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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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練就的手藝不會辜負人,小吃攤子在碼頭擺了沒多久,就已經吸引了一批常客。

不過雖然常客不少,但他們也沒有天天吃,倒是幾個船長不差錢,在碼頭不出門的日子,頓頓都是吃林繁的小攤。

有時候閑了,那些船長還會自己準備食材,讓林繁給做好送去,當然給的辛苦費也不少。

白天船長們都忙,點餐都在晚上,林繁擺完攤,臨走前做好送過去就行,也不耽誤什麽事。

這天林繁送完菜,正撞見管事領著一個身量不低的人,偷偷摸摸進了船長艙。

林繁懂得分寸,端著盤子直接出去,一眼也沒有多看,不過心裏卻打了個轉。

碼頭人員繁雜,官/差、客商、平民常來常往,具是光明正大,少有躲著人往船長艙裏直接引的。

回去之後,林繁把這事跟金寶說了一遍,若是船長那船長做了什麽不/法的事,他也好早點準備,免得受牽連。

“像番邦人?那八成是買戶/籍/牌的。”結果金寶聽了很平靜,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這東西還能買?”聽到自己關心的事,林繁馬上豎起了耳朵。

“咱們是邊/境,番邦那過的不太好,稍微有點錢的人,可能會想點辦法來咱們這邊。”金寶說話時,往車上搬東西的動作也不停。

“隨便買賣這種東西不怕出事麽?”林繁也跟著搬東西,然後裝作不在意的問。

“作/奸/犯/科的人都有自己的門路,在這買的都是小老百姓,這麽多年了也沒出啥事。”

沒經歷過什麽大事的金寶都不在意,可見是真的沒出過事,林繁聞言有些動心。

雖然這事按理說不該做,但兩個人情況不同,他和宋明非不是這裏的人,本身就沒有戶/籍/牌。

現在兩人生活雖然看似平穩,可宋明非的工作還在等著戶/籍/牌,若是一直沒有,不知能幹多久。

還有兩人真的在這裏幾年或者多年無法回去,沒有這個東西是萬萬不行,他心裏其實一直有這個想法。

不過金寶說想要這個東西,除了大量的銀子,還得跟船長有交情,畢竟這東西很少,不是輕易就能得到的。

林繁回去的時候,宋明非已經收好了菜,這會正在院子裏,挽著袖子熟練的清菜。

宋明非從小家裏條件就好,又不需要他繼承菜館,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也不為過。

可自從他開了這小攤,宋明非摘菜洗菜、串肉燒火,手都被蝦頭不知紮了多少回,從來沒有說一聲,都是默默在做。

想到這些,林繁心裏略有些不是滋味,要是有了戶/籍/牌,宋明非就是正式賬房,兩人手頭寬裕,完全可以雇一個人幹這些。

心中暗下目標,林繁便開始琢磨起這幾位船長明天的菜色,現在的情況他不但要賺錢,還要跟船長搞好關系,必須得用點心了。

這段時間,因為小吃攤,兩人在村裏收了不少菜,兩人熱火朝天的同時,村裏人說酸話,想打聽兩人做什麽的不在少數。

“咱也不知道啊,俺家就賣過一回,聽金寶媳婦的意思,是在碼頭幹活,許是給碼頭哪個船送菜。”村口閑聊提起這事,眾人馬上追問起一個年輕的小媳婦,她家也賣過林繁菜。

“我瞧著也是,我看他每天拉的菜不多。”旁邊打著毛衣的人,插了一句嘴,她家就住村口,所以她每天都能看見林繁拉著菜離開。

“給船送菜,那能賣幾個錢。”這時,林春的二嬸李鳳玩著柳條不屑開口。

眾人的想法也如林春的二嬸,雖然看林繁忙活,但並沒有覺得他能賺多少錢,便附和著將話題轉到了宋明非:“也是,不過我聽說那個姓宋的,在城裏當賬房學徒呢。”

賬房學徒,那得是讀過書認字的人,以後要是能當賬上房,一個月少說得有一二兩銀子進項,那可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

“林春是交了什麽好運,認識個這麽能耐的人。”眾人不羨慕林繁碼頭的活,可聽說他有個賬房學徒朋友,著實酸了一把。

尤其林家二房,聽到這事直接坐不住了,把柳條一摔扭頭回家了。

李鳳本來就有氣,回去看到大白天還在炕上睡覺的兒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直接將人拽起來數落一頓。

“我怎麽攤上你這麽個不長進的東西,天天游手好閑,也不學點手藝,什麽時候能找上媳婦……”

林冬自知理虧,原本還倚著門框,耐著性子聽著,可李鳳念叨起林春,還拿他跟林春比,林冬多是就不耐煩起來,踹開了腳邊的凳子,轉身就要出門。

“馬上天黑了,你又要去哪?”見把人說火了,李鳳氣也沒那麽足了,只厲問了一句。

“今晚我去老屋睡,不用留飯了。”林家老屋,就是原來林春的家,如今在林家二房手裏,林冬一不順心就會去那住。

說話間,林冬已經走到門口了,眼瞅著攔不住,李鳳趕緊吼道:“別跟不三不四的人出去喝酒。”

“知道了。”林冬這話傳來的時候,人影都看不著了。

嘴上答應的好,可林冬出了門,轉頭就和村裏的幾個人去了臨村。

那裏幾村交會,有個小酒館,常常開/賭/局,林冬是那裏的常客。

今天氣不順,賭/運也不順,玩了幾把,林冬身上的錢就輸個精光,跟他交好的沒像以往借他錢繼續賭,而是點了酒菜叫他一起喝。

“怎麽了冬子?不順心?不順心跟哥說,哥給你擺平了。”林冬平常就跟混在一起,稱兄道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弟。

林冬也是什麽都說,沒幾句就把事說了個明白。

“你說那個姓宋的,長得白白凈凈又認字,像個公子哥,幹嘛跟林春回來過苦日子,就他們那破房子,給狗都不住。”同桌有跟林冬一個村的,也摻合了幾句。

“誰知道他什麽毛病。”林冬這會正郁悶,灌了一口酒,並不怎麽想說話。

倒是旁邊人聽了兩人的話,不懷好意的猥瑣一笑,往嘴裏扔了一個花生豆,開口:“白白凈凈?怕不是內個吧?”

“啥?”其他人聽見,停下喝酒的動作。

“走後面的。”說話的人,聲音很小,指了指問話人的屁股。

這人本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平常出去的地方也不幹凈,喝了點酒什麽話都敢說,可在這群人裏他就是見多識廣。

“你是說兔/兒/爺?”林冬有些震驚。

那人聽著,笑著喝了一口酒,沒再說什麽,但眾人已經笑作一團,說起了葷笑話。

聽著那些葷話,林冬不自覺的往人身上安排,最後吐出了一句:“真他媽惡心。”

進入七月,天氣越來越熱,宋明非原本就苦夏,這些日子除了林繁在家做的晚飯,宋明非幾乎毫無食欲。

外面的東西硬塞幾口,就再也吃不下去,幾天下來宋明非掉了好幾斤肉。

這天林繁回來的早,特意買了冷面回來,只是往常都會在門口幫他搬東西的人,聽到他的喊聲都沒出現。

察覺到不對,林繁忙把車放在一邊,直接進了屋。

果然一進門,就看見宋明非按著自己的胃靠在墻邊,臉色蒼白的厲害。

“這是怎麽了?”林繁看出宋明非不舒服,忙上前:“扶你去裏屋休息下?”

宋明非點點頭,緩了一口氣才解釋:“胃病犯了,老毛病。”

“近視都沒了,怎麽胃病還在,這也太遭罪了。”林繁扶著宋明非回屋,看宋明非難受的說不出話,有些感同身受。

“你在這休息會,我去給你弄點紅糖水。”

燒水熬糖,等林繁端著紅糖水過來,宋明非已經緩解了不少,最起碼有力氣說話了。

“以前也沒看見你有胃病啊。”林繁攪著紅糖水,一邊吹一邊遞給宋明非。

“工作後得的,忙的時候吃不上飯。”紅糖水溫度合適,稍微帶著點燙,正好暖暖胃。

“忙最近早飯吃了嗎?別是著急上班沒吃飯才犯的吧?”店裏中午供飯,林繁知道,但早晨宋明非走的早,每次都是帶錢走,以他的性子有沒有買東西吃,還真說不好。

“吃了。”宋明非低聲回。

宋明非說的是實話,但卻不是全部,他本以為自己的胃跟眼睛一樣好了,早晨沒胃口就隨意買點東西吃,可沒想到胃病這麽纏人。

“肯定是糊弄了,以後在家吃了飯再走。”林繁接過宋明非的碗,本想說說宋明非讓他好好吃飯,但看那刷白的小臉,又吞了回去。

當天晚上,宋明非沒能吃飯,哪怕他努力克制,不想打擾林繁,但大夏天宋明非蓋著被子,疼得冷汗直流,林繁怎麽能睡的好。

“天亮我早點走,去藥鋪給你抓點藥。”夜裏,林繁摸黑坐在宋明非身邊。

“沒用,以前都試過了,胃病得養,藥吃多了反而傷胃。”而且他倆現在這個條件,也不適合吃藥慢慢調理。

林繁不懂這些,看著眼前人疼,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要不我給你揉揉?”

宋明非搖頭拒絕,林繁也沒堅持,只道:“明天你別去上班了。”

“沒事,早晨就好了,明天店裏進新貨。”宋明非疼得有氣無力,但還在強撐:“你睡吧。”

一晚上兩人都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林繁就從被窩裏爬起來。

宋明非疼了一夜,這會好不容易睡著,林繁也沒敢出聲,光著腳就去了屋外,開始準備早飯。

因為宋明非胃疼,林繁沒敢做別的,熬了粥蒸了一碗雞蛋羹,見時間差不多才叫醒了林宋明非。

雞蛋羹蒸軟嫩,在勺子上都搖搖晃晃,入口便化做鮮美的湯汁,清粥也熬了許久,對胃毫無負擔。

臨走前,林繁還特意叮囑宋明非,讓他中午吃點軟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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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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