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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非故意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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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或許我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或許是我的聖母心終於爆棚,所以,我毫無顧忌的沖到那個喚作“刑老大”的漢子面前,伸起爪子對著他的鼻子上一拳。

當這一拳揮出去後,將我窩在心中的怒火也全部揮灑了出來,彼時,我才察覺到了心下那鼓鼓的害怕。

那夥人眼瞅著自己老大被打得鼻血四濺,頓時都怒不可遏的向我揮舞著利器而來。我要將心中鼓脹的恐懼壓下去,又要將自己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表現出來,頓覺我的神經都交叉糾纏。一時間,可能我臉上的表情過於猙獰,旁人看不明白,都頓在原地。

為了維持這麽一個僵局,我將臉上的表情,有加上了幾分狠絕和恫嚇,眼前離我最近的一個嘍啰手中原本緊握的刀,霎時落地沾灰。他癡癡呆呆地對著身旁的嘍啰說:“這個表情活人能擺出來嗎?”

一剎那的光陰,我覺得我作為一個女兒家的小心思,全部被這一句話給毀的丁點不剩。

對著那個刑老大說道:“刑老大,我有話對你說,可否行個方便?”

魏先生在後邊將我拉入人群中隱匿起來,說道:“丫頭,你不可胡來!”微薄的怒色爬上他的臉頰,微黃的臉色也更加的粉嫩,好似早春的桃子,上面還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毛。

這一次我終於發現,我這是色從膽邊生,隔著重重包圍,我伸出一只爪子在空中上下揮舞,對著那八字胡的漢子一通狂吼:“告兒你!老娘多年前在這山上埋了五千兩黃金,你要想要就跟著我去挖!”

那刑老大渾濁的眼球,頓時亮了起來,誠如十五天上的圓月。他跨步上前,將我從人群中曳出,說道:“你小娘們兒在前面帶路,若是騙你大爺我,我立馬讓你橫屍山野。”

我望著天上的秋日,覺得自己在這一片清明的大白天中,被迫和秋老虎洗了個桑拿,小汗水順著就一滴一滴的匯聚在一起,最後成股成股的流下來。

我攢拳頭,手心中是濕漉漉的感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沒捏緊,就這麽從手心中冒出汩汩細泉。

我經過魏先生身旁時,說道:“帶村中所有人逃!”

來不及多說,就被身後的嘍啰推搡著走上森森濃墨深綠交疊的山間,一時間身體仿若浸入冰窖,冷得直打擺子。

我硬著頭皮往山上生僻的地方走,真希望判官還是雷震子此刻天眼全開,看見我受苦受難,來個業火燒了這群禽獸。到時候,我就是那打虎而歸的英雄,解救了一大批的老實民眾。

可我現下心底涼得發怵,不知道要是此刻正值判官和雷震子天雷勾動地火的時分,誰來看見他們即將敗露的事跡,思至此,我心下更是涼的摸不著

底。

沒走出十步遠,安昀奎小子沖到我旁邊,拉起我的手,將他那腫起來猶如核桃一般的眼睛對我說:“秀秀,你信我麽?”

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樣子,我壓根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語言,可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傻傻地點了頭,末了還配上倆字:“我信……”

“信”字還未完全脫口,安昀奎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轉過身拉著我就往山路上狂奔,順腿還把八字胡的刑老大肋骨踢得“吭吭”直響。

那山賊們看我們一路狂奔,就一路在後邊追,我看著眼睛腫的睜不開的安昀奎,頓時覺得自己將生命交付給了死神。哀嘆自己命運多舛,還未舒舒暢暢的吃頓臨行肉,就要這麽做了孤魂野鬼,心下十分地不安。

誠然如我所說的這般,兩條腿跑的再快,還是快不過四條腿輪流交換的頻率。我和安昀曦一路費勁心力的在林間狂奔,出口這種機緣,從來沒有看到過,不過懸崖倒是好死不死給碰見一個!

我們拉著手,站在懸崖前面,默然的相視而笑。

他笑的時候眼中流露的不甘和欣慰是什麽緣來,我根本不知道。

我笑的時候,心中濃濃的都是一個念頭:欺人太甚!

四字何解?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這也太欺負人了!!

看不懂?沒關系,讓我們把主謂賓、定狀補給添加完全了,這句話就能貼榜,詔告天下。

添加完全後,形成如下一句話:挨千殺的當權天官貴族,老娘上輩子欠了你們多少錢我還還不行麽?為什麽要這般的折騰我!天上那只鳥人,說好的吃香喝辣你給我記著!你們太他媽欺負人了!我誓死會把你們的惡行揭露給全世界最大的媒體!

我們被堵截在這一個懸崖旁,崖說高不高,不過十幾米的樣子。不過下面滾滾而過的流水,反倒是有一些駭人。湍急的河流沖刷起白色的浮層,看不清水下到底河道順不順暢。

旁邊八字胡的刑老大咳咳的順氣,鼓著一張臉說道:“你這小蹄子再跑啊?怎地腳下生了羈絆麽?打我?!!我讓你今兒就選這兒做你的葬地!”

我鐵著一張臉,覺得十分的委屈。打你的不是我,要跑的也不是我,您不能因為我沒有身旁這個男人長的好看就歧視我!而且您還是一個男人,一個老男人,就更不能因為我長得不如旁邊的人好看而將所有罪責怪在我身上。

我對著那刑老大破罐子破摔,叉腰跺腳:“踢你怎麽了?老娘寧願讓那堆金子爛在土裏面也不會讓你得到一分一毫!”

“你!”刑老大提起手中的大刀,準備往我身上招呼,似是還想著我隨便誆他的那些黃金,收了刀狠狠插回刀鞘,一腳踢在我的肚

子上,怒罵道:“好你個小賤蹄子,你今天要是挖不出那五千兩黃金,我讓你死無全屍!”

安昀奎見我被踢,眼中騰起團團怒火,說道:“想我大祁江山,何處不是寶,區區五千兩黃金遍地都是。但你們這些人的惡行,待本……唔唔嗯……”

這個安昀奎,我剛想捂住肚子假裝一分鐘的柔弱,他就非給我趁著不消一刻鐘的時間攪和出事端。我伸手捂住他狂放的嘴時,扯到了被踢中的肌肉,眼淚水刷刷的就被揪扯出來。

安昀奎一看我的淚水,整張臉慌得失了魂,用手指在我臉上來回的抹著我的淚。

“少在這裏惡心人!快些帶大爺挖了那些金子,大爺心情好了難說就放你們一條生路!到時候你們奸夫淫婦愛怎麽著就怎麽著!”

我呸!郎情妾意和奸夫淫婦你都分不清!強盜就可以沒文化了麽?我狠狠地唾棄著八字胡,任他身後的嘍啰笑得既銀蕩且猥瑣,我也沒有半分畏懼。

我拉下安昀奎的脖子,對著他耳邊說:“我吸引他們的註意,待會兒你找機會跑,找救兵來救我。”

說完我將他往邊上推了一推,對八字須說道:“刑老大,這個兄弟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他。不如你將他趕跑,我單獨帶你們去!”

那八字須被安昀奎這麽一折騰,根本就不再相信我:“好,那就讓他從這裏跳下去,若是跳得大爺我開心自是會放了你的生路。”

我切切的湊上前,壓住心裏的恐懼,對那八字須堆起我的一張笑臉:“刑老大,你看這……讓他自己尋路下山成麽?”

那八字須聽我說完,一掌將我推倒在地,說道:“我看你這小賤蹄子也是拿爺尋開心,再這麽磨嘰,我提刀你們人頭就落地!”

那些小嘍啰抓著安昀奎,刀謔謔的就往他脖子上架去,我一著急對著八字須就胡言亂語:“是不是跳好了你就放生?你說話算不算數?!”

那八字須爆出一串奸笑,揮舞著手中的大刀說道:“大爺我頂天立地,說話向來算話!小子……”

我閉著眼睛,不想看清這個世界,想著下輩子尋一個好人家投胎,就義般的開口:“那好,我跳花樣給你看,你放了他!”

我說完沖向崖邊,作勢要跳,安昀奎在旁邊急的哇哇大叫,那八字須偏頭對他右邊那渾身臟兮兮的小嘍啰說:“把她給爺抓回來,大爺我還要那五千兩黃金!”

我急道:“五千兩黃金我已經告訴他了,我跳下去之後,你們跟著他去取就是了。爺們兒些說話,放還是不放?”

那八字須沈吟一下,向地上啐了一口痰,罵咧到:“你這小賤蹄子,要是騙我我就給你碎屍萬段!”

我低

首但笑不語,這滾滾流水,我跳下去了,就絕不留給你將我碎屍萬段的機會!

安昀奎在那寫小嘍啰手中扭動,掙紮著想往我的方向跑來,我盯著崖下奔流的河水,忽然全身無力。我懦弱了,是的,面對著奔傾的水流,我的內心是怯懦的。

忽的,耳邊響起更加嘈雜的響動,沖鋒號角和馬蹄的聲音鏗鏘有力。一定救兵來了,只要拖住這小半刻的時間就是有救了!

我撇頭看向安昀奎,對他比劃唇語:熬住這時間。

我站在崖邊磨蹭浪費光陰的時候,從這些強盜的後方,一個小嘍啰連滾帶爬的沖上前方,腳下不穩趴在八字須腳下問道:“老……老大……有有……有官兵追來了……就就在……在半山腰了!!”

我喜上眉梢:真好!不用跳崖了。

那八字須一把提起小嘍啰的領子,聲氣加重了說:“什麽?是誰洩露了風聲?”

他將那小嘍啰丟在地上,對我和安昀奎狂喊:“你們誰要跳的快點跳,剩下一個帶我去挖金子,老子沒有多餘的時間!”

他這麽一吼,我不禁一個哆嗦,身子往後靠了一靠,非常不小心的就這麽踩空……接著,我就這麽毫無預兆的“跳崖”了?!我就這麽毫無預兆的……跳崖了!

我眼前的景象忽然換了個個兒,所有景物在我眼前迅速移位,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五花八門的景色交織在一起,仿似到了瑤池仙境。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灌進耳朵眼兒裏,鼓膜被吹得乍乍的痛。疾風略上,我連眼皮都閉不起來,眼上全是我不想看的風景輪過,尖叫的風咆哮著,我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巨大的沖力撞擊到水面上,水化解了所有的外力,又將外力全都返還給我,我全身仿似都被這驚濤駭浪給拍散了架。嗆了兩口河水,我從水面冒出頭,吐掉嘴中還殘留的河水,猛的擦擦臉,驚覺:我還沒死!

就在我為自己大難不死而歡欣雀躍的時候,旁邊什麽東西重重入水,濺起巨大的水花,勾起的渦旋再次強行灌入我嘴中許多水,我“咳咳”的咳了起來,將肺泡中嗆進的水從鼻子中帶了出來。

剛才那個沈水的物體猛的鉆出水面,又濺了我滿臉的水花,我眨巴掉眼中的水,懶得再伸手抹臉。因為我覺得,按照常理來說,不過多時,我必定還要被濺一臉的水。

果不其然,安昀奎抹掉臉上的水,看見我呆在水中定定的看著他,他用了一個奇怪的姿勢向我游來。這個姿勢濺起了大量的水往我臉上襲來,當他最後將我圈在懷中的時候,我終於擡起我濕漉漉的袖子,將臉上的水一抹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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