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al看見那怪物眼中的藍色火光突然熄滅了，Bruce看到他，微笑起來。他意識到那個笑容如此熟悉。是那記憶中，那人在田間的草垛上，露出的毫無雜質的笑容，對方伸出手，喃喃道：

“記者先生……”

話音剛落，控制著他的綠色的晶體突然發出了盛大的光芒，發出吱嘎作響就要崩裂的聲音，晶體的尖端開始緩慢繼續生長，像是活著的植物般，細長的藤蔓向控制他們的那處於中央的人圍攏而去。

“不！！！！！！！！！！！！！！”

當Kal意識到要發生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晶體長勢突然加速、發出如同哀鳴的嘯聲，在超人的嘶吼中，瞬間齊齊穿透了它們的造物主的身體。如同匯聚成尖頂的竹節。

“上帝！Bruce！！Bruce！！！！不！！”

晶體的哀鳴越發淒厲、然後變得混亂，成為噪聲，那晶體堆積成的尖錐在共鳴中，從內到外出現了裂痕，在Kal身邊開始崩壞，令他身體獲得了自由。那些石塊繼續碎裂成更小的碎片，向下坍塌，悉數墜落地面，將那人的身影掩埋。Kal靠近他，喊叫著，自己卻幾乎已經無法視聽。他挪動著重傷的身體，越過廢墟，顫顫巍巍地向那人的所在移動過去，扒開碎石：

“上帝……Bruce……Bruce……”

他的愛人躺在綠色的廢墟中央，黑色的血跡慢慢擴大，目光渙散，聽見他的聲音，恢覆了些許神采，艱難地轉過頭，咬緊牙關，突然拔出胸口那把氪石生長而成的石劍，瞬間黑綠色的血如泉湧，在他身下匯成了小河。

“住手！！你要幹什麽！！！Bruce……Bruce！！你要幹什麽……”Kal手忙腳亂地想找到任何東西包紮他，但Bruce的身體已經像是難以再度匯聚的煙塵了。接著，血河的顏色慢慢淡下來，溫暖的紅色在濁流中忽閃忽現，最後終於完全變成了紅色。地面上，黑綠色和紅色的血液糾纏在一起，卻不彼此相容。

他的愛人搖了搖頭：“快去……Clark Kent……去！快去，只有你能……阻止那些……導彈……只有你能建立新的世界……”

“不，不要……留在我的身邊……求你了……求你了……”

Bruce擡起一只手，讓Kal的臉靠近他，顫抖掙紮著擡起身，讓湧出鮮血的嘴唇覆上對方，讓對方吞下自己紅色的血，那個血冰冷、但卻好似有死亡的香甜。

一瞬間，Clark感覺氪石的影響突然間消散殆盡。但是他卻沒法聽到Bruce的心跳，也沒法看透他的傷勢，這個世界一下子變得如此安靜而死寂，除了人類的音域，他什麽都聽不見了。

然後Kal聽見了氪星語的遺言：

“別害怕，Kal。”

那些水晶終於在一次更徹底的碎裂之後，全部成為翠綠色的粉末爆炸開去，瞬間隨風消散。而那人眼裏的藍色的終於漸漸暗淡下去。氪族最後的遺孤過了很久才認識到，氪族記憶的載體，那個容器，作為一個人，已經完全死亡了。

東方出現了魚肚白，黎明來臨，導彈群被超人盡數毀滅了，在新生的太陽中爆炸，戰鬥慢慢抵達尾聲。南方全面撤退，這是一場勝利。只是Diana不敢過去確認，那兩個人是否已經變成雕塑。她抽泣著，走過去，指尖觸碰到盟主的肩膀時，那個白色披風的人類，把灰色披風的怪物從瓦礫上抱了起來。超人發出了非人類的怒吼，尾音變成悲鳴，他抱著蝙蝠俠的身體走向了他的戰友。死者的血順著下垂的手滴落在灰土上，一路激起塵埃。

“好好安葬他。”

他們的首領說。其他人

只有綠燈發話了。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Kal，我們有綠燈軍團銀河系所有文明的科技，我們有魔法界，有神明的祈禱……有……Kal，Kal，不要放棄，我們不會放棄的。”

“夠了，Kyle，是我殺死了他，你不用安慰我。”

“Kal El。你這個孬種，好的，你放棄吧。你不配他為你放棄一切！不配他為你甘願把自己當成人質放棄生命！你他媽都不知道這個白癡每天開完會還要脫下制服再廚房為了搞清那些菜譜燒傷切傷自己多少次，我們做了多少次試驗品！他媽的我們也都不知道！我們還都以為他是個怪物，結果他什麽都不是，他曾經只是個普通人！！他媽的我們都不知道，只有你清楚，所以你那天把他留在聖誕晚餐上，所以蝙蝠俠沒出現，所以你讓我們都脫下面具！只有你清楚，只有你能幫他，而你又做了什麽！！”

綠燈突然揪住了超人的領子，

“要是我救活了他，你這孬種給我從他面前消失，看在那小甜餅的份上！我會盡一切努力把他追到手的！”

話音未落，綠燈被一拳打翻在地。白色的超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我去綠燈軍團的總部。”

北方徹底擊敗了南方，同哥譚的革命軍達成了一系列的框架協議，按照既定的時間表恢覆原有的體制、在戰後重建達到一定水平的基礎下重啟大選。這近半年間，一切職能由正義領主其他的成員代理。超人並未在公開場合露面，令坊間傳聞紛紛。綠燈的科技只讓他的身體停止在瀕死的狀態，Diana向諸神請求庇佑——後者告訴她他們在亡者的境界沒有找到他的靈魂，他們將Bruce停滯的身體存放在Arthur海底冰冷的宮殿中，那人如同冬眠，沒有心跳，只有偶爾的腦電波波動提醒他也許還有一絲靈魂存於世上。

“這不對。”全程輔助的Zatana困惑不已，焦慮地說，“按照這樣的流程，他至少應該已經有生命跡象了才對。”

“他並沒有生的願望，也許你需要和他談談，Kal。我有辦法可以將你的意識帶入他的意識中。”火星人說。

“如果他根本就不想……”Kal看著水晶棺木般的維生艙中的人，聲音顫抖了。

“這是他的權利，Kal。如果真是這樣，你也必須尊重他的選擇……”

——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Kal。

John的聲音說。Kal降落在迷霧之中，無邊無際的灰色雲浪向他排山倒海地湧來,，無聲地澎湃著，全部都是虛無。

這就是那個人的意識，一片荒原。

他蹲下，觸摸著地面，在無色彩的視野中看見盡是焦黑的顏色，像是冷凝的火山巖。平坦但龜裂的荒原在霧中無盡伸展，他沒有任何超能力了，如凡人般徒步跋涉著，耳邊只有低緩的風聲和脆弱的巖石輕輕崩裂的聲音。灰色的迷霧流動著 終於慢慢匯集在一起，凝聚成糾纏的枯枝的形狀，然後長成參天的斷椽，盡是也是焦黑的顏色。

他越走，那些枯枝慢慢密集，焦炭慢慢地飄落，盡數落在他的身後。樹丫的斷裂聲伴著剛凝固的玄武巖的碎裂聲，濃霧漸漸稀薄起來，然後向一處卷去。

當慢慢散盡的時候，他聽見一個孩童的聲音，也許是他的聲音在他的心裏說：

“就在這裏，停下。”

他看見那氣流漩渦的中央有個男孩半透明的身影。

然後磐石的地面從那孩子的腳下裂開，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那樣一瞬間被血紅的巖漿的漩渦吞沒。他站在血紅的深淵的邊緣，巖石在他腳下迅速地碎裂，發出猙獰的笑聲般，他沒有退後，盯著那耀眼的漩渦片刻 也縱身躍下，他早已是凡夫的身體感受著死亡的被燒灼的痛苦，叫囂著。

那孩子叫囂著，嘲笑著他：

“最後每個人都是一個人，不要掙紮了。

都只能是一個人。”

深淵的顏色越來越刺眼，最後變得金黃，他落到一個金光燦爛的海洋的底部，那發光的是個無人的宮殿。高大肅穆卻沒有一個人影，繁覆凹凸的立面裝飾卻顯得空洞無比。他在裏面轉了好幾圈，終於剔除湧動的波濤聲，跟上一個輕輕的腳步。在隔壁的回廊，他小心的靠近，終於給他捕捉到一個孩童的影子。那孩子發出空洞的笑聲，隱沒在一條黑暗的走廊盡頭。金色的大門吱呀打開又關上，他跟了過去。凡俗的雙臂好不容易推開它們，他突然就被拽了進去。

然後嘈雜的人聲和艷俗的洛可可舞會音樂混在在一起，把他的感官要淹沒了，他定神才發現他置身於龐大的舞廳裏。周圍擠滿了各色的人群……不是著著異常華麗刺眼的化妝舞會禮服的人偶們。笨拙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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