才到,這點心還能吃麽?”箱子裏的糕點足有三層,各式各樣精巧無比,若是扔了著實可惜。

“這些是甜品,冬天應該沒什麽問題,回頭我蒸一下看看。”林繁聽聞,忙挨個檢查一番,見質量未變,只是涼透了,這才開口。

小年夜祭竈神,村裏家家戶戶忙活著大掃除,宋明非和林繁剛搬家,沒有這項活動,兩人便帶著新研發的產品去了尋芳樓。

前幾日林繁送胭脂的時候,就說了有新產品,給那些姑娘胃口釣的足足的,卻沒拿出東西,只說過幾日再來。

這一推,直到小年宋明非放假,兩人才有機會去。

倒不是林繁故意,只是新出的幾款產品,都是宋明非一手研究出來的,功效和使用方法都是宋明非更清楚,況且宋明非還要根據使用情況做後續的調整,林繁這才一等再等。

尋芳樓各處花團錦簇,紅燈系著黃綢,輕紗裹著綠柱,游廊之上掛著香囊,室內飄香陣陣。

雖說林繁來尋芳樓送了幾趟胭脂,但他和宋明非一樣,還是頭一次進到樓內,兩人不約而同的多看了幾眼,不是為人,只是為這古色古香的建築和裝飾。

引路的小女孩,將兩人帶到二樓,那裏有一處偏廳,說是姑娘們都在那候著。

白衣墨發身段高挑,加之面容清俊,原是最受人喜歡的樣子,但宋明非似乎眼眸裏透著冷清,擡眸看人時總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質。

姑娘們不敢靠近,只能跟笑著隨和的林繁問動問西。

林繁見狀忙碰了碰宋明非,小聲開口:“笑一笑,別這麽高冷,把客人嚇跑了。”

宋明非也聽勸,將東西擺放整齊之後,柔聲開口將人引到他那,宋明非笑容淺淺卻讓人如沐春風。

別說姑娘們喜歡,林繁也特別愛看。

偏廳抹了美白面膜的人,指著對方的臉互相調笑,一旁姑娘坐在一處試著香粉,有痘的女孩急著詢問宋明非是否有辦法解決。

宋明非耐心將調好的外敷藥水倒在裁好的布料上,再輕輕附在姑娘臉上,言行中沒有沒有任何暧昧與嫌棄。

從未被這般珍視的小姑娘,頓時紅了臉,年紀稍大的笑嘻嘻的瞧著,忍不住出聲調侃。

“小宋師傅,這臉也抹過這叫面膜的膏藥才這般白嫩的?”說著還伸手掐了一把。

“翡翠姑娘看就看,怎麽還上手了,我們小宋老板這臉可不興捏啊,給掐出水怎麽辦。”林繁面色未變,似玩笑般開口,身體卻不著痕跡的擋在宋明非前面。

宋明非知道林繁是怕他不喜歡,但若不讓人靠近,如何解說,宋明非便拽了拽林繁衣襟,林繁心領神會,將身子挪開去了別處。

“這些東西,我都在試過許多回,大家盡可安心使用,有什麽不明白的亦可問我。”林繁走後,宋明非緩緩開口。

眾人見宋明非真的用過,更來了興致,畢竟男子用這些東西太過稀奇,尤其這男子不似尋常人對她們另眼相待,讓這些姑娘更生親近之感。

只要宋明非用心,沒有應付不了的事,林繁無所事事,幹脆觀察起樓內之人的衣服樣式。

許是今晚有什麽活動,樓內已經有人穿戴整齊,身上是一模一樣的粉色舞衣,配上花花綠綠的飾品,林繁只看了幾眼,便轉了目光。

屋內,正和宋明非說話的姑娘們,她們穿的衣服相對正常,只是那些衣服雖然布料不錯,但制式卻十分簡單,大多靠布料顏色區分。

姑娘們也不會打扮,眉毛畫的粗黑,臉一味撲白再打上胭脂,發飾是雜亂無章,簡單用一些珠翠胡亂堆砌,美感大大折損,甚至沒有素顏好看。

“牡丹姑娘,樓裏姑娘都是這般打扮?”林繁實在看不下去,找了一個最熟的姑娘問了一句。

這個名叫牡丹的姑娘,就是他們的第一個顧客,當初用過胭脂,給兩人宣揚了一番,還哄著恩客給她買了好幾盒。

林繁他們也沒有虧待她,新出了產品,第一個就送給她用,如今算能說的上話。

“怎麽?林老板瞧著不好看?”看林繁語氣不像誇獎,姑娘停下動作,一副要聽高見的樣子。

“不知牡丹姑娘可否按我說的試試?”兩人來尋芳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現下又介紹了這麽久產品,姑娘們都已經為了晚上在上妝,牡丹姑娘也是如此。

牡丹聽了眉頭一皺,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倒是周圍姑娘覺得好玩,起哄讓牡丹試試。

宋明非這邊介紹著,外頭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宋明非擡眸見林繁不在他身邊,隨即起身走向外面。

側廳外的觀舞臺,林繁正在指點著牡丹如何畫妝容,雖然林繁沒有學過化妝,但服裝設計需要繪畫功底,對色彩的搭配比尋常人更敏感。

林繁看見宋明非來,忙將人拽到身側,詢問宋明非有什麽修改意見。

宋明非聞言,認真看了一下眼前人,隨後請牡丹起身轉了一圈。

薄粉輕撒,彎眉柔和,唇上顏色艷麗輕薄,青絲挽上兩三支同色細珠花,明媚卻不濃艷,似略施粉黛卻處處精致。

此時牡丹已經變了模樣,與樓內濃妝艷抹的姑娘們完全不同,其實不需要宋明非再說什麽,周圍人的反應,已經給了林繁答案。

“你很漂亮。”但宋明非還是對著牡丹誇了一句,這句話是給牡丹的,也是給林繁的。

牡丹有些羞澀,沒說什麽,只是又坐了下來,對著鏡子仔細看了一番,與牡丹交好的姑娘,也紛紛湊上前去。

宋明非和林繁則給人讓了地方。

經過這麽一遭,兩人帶的東西更好賣了,甚至連樓裏管事的蓮姐,看見牡丹的妝容都來拿了一套胭脂,話裏話外還想花錢請林繁來教她們妝容。

林繁並不會化妝,只是見過的多,真讓他來教也教不出什麽,所以並沒有答應。

但為了生意林繁也沒直接拒絕,只保證以後若有什麽好想法,定會來跟她們說。

說到最後,林繁順便提了一下衣服的事,算是為以後打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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