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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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詩詞有什麽好的呢！”湘雲手一伸，便將黛玉和寶釵正一起看著的詩集合上，“過往有那些大家，難不成就不許我們也來成為詩詞名家？要我說，只討論別人的，倒不如我們自己也寫詩！”
寶釵正要與湘雲說，詩詞並非女兒家的正經事，閨閣筆墨也不合外傳，門外已有人拍掌笑道∶“果是雲妹妹高見！”
原是探春進來了，滿臉是笑∶“我也覺得咱們女兒家，難不成就不如那些男兒了？二哥哥不也說了？咱們女兒才是那尊貴清凈的呢！”
寶釵忙笑道∶“他胡說的，你也跟著他胡說？”
探春已坐下了，俯著身笑了會，才道∶“雖知二哥哥胡說，但到底咱們女兒就完全不如那些男人不成？我若也能出去的，許比那些男兒還強呢！”
探春說罷，忽觸動心事。
倘她是個男兒，諸多事，要勸姨娘，不知可否比女兒身更容易些？她那弟弟賈環，縱為男兒之身，又有讀書進學機會的，論起長進，又如何及他！
寶釵亦想起薛蟠，略略垂首，不再言語。
湘雲渾然不覺兩人心事，只大笑道∶“到底是三姐姐！咱們女兒家，也能起雅興，慕古人的！再說了，古今女詩人女詞人可少了不曾？想那卓文君、謝道韞、薛濤等人，雖是女子，文才何曾弱於男兒？再有如紅拂、林四娘那般的，不比許多男子還強呢？”
探春此時已藏了心事，應和道∶“確是如此！若非林姐姐和雲妹妹再住兩天就要回家，我可真想起一個詩社呢。”
湘雲連連頓足，思量片刻，又問∶“難不成你們姐妹三人，再加上寶姐姐，就不能起這詩社了？雖有詩社，但也不必每日皆要一起作詩，若你何日有心要起社，再請老太太接我和林姐姐來也不遲呢？”
探春搖頭∶“你又不是不知二姐姐和四妹妹，她倆對這些興趣不高，若非要起社，自會加入，真能一起談論詩詞的，終究只我和寶姐姐。如此，又能有多少樂趣？二哥哥或許也能入社，只是他又有課業要學。”
寶釵忙推湘雲笑道∶“你可曾念了幾本詩集呢？就想著要當詩翁作詩了？”
“這有什麽！”湘雲全不在意，“古往今來，哪位詩人不是一邊學一邊寫的？唯有寫才能學得更好呢！”
香菱在旁聽得羨慕不已，也忙道∶“若真要起社，我倒也想加入呢，只是我如今還沒讀完幾首詩，怕不知何時才能加入你們。”
“怕什麽？”探春安慰她道，“咱們這詩社一時半會的還起不來呢。只是你要學，很該早些學著，倘哪天我們這詩社真能辦起，我定邀你。”
香菱點頭不已，愈發起意，要好生向黛玉學習。
幾人雖今日未將詩社一事定下，到底已有如此念頭。
而後日子，自是姐妹一起玩樂。賈政仍一心要帶寶玉去見客人，只又有老太太將寶玉留著，終究不如前兩日拘著寶玉。
轉眼已到初七。
林如海攜林崇玉到榮國府接黛玉。
如海拜見過了賈母，笑道∶“老太太，我年前去尋了大明宮掌宮內相戴權，托他替我留意一些從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女夫子等，今已請了幾名曾教養宮中公主的嬤嬤、女夫子，以備年後在家中教導黛玉。”
賈母頷首∶“如此甚好。”
她雖如此說，心中到底有幾分失意。
如此一來，她要接黛玉來家，倒還要考慮黛玉課業之事了。偏這些都是從宮裏出來的人，等閑不好請，林如海能請到，定然花費不少。且有這些人當老師，對黛玉大有裨益，她更無話可說。
林如海又道∶“我請她們之時，還曾與她們說過，我將於家中設一女子學堂，我請她們至家中，亦是請她們到這學堂坐館，許還有其他人願意將家中姑娘送來上學。她們已經應允，我也和保齡侯商議過，他已答應將湘雲送來這女子學堂上學。”
湘雲本就在一旁，忽聽聞此事與自己有關，又驚又喜，旋即又生憂慮。
她本不喜在家，日日受著諸多拘束。獨到了榮府，得老太太寵愛，方得恣意。而今聽聞能到林家，有黛玉作伴，想來那林家人丁單薄，規矩或許也沒那麽多，她該也能得些自在。
可轉念再想，既是去上學，又有那些宮裏出來的人管著，或許比之在家，還更不自在，又如何不憂？
卻到底知道林如海曾替黛玉如何選擇老師，想必她上學也能多長學問。總比只自己看書鉆研來得輕松。
百感交集之下，湘雲不覺望向黛玉，卻見黛玉臉上亦帶驚訝，顯然先前不曾聽父親說過此事。
賈母聽如海言語，心內明白。
她沈吟片刻，方問∶“你是想讓我將我這三個孫女也送去上學？”
三春姐妹先前也有上學，但請來的先生到底不可能和宮裏出來的人。
“據我聽聞，那兒或許有些動靜。”如海含笑往皇宮方向指了指，“讓她們學些宮裏的規矩，老太太意下如何？”
賈母如遭雷擊，怔怔坐著，臉上竟不見絲毫表情。
她如何不懂林如海言外之意！
該是宮中的元春有動靜！
先前元春暗暗給家裏傳了消息，又有許多需要。家中固然擔心將銀錢等給了她，又能否助她什麽。而借著她的關系，又與皇後、與東宮太子等加深聯系，也不知是好是壞。
要從宮中傳消息出來，自是千難萬難。
賈母一概不知，卻也不得不繼續。
今忽聽林如海如此說，卻似宮裏有些喜事，或許以後自家其他人也能進宮，方要早早學些規矩……
“你那學堂何日開學了，我這三個孫女兒自然會去。”
賈母舍不得孫女兒離開身邊，只盼多些人在身旁陪伴作樂。
只是這事，確對她們有好處，甚至對賈家也有好處，她終究下了決心。
林如海暗暗松了口氣。再與賈母閑話片刻，便領著黛玉和崇玉返家，也不管忽聽聞如此消息的賈家眾人有何反應了。
坐在返家馬車上，黛玉急不可待地問父親。
“爹爹，你怎麽今天就和外祖母說這事了？我怎麽先前也沒聽你說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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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探春進來了，滿臉是笑∶“我也覺得咱們女兒家，難不成就不如那些男兒了？二哥哥不也說了？咱們女兒才是那尊貴清凈的呢！”
寶釵忙笑道∶“他胡說的，你也跟著他胡說？”
探春已坐下了，俯著身笑了會，才道∶“雖知二哥哥胡說，但到底咱們女兒就完全不如那些男人不成？我若也能出去的，許比那些男兒還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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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她是個男兒，諸多事，要勸姨娘，不知可否比女兒身更容易些？她那弟弟賈環，縱為男兒之身，又有讀書進學機會的，論起長進，又如何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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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雲渾然不覺兩人心事，只大笑道∶“到底是三姐姐！咱們女兒家，也能起雅興，慕古人的！再說了，古今女詩人女詞人可少了不曾？想那卓文君、謝道韞、薛濤等人，雖是女子，文才何曾弱於男兒？再有如紅拂、林四娘那般的，不比許多男子還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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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麽！”湘雲全不在意，“古往今來，哪位詩人不是一邊學一邊寫的？唯有寫才能學得更好呢！”
香菱在旁聽得羨慕不已，也忙道∶“若真要起社，我倒也想加入呢，只是我如今還沒讀完幾首詩，怕不知何時才能加入你們。”
“怕什麽？”探春安慰她道，“咱們這詩社一時半會的還起不來呢。只是你要學，很該早些學著，倘哪天我們這詩社真能辦起，我定邀你。”
香菱點頭不已，愈發起意，要好生向黛玉學習。
幾人雖今日未將詩社一事定下，到底已有如此念頭。
而後日子，自是姐妹一起玩樂。賈政仍一心要帶寶玉去見客人，只又有老太太將寶玉留著，終究不如前兩日拘著寶玉。
轉眼已到初七。
林如海攜林崇玉到榮國府接黛玉。
如海拜見過了賈母，笑道∶“老太太，我年前去尋了大明宮掌宮內相戴權，托他替我留意一些從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女夫子等，今已請了幾名曾教養宮中公主的嬤嬤、女夫子，以備年後在家中教導黛玉。”
賈母頷首∶“如此甚好。”
她雖如此說，心中到底有幾分失意。
如此一來，她要接黛玉來家，倒還要考慮黛玉課業之事了。偏這些都是從宮裏出來的人，等閑不好請，林如海能請到，定然花費不少。且有這些人當老師，對黛玉大有裨益，她更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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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喜在家，日日受著諸多拘束。獨到了榮府，得老太太寵愛，方得恣意。而今聽聞能到林家，有黛玉作伴，想來那林家人丁單薄，規矩或許也沒那麽多，她該也能得些自在。
可轉念再想，既是去上學，又有那些宮裏出來的人管著，或許比之在家，還更不自在，又如何不憂？
卻到底知道林如海曾替黛玉如何選擇老師，想必她上學也能多長學問。總比只自己看書鉆研來得輕松。
百感交集之下，湘雲不覺望向黛玉，卻見黛玉臉上亦帶驚訝，顯然先前不曾聽父親說過此事。
賈母聽如海言語，心內明白。
她沈吟片刻，方問∶“你是想讓我將我這三個孫女也送去上學？”
三春姐妹先前也有上學，但請來的先生到底不可能和宮裏出來的人。
“據我聽聞，那兒或許有些動靜。”如海含笑往皇宮方向指了指，“讓她們學些宮裏的規矩，老太太意下如何？”
賈母如遭雷擊，怔怔坐著，臉上竟不見絲毫表情。
她如何不懂林如海言外之意！
該是宮中的元春有動靜！
先前元春暗暗給家裏傳了消息，又有許多需要。家中固然擔心將銀錢等給了她，又能否助她什麽。而借著她的關系，又與皇後、與東宮太子等加深聯系，也不知是好是壞。
要從宮中傳消息出來，自是千難萬難。
賈母一概不知，卻也不得不繼續。
今忽聽林如海如此說，卻似宮裏有些喜事，或許以後自家其他人也能進宮，方要早早學些規矩……
“你那學堂何日開學了，我這三個孫女兒自然會去。”
賈母舍不得孫女兒離開身邊，只盼多些人在身旁陪伴作樂。
只是這事，確對她們有好處，甚至對賈家也有好處，她終究下了決心。
林如海暗暗松了口氣。再與賈母閑話片刻，便領著黛玉和崇玉返家，也不管忽聽聞如此消息的賈家眾人有何反應了。
坐在返家馬車上，黛玉急不可待地問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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