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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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的看法。這次談話讓他感到惱火……不,那還不至於,但這不同尋常的套路讓他感到焦躁。於是他耍了個慣常的惡作劇。

是的,對方在打算挖掘他,他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他甚至有自信自己更擅長此道。

這位記者先生衣謙遜而毫無那種東部常見的年輕人野心勃勃的精英意識,有些時候欠缺圓滑。衣著認真但總是透露著微微的不協調感,但他盡力了。他看見他有時看著Fannie Mae的公告嘆息——他可能有按揭。情緒放松時的口音來自南部——德克薩斯或路易斯安娜,但在鄭重討論時轉成了端正的中部腔——也許他希望以後有機會成為主持記者。他總在破舊的公文包裏塞本什麽書,主題嚴肅,大概是在通勤時看的。勤奮的程度和學識的廣博令人印象深刻,前者解釋了後者。他可能來自普通的公立學校、不是東部的常春藤或中部任何私立學校,基於前述可能也並沒有如此的經濟提件,草根階層的孩子,而且他從不參加那些董事長辦公室年輕人們帶著有徽章的戒指、熱衷學校學院和學術世系炫耀出身的討論。這讓他在這一片浮躁而充滿勾心鬥角的頂層辦公室裏,顯得如此安靜、平和而新鮮。

他可以猜出這位端厚的老實人可能在感情問題上有多少地不得要領。他們的追蹤報道從情人節前持續到情人節當晚,情人節晚上無所事事仍在加班,胡子沒刮、眼神中流露出單身漢專有的深深落寞。手機的背面有情人送給他刻的字,但是明顯時日已久——那是段已經失敗很久的戀情。大衣上沾著雨珠,袖口上有半瓣飽經折磨的玫瑰花瓣,那是黃色的,之前一天是香水百合,再之前是風信子——那都是用來道歉的。他可以推測出他臨時位置上一直出現的隨身的紙袋——那是這附近一家花店附贈的包裝——裏被報紙層層包裹著的可憐花朵——既然他在這裏,看來那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他還在猶豫。他和他出來吃晚飯時沒有帶上,可能已經放棄了。

Bruce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伸出援手還是暗自慶幸。然後他又疑惑於自己幹嘛要伸出援手還是暗自慶幸。

這時候記者突然摘下那副眼鏡,如果不是錯覺,低下頭,帶著尷尬乃至羞澀的表情,用高檔餐廳的餐巾擦了起來。

“不,我想……到最後我大概還是沒有任何一個團體能作為歸屬。”

美麗的藍色,他一瞬間無法從裏面推導出任何線索,他甚至沒察覺到自己在發呆。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迅速低下頭去:

“‘而快樂都如此短暫,很快終結於悲傷和孤獨之中,這就是我人生的寫照,而我和女性的關系也是這樣……’”

他也不想過這該死的節日,雖然他很確定等著他約或想約他的男女可以從這裏一路排到哥譚大教堂。Rachel正和Harvey在他幫他們走後門訂到的哥譚大廈頂層旋轉餐廳的落地窗包廂裏吃大餐。

“您還真把所有的臺詞背下了。”他聽見那個聲音說,“哈,路易斯她……我早知道會這樣,但不,不是女性的問題。”Bruce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動面前的菜肴,那大塊頭若有所思接著講,

“我最近……為了奇怪的原則而背棄了一個朋友的信任,雖然還有其他的朋友……但仍然感覺是回到了一個人……”

“所以你是過來找他的,借著采訪我的機會。”

偵探先生慢慢扯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在對方的驚訝中繼續說,

“你的老板本來派的是個美人兒,這是我秘書專門去提的要求,而在這之前,您之前還一直在巴爾幹半島報道阿富汗的撤軍……是的,我也看了您所有的報道和其他資料,禮尚往來,Kent先生。”

對方投降了:

“就算不能回到原來的狀態我也想道歉。但我想我已經放棄了。快樂都如此短暫,很快終結……我是咎由自取,還傷害了他。他是對的。他者既地獄。”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默默地羨慕對方提到的那個哥譚人。對面這個聰明而真誠的傻冒不顧情人節奔赴上百公裏,就想和他那位朋友說對不起。如果是他,他會把今天花在對那妞最後的攻堅上。

或者……這就是這傻冒的最後攻堅戰。

他突然覺得自己嘴裏的萵苣有非常苦澀。他沒意識到自己扔下了叉子,金屬敲擊瓷器的聲音異常刺耳。

“你該讀點存在主義以外的東西。”

自己莫名奇妙的不悅一定嚇到對方了,但他無法控制,

“我不耽誤你了,我們的專訪按照預定今天結束,而你明天就要回大都會,我如果是你,就要利用最後的機會,Kent先生。”

接著那天晚上他晚上開始失眠。

他爬到廚房裏給自己找點吃的,嚇壞了自己的管家,他自己也是

“Alfred,你是從那個鐘後面突然冒出來的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管家才在黑暗裏說,“您幻覺了,主人。”

他發現自己在晚上有的時候會走神,然後慢慢擴展到了白天。他接著意識到自己以前就這樣,自己以前只是沒發現。

他還時常將自己陷入無端的憤怒之中,就如同父母剛去世時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緒是如何漂浮到那個點上的。當年失敗毫無頭緒的大學學業不了了之後,他一反常態跑去歐洲醉生夢死了整整五年、這才有所恢覆。

他認真地考慮辭職。他找到Fox,他的CTO幫他張羅檢查後遞上一份健康報告,“不,我能保證您的精神沒有器質性問題,”老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這到目前為止沒有影響您的工作不是麽……然後,這很重要,您‘記得’您上次發生發生這樣的狀況是……”

“Alfred收養的孩子……我是說小Todds先生死了之後我經常發現自己站在墓園裏,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去的。”

“也許有什麽事情重新觸發了。最近,你有沒有受到什麽沖擊……”

他在期待什麽?

從來沒有人會等他,他所期待的人都是屬於他人的。剩下的看到他,只有他所代表的財富、奢侈和荒唐。或者,那些在墳墓裏的,

他的父母,乃至那位小Todd先生,只有他們會無條件地等著他,永遠。

【小醜、企鵝和Bane在阿克漢姆表示還有我們哦親愛的Batty】

這讓人焦躁。這個大號Woody(他開始在心底這麽叫他)是因為一個《星球日報》被收購後其編輯部策劃的對新老板的專訪而到來的。此前,他拒絕了董事會對於他們來主導報道方向並重新打造Wayne形象的建議,他也阻止了董事會對於幹涉星球傳媒報道內容的企圖。“哦,先生們,看在上帝的份上別給我增加工作了。”於是作為對價,這些老頭們要求《星球日報》至少要對Wayne作一系列專題報道,包括管理層,而編輯部本身也早就躍躍欲試,還提出以後要獲得Bruce Wayne的優先采訪權。

“你最近老在說這個人,Bruce。”

“這有什麽可樂的,Rachel。”

“很少見你提到一個人這麽……唔……眉飛色舞……”

“我只是說你們兩個可能合得來,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

“看來你很中意他。”

開什麽玩笑,那個呆子真是讓人生氣。不過開始他們說這家夥是報道超人什麽的起家的我就當他是一般的帕帕拉其,沒想到關心得還不少……”

Rachel突然打斷了他:

“等等,你說的是的嗎?”

“你說什麽是真的?這家夥很文藝?”

“我是說……那位記者先生喜歡挖那些英雄們的新聞?”女檢察官突然間變成憂心忡忡的表情,戳了戳面前的色拉,“我的意思是……Bruce,你最好離他遠點兒……離他遠點。”

石像之歌 B

將自己的寶貴生命舍棄

能如此愛著我的人是誰

甘願為我沈入深海

以死相殉之人若是存在

那時我將從石像中獲得解脫

而且生命……生命也將覆蘇

可是

在負載著至重之物的生命旅程中

如果終有一日我能重返人世

那個時候我會獨自一人哭泣吧

會為了我曾經的石像而哭泣吧

即使我的血液如同葡萄酒那般滴滴鮮紅

又能有什麽用呢

便是如此想將愛我的人

自水底深處喚醒

依然無法做到……”

——裏爾克《石像之歌》

To the dancers in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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