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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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理翻出他口袋的錢給了這幾個六年級的學生。

“讓一個沒你們腿長的小崽子勒索成功,好意思嗎?”

都替這群孩子丟人!

顧理都有些怒其不爭。

“他,他說要告訴你。”

“你們勒索他,我打你們。他要勒索你們,我揍他!都離他遠點!”

這群孩子嚇跑了,再也不敢招惹了。

顧理拎著邵桉的後脖領子提溜回家,扔包一樣往地上一扔,邵桉左看右看,家裏除了保姆沒有顧伯伯和親媽,邵桉和小老鼠一樣,一聲不吭,老老實實的自己去洗鼻子洗臉,拿出本子做作業。

顧理不能就這麽算了,他以為是一個小可愛,誰知道這小可愛是黑心的。

這麽點大就學會敲詐勒索,長大還得了?

就給邵桉的媽媽,還有他爸打電話。

顧先生先回來的,邵桉一看顧伯伯回來了,馬上來了主心骨,一把抱住顧伯伯的腿,哭的和爛泥一樣。

“哥哥打我。”

一邊哭一邊訴苦。

要不是顧先生提前知道事情原委,真的要責怪顧理了。被哭的心軟。

邵桉狐假虎威敲詐勒索這事兒真的要好好的管,現在就這樣大了還不滑進社會邊緣?

顧先生嚴厲,如果是顧理做出這種事一頓苦打躲不過去,估計還要逼著去打工,挨個去道歉的。

但畢竟這是續弦妻子帶來的後兒子,管的狠了吧,續弦妻子不高興。不管吧,也太氣人。

尤其是看到了邵桉被打的臉腫起來像個面包,鼻子還紅紅的,顧先生反倒有些責怪顧理下手太重了。

邵桉媽媽回到家聽了前後,沖到外邊拎了一根竹篾回來,五厘米左右的寬度,一米多長,還挺厚的一條竹片。

把邵桉打的皮開肉綻,屁股都打出血了,本來是淤青後來淤青被打破了就出血了。

顧先生想攔著都不行,最後還是顧理強行抱走了邵桉,那竹篾都打斷了。

邵桉媽媽也明辨是非,不是蠻橫的人,好好感謝了顧理,給顧理一筆錢,謝謝顧理的保護和管教,告訴顧理,如果邵桉在做出這種事,打罵隨便,絕對不護著。

斷了邵桉的財路,一分錢也不給,所有錢都給了顧理,花錢去找顧理要。如果聽到哥哥說你淘氣調皮,你哥打死你也不管!

邵桉沒了依仗,他媽不管他了。

邵桉瞬間就老實了。

乖乖做作業,乖乖去上學,按時回家,不在外邊拉幫結派,想花錢了就提前給顧理倒水,擠牙膏,刷球鞋。然後怯生生的說想要五毛錢。

顧理就給他錢。

一兩個月的,邵桉乖了很多,顧理也就放心了。趕上暑假,顧理在家做功課,邵桉皮孩子就跑出去玩,一天給他一毛錢買冰塊吃,邵桉也樂得屁顛屁顛的。

後來附近的河塘裏淹死了一個小孩兒,顧理不敢讓邵桉在到處跑了,邵桉那時候天天泡在河塘裏的。督促他做作業,好好在家看電視。

邵桉趁著顧理午休的時候,又跑出去了,脫得光溜溜,甩著小雞雞,從河塘邊的柳樹上往河塘裏蹦。比那些小鴨子撲騰的更厲害。

顧理醒過來一看,睡在身側的小崽子變成了個枕頭,顧理就知道這嘎巴豆兒又去哪野了。

急匆匆跑去河塘,邵桉正在河塘裏浮浮沈沈喝湯呢,眼看就不行了,顧理沖下去就去救人,到了水底才看到邵桉的腳被水草纏住了。

把人救上來,邵桉抱著顧理的脖子嚎啕大哭。

把顧理哭的腦瓜子嗡嗡的疼,顧理想,我這輩子不要小孩,我不當爹,養孩子太累了。

拎著邵桉的小胳膊帶回家。

邵桉一邊哭,一邊走,黑黢黢的小屁股還有小雞雞被大人們嘲笑了一路。

邵桉這一暑假也老實了,不老實不行,顧理用拴狗的鐵鏈子把邵桉拴在家的門框上了。三米多長,一頭在邵桉的脖子上,一頭在門框上,一腳邁出家門,脖子就被勒緊。

邵桉媽媽完全支持顧理的做法,怎麽管都行。

帶孩子時間長了,哥哥就是爹。

一開始怕他掉進水坑裏淹死,後來變成被老師叫家長丟臉的要死。

顧理很早的就體驗了中年大叔的無力和無奈感。

孩子挑食,孩子打架,孩子不愛學習,孩子需要補習,孩子任性不服管。

高三生突然不想高考了,高考幹什麽?上個好大學,娶個老婆生個孩子,讓孩子把自己摧殘心累疲憊?他不已經過上這種生活了嗎?

不誇張的說,小學生也就是數學語文體育美術,邵桉除了體育及格,任何成績都不及格。

拿著一個語文零分的成績單回家,顧理從英語卷子裏回神後,把邵桉結結實實打一頓。

不是顧理脾氣太燥,就說邵桉小朋友為什麽的零分呢。

哪怕寫一個名字老師也給二分吧。邵桉小朋友連自己的名字都寫錯了。

邵桉,人家寫成少an。

對,不會寫桉,寫的拼音。

十一了,名字都不會寫?不打他留著把當哥的氣死?

自從邵桉來到他們家,顧理從一個沈穩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高中生,變成一個家庭婦女,變成一個中年大叔。咆哮,大怒,嫌棄,抱怨人生。

顧理就沒有一天不罵邵桉的。

邵桉洗臉他都能罵一頓。

因為邵桉說,哥,我不想洗手,我只想洗臉行嗎?

顧理沒搭理他,邵桉又說,哥,我不想洗手我只想洗臉行嗎?

顧理被他氣的沒辦法,行,怎麽不行,今天你要洗臉用了手我打你屁股!

邵桉一頭紮進水盆,涮吧涮吧,就行了。聰明吧!

顧理掐著他脖子又給他洗臉,肯定要罵他啊。

罵他笨,罵他貪玩,罵他淘氣,罵他頂撞老師,罵他不做作業,罵他吃飯慢,罵他挑食。罵他不長個,沒有不罵的。

邵桉一直很怕顧理,顧理真打他,顧理管他也太嚴格。

好像做什麽都不對,總是被顧理嫌棄。

就算顧理在外省份上了大學,還能遠程監控管束著他。

邵桉的小學中學高中都是在顧理以前念過的學校讀書的,雖然顧理畢業多年但江湖有他傳說,一說邵桉是顧理的弟弟,老師們都會把他和顧理作比較,看看你哥,看看你。

邵桉也一直活在顧理的陰影裏。

顧理上完大學考研究生,考公務員。工作之餘還要管著邵桉。

邵桉高一早戀,挨了一頓打。

高二叛逆期,挨了一年的打。他不知道別人叛逆期怎麽過的,他是被打得沒有了叛逆期。

染頭發抽煙喝酒,和社會的人狗扯羊皮,不好好學習和老師頂撞把老師氣走,顧理下班後從酒吧迪廳把他帶回來,關起門來結結實實的打他。不誇張的說,那頭黃毛是被顧理一根一根給薅掉的。

高三顧理不打他了,顧理也從下鄉換到辦公室的工作,正常上下班,卷起袖子輔導邵桉的功課。

那一年是邵桉最幸福的一年,不挨揍不說,他哥還給他做飯吃,大半夜的學習夠了說一句想吃燒烤,顧理還會給他去買宵夜。

功夫不負有心人,顧理照顧了一年,貼身跟隨,事必躬親,哄著學習許給他好多願望,還答應給他買好多好東西,終於把邵桉的高三成績輔導出來了,考了個二本。這個結果比顧理考上一等學府更高興。

他們哥倆挺高興,但是顧先生和邵桉媽媽的婚姻出了狀況。邵桉媽媽常年在外做生意,顧先生做官也挺忙,一個月不準見個面的,淡著淡著,這老兩口就徹底沒了感情。邵桉媽媽四十歲不到,風韻依舊,還有錢是個款姐,邵桉媽媽不缺追求者。

和平分手,離婚。

這些年邵桉媽媽非常感謝顧理,要沒有顧理,邵桉就是一個小流氓。

離婚後邵桉媽媽給顧理買了一套房子一輛好車還給顧理存了很多錢。

邵桉媽媽搬出了顧家。

沒用半個月就再婚了,邵桉媽媽第三次結婚嫁給一個比她小將近十歲的追求者。

那時候邵桉都十八了,大一了,邵桉媽媽嫁給一個剛三十歲的男人,邵桉很接受不來。

邵桉也接受不了他媽媽和顧伯伯離婚,顧伯伯雖然常年不在家,但是對他很好,教育他指導他。還有顧理這個哥哥呢。

邵桉就和他媽媽吵了一架,他媽媽罵他不懂事,罵他不體貼人,罵他和他親爸一個德行。對邵桉說以後你別回家,給他錢就行了,別回家打擾他們三口。

邵桉這才知道,他媽媽不僅再婚了還在孕了。

邵桉回到學校大病一場,顧理從邵桉同學口裏知道邵桉生病了,趕緊放下工作坐飛機過去看看邵桉。

邵桉燒的火炭一樣,神志不清的時候,感覺到一雙微涼的手摸著他的臉。

睜開眼睛看到了顧理。

顧理摸著他的臉,對他笑笑。

“好點沒有?”

邵桉眼淚出來了。

他覺得委屈。委屈噴湧而出。他忍不了。

他親爹出軌不要他了。

小時候顧理打他罵他訓他,拎著他耳朵回家,把他鎖起來,不給他零花錢。這些都變得很清晰。

他媽一年年不管他,家長會缺席,生日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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