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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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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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k對Wayne的采訪最開始被安排為只是形式。若是別人來做,就算是金融商業類周刊,采訪也就不過是走走形式,跟幾場剪彩、慈善活動、酒會等等,回去炮制一篇歌功頌德的空洞之詞。若要對得起工資而尋找賣點的話,則補充摘抄些坊間對Wayne少爺的花邊新聞罷了,更何況Wayne本人也對這種表面文章興味闌珊,這是董事會的意見。

然而,Clark旁聽可公開的集團會議和商業考察也在做詳盡的筆記,老是提出讓人筋疲力盡的問題,自告奮勇跟著他去了好幾場額外的應酬,走訪Wayne旗下各種產業。這位大老板會見的人在好奇Kent同行的緣由時,曾不止一次玩笑地抱怨著,“這位記者先生,就像是個PE的合夥人做盡職調查,憂心忡忡地拷問我錢花在哪裏了,我會盡快踢他去SEC或華爾街日報”。

然而,除此以外,Wayne卻沒有阻撓他的任何執著,沒有刁難,他將此理解為一種善意的默許乃至鼓勵。

這兢兢業業的跟蹤報道一直地持續到情人節,那天會議持續到很晚都不見結束。Clark還在外面秘書給安排的接待室裏認真地翻閱成噸的可公開資料,然後突然意識到有人停在他的面前。

“這很令人困擾,記者先生,您是要晚飯及以後也要跟著我嗎?”

Wayne一臉倦容,心情不佳,似乎和董事局的老人進行了一番讓人疲勞的拉鋸戰。

“我想這如果也是一個很好的采訪角度……”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他想他肯定會被嘲笑乃至被呵斥一頓。他最近是在瘋狂地尋找工作,不想一個人呆著,總得想找點什麽事情打發了時間。對方果然被他的直白回答給噎住了,各種表情在他臉上輪番上演,然後卻平靜下來,看著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想著什麽,神情淡漠地說:

“也好。”

Clark思前想後這大概只是因為這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恰巧都沒有在情人節要一起渡過的人吧歐洲古典小說裏才看得見的年長執事為他們打開車門,聽了Wayne說目的地,把跟在後面的Clark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

他們並沒有開向任何高檔地段,最後停在七拐八彎的拉丁區的深巷裏一家外觀毫不起眼的小店前,緊鄰哥譚河的某條支流,一片黑暗中鐵路架橋在他們頭頂轟隆而過,店外的圍墻滿是塗鴉,僅有的路燈閃爍不停,光線昏昧。推開門店內卻是一片祥和,陳舊但精致整潔,近乎一二十年前的裝飾風格,連背景音樂也是如此。店主操著一口西班牙文熱絡地跟Wayne打招呼,後者則用同樣的語言回答說‘和以前一樣’。他一轉眼卻看見臘腸跟烤肉都整只吊在櫃臺後面。

這個地方的存在如此不合邏輯,但又讓人感到溫暖,好像一個深夜中的夢境一樣。

Clark開始隱隱察覺為何Wayne的司機或是執事在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後反覆打量了自己好幾遍。因為這可能是Wyane不為人所知的私人場所。

對方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什麽,居然微笑起來。

“今天包場,平時這裏很熱鬧,並不是黑店,別提心吊膽的。”

這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對方在點菜時開始玩笑著抱怨Kent的打扮讓他想去夜總會獵艷、“玩些荒唐的游戲”都不可能了。

“不,我認為這只是您的偽裝。”

Clark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微微皺眉,情不自禁地這樣說。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逾矩了,但是Clark感到無法控制,也許是因為這個有魔性的空間:

“Wayne Group去年重組了高科技產業,您賣出了你們對社交網絡的投資、賣出了Wayne傳統個人電腦的子公司,卻收購傳統媒體並想把他們改造成全新的網路綜合媒介,您不但把更多重心放在國防工業,還在構建新的物流網絡。你們對GOP的獻金排在首位,但是您卻反對新通過的不限額制度法案……”

他也許仍然不了解對面這個人的真實,但他確信自己很了解這個人曾經做了什麽。他閱讀過新老板所有的新聞報道、荒誕不羈的網絡傳聞,他也看過Wayne集團所有的年報、乃至所有發布會上他的講話。在荒唐的外表下,他看到一個努力維護父母留下的珍重遺物的年輕人,雖然調笑著對外人說自己昨晚又去哪裏整夜花天酒地,但他用自己的超能力沒有聞道任何脂粉味、聽見他關上門對下屬說昨晚看了整夜的報告發現好幾個矛盾。他不平於為何世人只能看到吸引目光的浮華花紋、他憤憤不平。

對方一面笑著嘆息“記者先生……記者先生……”一面躲避著他的提問。不知道為什麽Clark最近幾周突然喜歡起對方這麽稱呼自己,和面對犀利問題時,露出不知所措的甚至有些傻傻的笑容。最後那人終於放棄了碎裂的滿不在乎的偽裝,露出厚厚的、冰冷的重甲:

“來說說你把,Kent先生。你被甩了,感覺如何?”

Clark知道之前犀利的一系列提問肯定最終會引起大老板的怒火,但是他以為會是別的情況,這個問題讓他手足無措。他幾乎被這一招出其不意給打敗了,呆在了原地。

是的,他和蝙蝠俠已經失去聯系好長時間了。火星獵人總是含蓄地回答他的提問,他知道這事肯定不會成功,但是如果他不失敗一次……乃至更多次他不能平靜。

玫瑰花束還在袋子裏,他聽說Perry在找人做Wayne的專訪,就努力爭取這個來哥譚的出差機會,一整周都在等待和尋找蝙蝠俠。他想要道歉,不,他想要表白,然而蝙蝠俠好像在離開正義聯盟後就沒有在任何地方公開出現過,所以他追過來了。

超人/Clark Kent甚至想好了,如果還是不行,他就去打開GCPD樓頂的蝙蝠燈——不,蝙蝠俠看見是他開的可能都不會現身,在GCPD的警衛按倒他之前。這個主意簡直惡俗透了,以他的智商他都知道對方不可能接受,從表白的形式到表白本身。

那人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反駁也不是嘲諷。

——也許你是對的,我應該離開。只有我認為哥譚或這個世界需要我,你也……。

是自己深深地傷害了對方。是他把一切搞砸了。當時他應該去他的原則,去他的投票,去他的大義,他只他要他留下。他應該在他甩開黑色的披風轉頭就走的時候就這樣沖過去,緊緊地抱住他,用自己所有的超能力,告訴他他需要他。

“不,我想……到最後我大概還是沒有任何一個團體能作接收我做其中一員。”

他低落地回答,下意識地擦起了眼鏡,狼狽地應付突然轉向私人問題的對話。

突然間,後面那句臺詞伴著背景音樂像詩句般流淌而出:

“‘而快樂都如此短暫,很快終結於悲傷和孤獨之中,這就是我人生的寫照……’”

這就像一句自白。

他驚訝地擡起頭。哥譚首富和臭名昭彰的花花公子微微低首,整理得一絲不茍的深棕色直發有一縷垂下,在蒼白的前額上顯得無力而落寞。全黑色的套裝一絲不茍地勾勒出筆直精致的曲線,以及繃緊僵硬的坐姿,乃至有些過於單薄的肩膀。全黑色的調子襯托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握著精致但有些陳舊的銀制餐具,正優雅地把紫甘藍葉劃到一邊。

他知道Bruce Wayne不完全是外界說的那樣,但也不是現在這樣,他呆住了。遙遠而孤獨的美好,就像哥譚那隨處可見的哥特式建築的頂端、飛檐的盡頭、清冷天空裏天使的石像。

就像……

啊,等等,他在想什麽。Clark Kent發現自己在決戰的夜晚居然為了一個陌生人而分了神。他們喝的是Clark都說不上種類的酒,老板開瓶的時候得意地說這是本店佳釀,他不知道自已經是不是有些微醺,這應該不可能。

再說Wayne是不是對很多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才成就他情場高手的聲名。Clark突然糾結了一下。是的,他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記者,是董事局安排來打造集團品牌形象的一個棋子罷了。何德何能……況且,他之前對上流社會的矯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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