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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患難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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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我一陣風似地奔跑,身後的老鄉四處逃竄。忙亂的景象我以為他們是高興地四處奔跑,我腳下步伐跟著安昀奎,轉身對他們說:“快收拾收拾,來送錢來了!”

將將聽得一聲:“姑娘回來!是那夥……”

我驚詫的轉身拉住安昀奎,想轉身折返,卻被眼前喧囂的塵土彌漫遮住了視線。四散走動的馬匹,高高昂著馬首,誠如它背上的主人一般的高傲。

我和安昀奎站在那些狂放的馬匹中間,飛舞的灰塵沒頂,我捂著鼻子等身邊的馬匹站穩腳跟,身邊那飛舞的灰塵半點也沒有將那些人身上的膻腥之味壓下去。

安昀奎伏在我耳邊說:“這些人不是皇兄他們,怎麽辦?”

我回他說:“怎麽辦?逃啊!”說完我拉著他的手緊緊收起,趁著身旁的馬匹步伐不穩,想從晃動的馬匹中,尋得一條逃生之路。

我拉著安昀奎躲避著四處踐踏的鐵蹄,剛想開口感謝老天開眼,我總算做了一回穿越英雄。哪知一匹灰中帶黃的精瘦馬匹攔住了我和安昀奎的腳步,我忍不住一個粗口爆了出來:“我操!能不能哪次也讓我感應到我是一個穿越來的女豬腳啊!!”

安昀奎不解的將我護在身後,說:“秀秀,別怕,有我!”

三個詞組相當的簡練,但是其中包含的情感,我此時是不是應該涕淚而下,內心暗暗做個決定——以身相許!

可是不湊巧的是,我此刻心中因為被一把怒火給燎燒了整片原地,不甘噬骨磨魂,對於他口中的情意綿綿半分也沒有察覺到。

面前馬背上的人笑罵著說:“你小子他媽的倒是個情種,不過你今兒是自身難保了!”

安昀奎毫不示弱的想要掙脫我拉著他的袖子,我情急之下,上前抱著他的腰,使出力氣將自己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那馬背上的人機警的瞪著我,嘴邊一抹嘲諷的譏笑,說道:“怎麽?叫救兵?妮子你放開喉嚨的叫吧,大爺我倒要看看誰會來救你?”他眼睛橫向一邊,掃過周圍,口氣狂妄地說道:“誰敢來救你!”

我拖著安昀奎的袖子,眼睛滴溜滴溜地轉動著,馬上那個留著八字胡須的漢子,一雙眼睛突兀的鼓出來,黝黑的皮膚微微泛光,頭頂上的帽子將一頭糾結纏繞的頭發全都壓扁了。

他□的馬來回翻動,說道:“妮子膽子倒是不小,看夠沒有?大爺我是不是長得令你傾心了?剛好我差一個小妾,今兒收了你晚上我們就洞房,啊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如同枯瘦的木柴摩擦門板的響動,擠壓的耳膜生疼。我揉揉耳朵舒緩一下,剛準備上前給他的馬蹄子上一腳,就聽得安昀奎大呼小叫的叫罵:

“你給我嘴巴放幹凈些!秀秀不是你能玷汙的!”

“啊哈哈哈哈……”身邊的那群漢子放開了嗓門兒大聲的笑罵著,驚得四下裏各種昆蟲嗡嗡地飛,我不自覺地縮著腦袋抖了一抖。

堵在我們面前的漢子高聲說道:“秀秀?這個名字甚好,啊哈哈哈……這鄉土的名字配我那第二十八房小妾的位子,剛好合適!”

他笑得胸腔震動地直響,笑得在馬背上來回晃動,我嘀嘀咕咕在嘴裏默默念叨著:笑吧笑吧,最好你能笑得跌下來被你的馬跺了更好!

安昀奎低到我耳邊問:“秀秀你剛才說的什麽?”

我驚恐地將這個腦子缺了一塊的人嘴捂個嚴實,急急忙忙向他眨巴眼睛,意示他閉嘴。可這個家夥好不明白地掙脫了我的手,接著問了我一句:“秀秀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我幫你看看吧。”

我當時氣絕地腳跟發軟,真想兩大嘴巴子甩在他臉上,臉上煞白一片,兩只抓著他的手直哆嗦,越掐越緊。

堵住我們的那匹馬上的漢子說:“丫頭你剛才說啥?大聲的說出來,鬼鬼祟祟的像個什麽樣子!”

我瞪了安昀曦一眼,將他拽至身後說道:“沒什麽沒什麽,我只是說大爺您威猛異常,和我家公子比真真顯得您無比的陽剛!”

請相信我此刻臉上的虔誠,眼中閃爍著的是一股子可以為您拋頭顱灑熱血的忠誠,巴結的絕對不帶半分的虛偽成分!

馬屁拍的剛剛好,那馬上的漢子仰頭又是一陣狂妄的笑:“有趣有趣,你這妮子倒是有幾分趣味。把你弄回去倒是給我們那個窩子也添些樂趣。”

我揚起一張純真的臉,說道:“爺,能跟您回去,日夜感受你的男子氣慨,我就渾身激動異常。”

周圍響起一陣又一陣起哄的聲音,安昀奎不安的拉著我,驚恐地說:“秀秀,你這是怎麽了?”

我對他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子,看不看得懂,就全在這時刻了。

那小子不知道是開竅了還是中邪了,總之我看他也向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褐色的瞳仁裏那滿滿的情愫無處吐露。

我將他推到一旁,假裝的激動異常地說:“爺,這小子就不用帶走了,又不中用還費口糧。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我已經等不及要和爺成親了。”

馬上的漢子將我推給我身後的一個嘍啰,歪起一邊嘴角,抖動著臉上的小八字胡說:“不急不急,大爺先辦了正事要緊。……至於這個男子嘛,我看他姿色倒是也不錯,就一並帶回。”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嘍啰就迫不及待的上前綁起安昀奎,還特不安分的對安太子上下其手。旁邊那馬背上的漢子又爆發出一陣涼薄的笑,這種誅

九族的舉動,我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下瓦涼瓦涼的。

安昀奎因為被我推了一下,腳下不穩,反倒因此落入了那些賊人的手中。他被我推開本是極怒了,現下又被那些嘍啰給摸得臉上通紅。

他反手抽過那掛在嘍啰身後的刀,回旋舞動,幾個嘍啰就抱著肚子在一邊悲慘的嚎叫。馬背上的漢子見手下被捅了,一張臉更是黑中泛著光,陰沈的很。眼中紅色的血絲密集的好像是蛛網一般,他壓著那難聽的嗓子說道:“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老子看你有幾分姿色,你倒是賣弄起來!給我打,往死裏打!!”

我看那漢子眼中嗜殺的神情,覺得這次安昀奎兇多吉少了。我盤算著要不要沖上去救他,如果救他的話,我這算是合理買賣抑或是聖母情結?

就在我看著眼前的人越來越多的往安昀奎周圍圍攏,而那個嬌蠻的太子爺也已經為自己看不清局勢的大牌而收獲了不小的教訓。我上前去迅速的拉開那些嘍啰,但是那些嘍啰完全藐視了我的存在,我拉開一個,就上來一雙,我拉開一雙,就圍上來一黨。最後,我只能筋疲力竭的看著安昀奎被打得口鼻移位。

我頹喪地蹲在地上,面對這樣的突發事件,我真的想學傾城站在城門上,脫去自己的外衣說:“你們想看看這衣服下面是什麽嗎?”只需脫件把衣服就能化解掉危機,乃最經濟實惠的戰略方針。

可是估計我就算是當中開膛,把腸子拿出來四處晃悠,也還是不能化幹戈為玉帛,難說血的味道,還會刺激人更加的暴力。

在我已經準備好目睹更大的血腥殘暴行為,目睹更多的人的死亡的時候,背後響起了金屬敲擊的聲音。我從灰泥地裏爬起來,轉身期盼看到安昀曦領著大隊人馬,擡著銀子到來,不想是村裏的莊稼漢們擡著農具,又再次殺了回來。

頓時我只覺得眼前的景象都被一層厚厚的水汽遮住,朦朦朧朧地只覺得心裏升騰起的暖意,竟帶了灼人的溫度。

魏先生首先站出來說道:“刑老大,今天不是該納佃的日子,你也莫為難我村中民眾,下次佃金我們多交一些也就是了。”

那八字胡須的漢子從馬上一躍而下,撇著八字腳,背脊高高的駝起,人五人六的走到魏先生面前,一巴掌就甩到了魏先生臉上,氣急敗壞的吼道:“你個□養的憑什麽這麽說?!”

霎時,那微微有些泛黃的皮膚透出了四個鮮紅的指印,魏先生那毫無血色的唇角,溢出一滴鮮亮的血滴。

“敬之!”村長焦急的跑到魏先生身邊,喚他的名字,臉上眼中,全都寫滿了擔憂。那鮮紅的掌印和嘴角如火一般的血滴,將我激得頭腦發沖,怒氣任我

如何就是壓不下去。

魏先生將村長護在身後,擡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淺淺一笑:“如若魏敬之今日食言,當以身伺候你刑老大絕無怨言。”不料那魏先生笑起來奪目耀眼,將他身邊所有的青年比了下去。

那翹起一點的眼尾,風情萬種,嘴角似是噙著一抹笑意,勾魂奪魄,叫人看得癡了。

村長慘白了一張臉,揪著魏先生的袖口,輕聲細語的喚了一聲:“敬之……”

魏先生拍拍村長的手背,安慰道:“舅舅別擔心,敬之早準備好了這麽一天的到來,勿需為我擔憂。”

那一瞬間,或許我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或許是我的聖母心終於爆棚,所以,我毫無顧忌的沖到那個喚作“刑老大”的漢子面前,伸起爪子對著他的鼻子上一拳。

當這一拳揮出去後,將我窩在心中的怒火也全部揮灑了出來,彼時,我才察覺到了心下那鼓鼓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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