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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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的族地一片祥和。
小龍神和骨頭龍在魔淵安定了下來。
日子和在東青境時沒太大的差別，吃吃睡睡，看山雨淅瀝，看潮漲潮落，年覆一年，海晏河清。
小龍神有了玩伴，是一只五百多歲的小黑龍。長得黑不溜秋，渾身上下唯一發光的就是那雙黑珍珠似的大龍眼。
小黑人緣非常不錯，大家都喜歡跟他玩。
龍族的寶寶純真善良，但是尤其愛美。
小黑雖然長得黑，但是很懂養顏之術，且喜歡給別的龍打扮，一來二去，就成了龍族少年眼中的美容師。
對於龍來說，五百歲和一千歲是兩個坎，前者，開始接收龍族的傳承記憶，開始領會繁衍後代的真諦。而後者，則是一種擔當，他們肩負的是龍族的整個未來。
所以在一千歲以前，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做任何自己歡喜的事。
五百多歲的小龍們，已經開始在族裏目色喜歡的龍，想象未來對象的模樣。
人為悅己者容，龍也不例外。
化形後的小龍人們，就喜歡跑來找小黑，研究這養顏術。
作為最愛美的龍神一脈，小龍神到族地後沒過多久，就和小黑成了朋友。
小龍神愛美，而小黑喜歡打扮別的龍。
兩條龍簡直一拍即合。
有時候聊到很晚很晚，甚至夜不歸宿。
這件事讓惡龍很生氣，每次都要去逮龍，把小金龍叼回窩，然後惡狠狠地瞪小黑：一條黑不溜秋的小龍竟敢把小金龍留下過夜，本尊養大的小龍，是你能夠勾搭走的嗎！
那副姿態，儼然被人搶了媳婦（兒子）的公龍。
小黑總是無辜地看著他，並且覺得，朋友的伴侶龍真是特別兇啊。
於是，有一次小黑就問出了口：“你管小金龍管的太嚴了，你不怕他不開心嗎？”其實他就是很單純地問一下。
小黑不知道小金龍對骨頭龍那恨不得長在他身上的占有欲，也不知道惡龍和小金龍其實還不是一對伴侶龍。
於是，惡龍生氣了。
不過惡龍沒有和小金龍的朋友計較，只是在心裏隱約埋下了一根刺。
他的管束，讓小金龍不開心了嗎？
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小龍神五百零四歲的生辰到了。
這一次的生辰，和以前不一樣。
溫容玉身為親切友愛的祭司哥哥，就帶了一群小龍來給小龍神過生辰。
“鍋鍋、給你發發！”奶小奶小的一條小龍爬到他身邊，龍嘴裏含著幾株漂亮的小黃花，乖乖地說：“像鍋鍋、像鍋鍋的鱗片！飄、亮！”
原來他是說，小黃花燦爛的顏色，像小金龍漂亮的鱗片。
五百歲的小龍神望著那雙水潤潤的眼眸，一下子心就軟了。
過生辰的時候，也一直抱著那只小龍。
惡龍：？？？
惡龍：小笨龍！這次生辰休想再要禮物了！
小龍神的生辰從未有這樣多的龍在身邊，自然歡喜得不行。
他拿出金靈石晶，送給小龍們。
出手大方得令溫容玉這個見多識廣的祭司咋舌。
“小龍，這些不能給他們。太貴重了。”溫容玉搖了搖頭，眾多的龍寶寶都不敢接了，扭了扭身子，不敢去接那金燦燦的石頭。
小龍神自然不聽他的，掏出石晶就給他們。
“本殿知道，龍族在南朱大陸生存不易，龍寶寶們修煉很困難。”像溫容玉這樣的四方神龍脈算是天賦極好的，出生就有神眷，但盡管如此，他如今一千多歲，卻也只有金丹期高階的修為，加上獸族生來堅韌的皮骨和天地之力的神眷，才能與人類的元嬰期一戰。
小龍神覺得，自己是龍神一脈，是他們的祖宗，那麽給點饋贈也沒什麽受不得的。
“我喜歡他們。”小龍神的金色大眼，真摯有力。
溫容玉也不再多說什麽，就讓寶寶們都收了。
大家很歡喜地叫鍋鍋。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很漂亮，和小金龍鍋鍋的鱗片一樣，是最漂亮的顏色。
生辰歡歡喜喜地過了。
小龍神後知後覺地去找備受冷落的惡龍大人。
惡龍大人立著他的白骨架子站在海邊，眼骨中沒有火焰，像是閉著眼睛，在感受天地間的靈氣。
但其實——他在生氣。
惡龍：該死的小笨龍，有了別的龍就不要本尊了？忘了數百年的生辰都是本尊給你過的了？氣煞！氣煞！
小龍神聽不到惡龍大人怒火的聲音，卻能敏銳的感知惡龍的情緒。
小骨頭他不高興了。
金色小龍邁著小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骨頭……”委委屈屈。小骨頭都整整一天沒有理他了。
惡龍聽見聲音，怒火消去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卻仍然可以燃燒這片大海，“本尊有事，先走了。”
平淡地毫無起伏的聲音讓小金龍一顫。
惡龍走得慢，他心裏想：這小笨龍，是不會走路了還是怎麽的？不追上來？哼，本尊可沒有想他
追上來，本尊還在生氣！
小金龍看著惡龍一步一個腳印（氣得跺腳）地走遠，連忙跑上去攔：“小骨頭……”
“小骨頭你生氣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不做你不喜歡的事了。”他伸出小尾巴，去勾小骨頭的腿骨。
小金龍眼裏閃過一道金光：小骨頭果然吃醋了，不高興他總是和小黑在一起玩，還不高興他的生辰是和其他小龍一起過的！
哼唧，其實他……超開心噠！
惡龍不知道他內心的澎湃，只看見他準備好乖乖聽訓的模樣，心裏又閃過小黑說的那句話——你管他管的太嚴了，你不怕他不開心嗎？
可是本尊有什麽錯，這條小笨龍是他看著長大的。哪怕這期間他來了南朱大陸，可五百年的生辰禮物，從未少了一份給他。
——你不怕他不開心嗎？
這句話又一次閃過腦海。
就算……哼。
本尊是不會承認自己錯了的！
惡龍垂下眸，懨懨地躲開那金色的小團子，快步走了。
小金龍：？？？
小骨頭，走了？
小金龍心裏一涼，不安浮現心頭。
他隱隱意識到，小骨頭這一次，可能真的生氣了。
不是那種他一哭，對方就會憋著氣也要來哄他的生氣。
“小骨頭，小骨頭！”小金龍回過神來，連忙甩著尾巴追上去。
可骨頭龍的速度太快，一晃眼，就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追不上。
“嗚……”這一下，‘超開心’沒有了。
小金龍蹲在海邊。
眼中有些濕潤，卻沒有後悔。
水藍的海浪撲棱拍擊海岸，他蹲在礁石上，眼神悠遠。
他已經五百多歲了。
也明白了兩條伴侶龍在一起，不該是他和小骨頭這樣的。
他見過溫容玉和黎昭親親抱抱，也見過其他小龍談情說愛，他們會互送山谷裏的牽情花，會一起去捕食，晚間還會做一些羞龍的事。
小龍神以前不懂，是因為他只有傳承記憶，傳承告訴他如何繁衍後代，卻沒有告訴他怎麽樣追媳婦，怎樣和媳婦相處。
他從小骨頭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把小骨頭當成了媳婦。
他最自豪的事就是他的媳婦是他親手‘孵’出來的。
可自從來到魔淵，這裏的一切幾乎顛覆了小龍神的愛情觀。
他開始羨慕別的伴侶龍。
“為什麽，我和小骨頭不是這樣呢？”他開始這樣想。
而另一件值得小龍神自豪的事就是——
他是一條心機龍。
他故意讓小骨頭吃醋，他喜歡看小骨頭為他吃醋！不過他總是去小黑那裏也是真的學養顏術，瞧瞧，這些日子他的鱗片都更亮了呢！
“唉——”不說鱗片，這一次小骨頭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就算小骨頭不拿我當伴侶，本殿也不會放棄的。”他眼神亮亮的，把眼淚都兜在眼眶裏，從海邊起身，甩著小尾巴又去找小黑了。
小骨頭的生辰也快要到了，他要讓小黑幫他把鱗片都保養得美美的。
到時候，他要把最漂亮的自己送給小骨頭！
這樣，一定就不生氣了！
小龍神擡起小爪子抹去淚花花，“小骨頭說過，我是他的小寶龍的！”
……
時間一晃，距離小龍神的生辰已經過了好幾天。
而小金龍再也沒回過惡龍的窩。
惡龍又一次醒來時懷裏還是沒有一只金燦燦的小龍，頓時氣得想把小龍睡覺時塞在他懷裏的軟墊子給撕了。
惡龍發誓，這一次絕對不去管他，絕對不把龍叼回來。
生氣的惡龍決定再不想那個沒有良心的小笨龍，他得給自己找點事幹。
……
溫容玉正在祭司殿裏謄寫小龍們化形的記錄本，擡眸時見骨頭龍來了，連忙起身。
“骨頭前輩，怎麽來了？”
惡龍尋了個地方兀自蹲著，問他：“你師父那老蠢龍幾時回來？”
溫容玉為難地說：“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他說的是實話，其實只要師父有心去找，很快就會知道阿青已經死了，到那時，恐怕更不想回族地來了。
依照師父的性子，恐怕沒個幾百年是不會回來的，正巧最近人類修士那方也不會來對龍族下手，師父知道族地是安全的，自然就更不會回來了。
“那本尊同你商量個事。”
“前輩請說。”對於這個和他師父同輩並且救過他性命的骨頭龍，溫容玉很是尊敬。
惡龍起身轉悠了兩下，不徐不疾道：“本尊和小金龍並非南朱大陸的龍，這你該知道。”
“……是。”
“你們古書上應有記載，南朱大陸上的龍族若要追根溯源，便是龍神一脈留下的後代。”
“這、的確如此。”
惡龍沈了聲，“龍神族生活在一名為東青的密境之中，其中靈氣的濃郁程度是南朱的數百倍不止。”
溫容玉驚訝，但仍豎耳聽著。
“小金龍便是龍神一族，今年五百零四歲，卻已到元嬰期初階。靠的便是東青境的靈氣。而我們來此，是為了將南朱大陸的龍族搬遷至東青境。”
溫容玉不喜反憂，“雖不知東青何處，但聽前輩所言，如此好的密境，前輩們怎麽會想讓我們搬去東青？”
惡龍不喜歡解釋，只說，“照拂後代。你也看出來了，小金龍喜歡龍崽。”
溫容玉一楞，“那您……”
“本尊只是幫忙的！”想起這個惡龍就很氣，那只笨龍！哼，“言盡於此，你可願意將龍族搬去東青境？”
溫容玉莞爾，“您待小金龍前輩當真是好，至於搬遷一事，這……恐怕還要請幾位年邁些的龍長老來仔細商討一番。”
如果東青境真是和骨頭前輩所說的那樣好，那為了小龍們的未來，他也不能自私的拒絕或是答應。
惡龍點了點頭，“不著急，你且慢慢商量。”
反正這會兒也回不去東青境。
惡龍辦完了事，甩甩手走了。
溫容玉笑著望著他離開，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哪怕就是族裏的幾位龍長老不願意搬遷，他也要把小龍們送去。
因為從始至終能夠庇護龍族本身的，從來不是長輩的照拂，而是小輩們自身的實力。
只有龍寶寶們都長成強大的龍獸，他們才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著人類修士卷土重來。
人類的貪婪欲望從來都是沒有底的。
能將其終結的，只有自己的強大，待到自身無敵，方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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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神和骨頭龍在魔淵安定了下來。
日子和在東青境時沒太大的差別，吃吃睡睡，看山雨淅瀝，看潮漲潮落，年覆一年，海晏河清。
小龍神有了玩伴，是一只五百多歲的小黑龍。長得黑不溜秋，渾身上下唯一發光的就是那雙黑珍珠似的大龍眼。
小黑人緣非常不錯，大家都喜歡跟他玩。
龍族的寶寶純真善良，但是尤其愛美。
小黑雖然長得黑，但是很懂養顏之術，且喜歡給別的龍打扮，一來二去，就成了龍族少年眼中的美容師。
對於龍來說，五百歲和一千歲是兩個坎，前者，開始接收龍族的傳承記憶，開始領會繁衍後代的真諦。而後者，則是一種擔當，他們肩負的是龍族的整個未來。
所以在一千歲以前，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做任何自己歡喜的事。
五百多歲的小龍們，已經開始在族裏目色喜歡的龍，想象未來對象的模樣。
人為悅己者容，龍也不例外。
化形後的小龍人們，就喜歡跑來找小黑，研究這養顏術。
作為最愛美的龍神一脈，小龍神到族地後沒過多久，就和小黑成了朋友。
小龍神愛美，而小黑喜歡打扮別的龍。
兩條龍簡直一拍即合。
有時候聊到很晚很晚，甚至夜不歸宿。
這件事讓惡龍很生氣，每次都要去逮龍，把小金龍叼回窩，然後惡狠狠地瞪小黑：一條黑不溜秋的小龍竟敢把小金龍留下過夜，本尊養大的小龍，是你能夠勾搭走的嗎！
那副姿態，儼然被人搶了媳婦（兒子）的公龍。
小黑總是無辜地看著他，並且覺得，朋友的伴侶龍真是特別兇啊。
於是，有一次小黑就問出了口：“你管小金龍管的太嚴了，你不怕他不開心嗎？”其實他就是很單純地問一下。
小黑不知道小金龍對骨頭龍那恨不得長在他身上的占有欲，也不知道惡龍和小金龍其實還不是一對伴侶龍。
於是，惡龍生氣了。
不過惡龍沒有和小金龍的朋友計較，只是在心裏隱約埋下了一根刺。
他的管束，讓小金龍不開心了嗎？
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小龍神五百零四歲的生辰到了。
這一次的生辰，和以前不一樣。
溫容玉身為親切友愛的祭司哥哥，就帶了一群小龍來給小龍神過生辰。
“鍋鍋、給你發發！”奶小奶小的一條小龍爬到他身邊，龍嘴裏含著幾株漂亮的小黃花，乖乖地說：“像鍋鍋、像鍋鍋的鱗片！飄、亮！”
原來他是說，小黃花燦爛的顏色，像小金龍漂亮的鱗片。
五百歲的小龍神望著那雙水潤潤的眼眸，一下子心就軟了。
過生辰的時候，也一直抱著那只小龍。
惡龍：？？？
惡龍：小笨龍！這次生辰休想再要禮物了！
小龍神的生辰從未有這樣多的龍在身邊，自然歡喜得不行。
他拿出金靈石晶，送給小龍們。
出手大方得令溫容玉這個見多識廣的祭司咋舌。
“小龍，這些不能給他們。太貴重了。”溫容玉搖了搖頭，眾多的龍寶寶都不敢接了，扭了扭身子，不敢去接那金燦燦的石頭。
小龍神自然不聽他的，掏出石晶就給他們。
“本殿知道，龍族在南朱大陸生存不易，龍寶寶們修煉很困難。”像溫容玉這樣的四方神龍脈算是天賦極好的，出生就有神眷，但盡管如此，他如今一千多歲，卻也只有金丹期高階的修為，加上獸族生來堅韌的皮骨和天地之力的神眷，才能與人類的元嬰期一戰。
小龍神覺得，自己是龍神一脈，是他們的祖宗，那麽給點饋贈也沒什麽受不得的。
“我喜歡他們。”小龍神的金色大眼，真摯有力。
溫容玉也不再多說什麽，就讓寶寶們都收了。
大家很歡喜地叫鍋鍋。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很漂亮，和小金龍鍋鍋的鱗片一樣，是最漂亮的顏色。
生辰歡歡喜喜地過了。
小龍神後知後覺地去找備受冷落的惡龍大人。
惡龍大人立著他的白骨架子站在海邊，眼骨中沒有火焰，像是閉著眼睛，在感受天地間的靈氣。
但其實——他在生氣。
惡龍：該死的小笨龍，有了別的龍就不要本尊了？忘了數百年的生辰都是本尊給你過的了？氣煞！氣煞！
小龍神聽不到惡龍大人怒火的聲音，卻能敏銳的感知惡龍的情緒。
小骨頭他不高興了。
金色小龍邁著小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骨頭……”委委屈屈。小骨頭都整整一天沒有理他了。
惡龍聽見聲音，怒火消去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卻仍然可以燃燒這片大海，“本尊有事，先走了。”
平淡地毫無起伏的聲音讓小金龍一顫。
惡龍走得慢，他心裏想：這小笨龍，是不會走路了還是怎麽的？不追上來？哼，本尊可沒有想他
追上來，本尊還在生氣！
小金龍看著惡龍一步一個腳印（氣得跺腳）地走遠，連忙跑上去攔：“小骨頭……”
“小骨頭你生氣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不做你不喜歡的事了。”他伸出小尾巴，去勾小骨頭的腿骨。
小金龍眼裏閃過一道金光：小骨頭果然吃醋了，不高興他總是和小黑在一起玩，還不高興他的生辰是和其他小龍一起過的！
哼唧，其實他……超開心噠！
惡龍不知道他內心的澎湃，只看見他準備好乖乖聽訓的模樣，心裏又閃過小黑說的那句話——你管他管的太嚴了，你不怕他不開心嗎？
可是本尊有什麽錯，這條小笨龍是他看著長大的。哪怕這期間他來了南朱大陸，可五百年的生辰禮物，從未少了一份給他。
——你不怕他不開心嗎？
這句話又一次閃過腦海。
就算……哼。
本尊是不會承認自己錯了的！
惡龍垂下眸，懨懨地躲開那金色的小團子，快步走了。
小金龍：？？？
小骨頭，走了？
小金龍心裏一涼，不安浮現心頭。
他隱隱意識到，小骨頭這一次，可能真的生氣了。
不是那種他一哭，對方就會憋著氣也要來哄他的生氣。
“小骨頭，小骨頭！”小金龍回過神來，連忙甩著尾巴追上去。
可骨頭龍的速度太快，一晃眼，就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追不上。
“嗚……”這一下，‘超開心’沒有了。
小金龍蹲在海邊。
眼中有些濕潤，卻沒有後悔。
水藍的海浪撲棱拍擊海岸，他蹲在礁石上，眼神悠遠。
他已經五百多歲了。
也明白了兩條伴侶龍在一起，不該是他和小骨頭這樣的。
他見過溫容玉和黎昭親親抱抱，也見過其他小龍談情說愛，他們會互送山谷裏的牽情花，會一起去捕食，晚間還會做一些羞龍的事。
小龍神以前不懂，是因為他只有傳承記憶，傳承告訴他如何繁衍後代，卻沒有告訴他怎麽樣追媳婦，怎樣和媳婦相處。
他從小骨頭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把小骨頭當成了媳婦。
他最自豪的事就是他的媳婦是他親手‘孵’出來的。
可自從來到魔淵，這裏的一切幾乎顛覆了小龍神的愛情觀。
他開始羨慕別的伴侶龍。
“為什麽，我和小骨頭不是這樣呢？”他開始這樣想。
而另一件值得小龍神自豪的事就是——
他是一條心機龍。
他故意讓小骨頭吃醋，他喜歡看小骨頭為他吃醋！不過他總是去小黑那裏也是真的學養顏術，瞧瞧，這些日子他的鱗片都更亮了呢！
“唉——”不說鱗片，這一次小骨頭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就算小骨頭不拿我當伴侶，本殿也不會放棄的。”他眼神亮亮的，把眼淚都兜在眼眶裏，從海邊起身，甩著小尾巴又去找小黑了。
小骨頭的生辰也快要到了，他要讓小黑幫他把鱗片都保養得美美的。
到時候，他要把最漂亮的自己送給小骨頭！
這樣，一定就不生氣了！
小龍神擡起小爪子抹去淚花花，“小骨頭說過，我是他的小寶龍的！”
……
時間一晃，距離小龍神的生辰已經過了好幾天。
而小金龍再也沒回過惡龍的窩。
惡龍又一次醒來時懷裏還是沒有一只金燦燦的小龍，頓時氣得想把小龍睡覺時塞在他懷裏的軟墊子給撕了。
惡龍發誓，這一次絕對不去管他，絕對不把龍叼回來。
生氣的惡龍決定再不想那個沒有良心的小笨龍，他得給自己找點事幹。
……
溫容玉正在祭司殿裏謄寫小龍們化形的記錄本，擡眸時見骨頭龍來了，連忙起身。
“骨頭前輩，怎麽來了？”
惡龍尋了個地方兀自蹲著，問他：“你師父那老蠢龍幾時回來？”
溫容玉為難地說：“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他說的是實話，其實只要師父有心去找，很快就會知道阿青已經死了，到那時，恐怕更不想回族地來了。
依照師父的性子，恐怕沒個幾百年是不會回來的，正巧最近人類修士那方也不會來對龍族下手，師父知道族地是安全的，自然就更不會回來了。
“那本尊同你商量個事。”
“前輩請說。”對於這個和他師父同輩並且救過他性命的骨頭龍，溫容玉很是尊敬。
惡龍起身轉悠了兩下，不徐不疾道：“本尊和小金龍並非南朱大陸的龍，這你該知道。”
“……是。”
“你們古書上應有記載，南朱大陸上的龍族若要追根溯源，便是龍神一脈留下的後代。”
“這、的確如此。”
惡龍沈了聲，“龍神族生活在一名為東青的密境之中，其中靈氣的濃郁程度是南朱的數百倍不止。”
溫容玉驚訝，但仍豎耳聽著。
“小金龍便是龍神一族，今年五百零四歲，卻已到元嬰期初階。靠的便是東青境的靈氣。而我們來此，是為了將南朱大陸的龍族搬遷至東青境。”
溫容玉不喜反憂，“雖不知東青何處，但聽前輩所言，如此好的密境，前輩們怎麽會想讓我們搬去東青？”
惡龍不喜歡解釋，只說，“照拂後代。你也看出來了，小金龍喜歡龍崽。”
溫容玉一楞，“那您……”
“本尊只是幫忙的！”想起這個惡龍就很氣，那只笨龍！哼，“言盡於此，你可願意將龍族搬去東青境？”
溫容玉莞爾，“您待小金龍前輩當真是好，至於搬遷一事，這……恐怕還要請幾位年邁些的龍長老來仔細商討一番。”
如果東青境真是和骨頭前輩所說的那樣好，那為了小龍們的未來，他也不能自私的拒絕或是答應。
惡龍點了點頭，“不著急，你且慢慢商量。”
反正這會兒也回不去東青境。
惡龍辦完了事，甩甩手走了。
溫容玉笑著望著他離開，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哪怕就是族裏的幾位龍長老不願意搬遷，他也要把小龍們送去。
因為從始至終能夠庇護龍族本身的，從來不是長輩的照拂，而是小輩們自身的實力。
只有龍寶寶們都長成強大的龍獸，他們才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著人類修士卷土重來。
人類的貪婪欲望從來都是沒有底的。
能將其終結的，只有自己的強大，待到自身無敵，方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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