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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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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吾兄,見此信如見吾,勿念。惟願常念!今旦,吾於一片溫香之中醒來,田間蕭瑟,不禁睹物思兄。餘於途中,見誠摯之人遇難,心下不忍,遂將自己做寶壓於此地,忘兄速速調遣銀兩來救。

“兄不知吾心念爾之切,滿山景色欲與兄共享之,恨不能做兄之眼、之耳。然兄與嫂交好,令弟心傷。不奈行船游湖,給兄填至斯麻煩……

“我在此等兄,忘兄速帶銀兩前來,吾身嬌貴,遂與達議,渾身皆是按價收費。少一兩銀子,恐纖纖細指不保,少一兩黃金,則首不在。切莫推遲,望兄及時來贖。

“此行等兄,念兄,思兄之心與日俱增……吾心中只有兄一人。

“望兄念及與弟之情,於五日後將十萬兩黃金送至吾與兄分別之地,急。切莫傷及此等誠摯之人,吾於彼交之甚歡,覺其苦,體其哀,請兄鑒之。

天寶元年九月初三

愛弟奎”

我坐在枯草垛上,想著當安昀曦見到這封信的時候,臉上那難得的豐富表情,就忍不住笑的顫抖。安昀奎撐起仍有些虛弱的身子,挪到我身旁,問:“秀秀,是不是他們欺負於你了?你莫哭,待皇兄來了,我定要治他們的罪!”

“別別別!”我搖晃雙手制止他,說道:“他們都是些老實的莊稼漢,遇到麻煩了才會如此對我們的。等你皇兄來了,你萬萬記得表現的和他們親近些,就說你是自願給他們救濟的啊!”

一抹怒氣浮上雙眼,安昀奎立著眉毛問道:“為何?他們如此對待秀秀……秀秀和我,我為何要救濟這些刁民?想我堂堂……唔唔……”

看他的這般憤怒的口不擇言,我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一個沖動,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我笑瞇瞇的對他眨眨眼睛,說道:“你要相信我呀,我不會害你的不是,你明兒跟我一起去看,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安昀奎被我捂住的臉紅騰騰的,他也彎起眼笑了,點頭的時候帶著我的手上下的搖動起來。我看他很是配合,就準備將手拿下來,誰知我剛剛放松一點,他就在我掌根處狠狠咬上一口,痛中帶了酸麻的刺激,我感覺我渾身的神經都蜷縮了起來,好不難受。

我搶過自己的巴掌,重重扇在安昀奎頭上,揉著痛手,生氣地說道:“你是不是餓傻了,我這個不能吃。”

安昀奎睜著一雙水潤的黑眼珠子說:“我是想讓秀秀保持清醒的頭腦,秀秀,過分的仁慈並不能成為一個優點。”

我借著月光看看手上的牙印,心裏在滴血,這樣腦子不活泛的人,國家交給他以後,黎民百姓可怎麽是好!

憤怒的靠著一個枯草垛,丟給他一個狠決的眼神後,我背過身不理

他。心中想著滿清十大酷刑,將他在心中給這麽剁了!在周圍枯草垛中的溫度,被我的怒火越燒越高的時候,我終是伴著星光進入夢鄉。

睡夢中感到身後傳來股股熱流,溫暖的不覺著入秋的寒夜空氣涼澀,往身後溫暖的源泉更加的靠近,咚咚跳動著的聲響越來越紊亂越來越急促……

烈日當空,汗水像小溪一般順著鬢角流淌的歡快,周圍莊稼漢□著上身,蜜色的肌膚在陽光下,因為被汗水潤濕著,閃耀著一股子生氣。

安昀奎一張臉上因為羞澀的慍怒而紅紅彤彤,在他那個剛剛病愈的蒼白臉上,酡紅著。他揮舞著手中的鋤頭,比三天前的樣子專業多了。

除去他那一身嬌弱的白色肌膚,和不帶二兩肉的身材,安昀奎現在揮舞農具的樣子,很有一個專業莊稼漢的樣子。

那天我讓老鄉教他如何耕作的時候,他表現得無比的認真,眼中閃爍著點點水汽。特別是當中午的時候,看著村民捧著手中已經泛起黴點,幹的已經縮在一起的菜糊,吃的無比虔誠時,他一口吞下碗裏的黑綠色菜糊,走到我身邊說:“秀秀,讓我抱一抱罷……”

我能感受到他眼中滾熱的液體,流到我脖頸間,還有他顫抖得不像樣的身子,抱著我的力度,我知道他現在心裏難過。

耳畔他輕輕說:“想我大祁……竟還有如此窮困的百姓……我……”

我攏起雙臂,說道:“哪個國家都不可能人人富有,我大祁已經做得很好了。”

安昀奎懷著一腔熱血,隨村中的年輕男子一起,光著膀子下到田間,揮舞著鋤頭好比跳舞似地,手上力道用不對,平整的地被他鋤的一個坑一個包,看得種地的老漢揪心揪腸。

晨曦初耀的時候,安昀奎倒是表現的很積極,雞鳴剛過,他就起身來回的走來回的走。我撐起身子,甩甩迷茫的大腦,把起床氣給硬壓下去。

“我說你走來走去的幹什麽?”我將頭上的稻草扯下,語氣中是消散不掉的氣憤。

“秀秀……秀……我,……我要……要……”安昀奎說的斷斷續續,最後幾個字好似被吞了一般,幾不可聞。

“什麽?你個大男人的,有什麽大聲說!”我不滿的站起來整整衣裳,吼那個一臉嬌羞的男子。

“我……我要……要……唔嗯……”安昀奎紅著一張臉頭低低的,羞得臉上全是紅暈。

我擡起的頭,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問道:“你給我大聲說,你到底是要幹嘛!?”

他的臉在我的手中越來越燙,紅的好似可以擠出血來,閉著眼說道:“秀秀,我要……要……出恭……”

我放開他的臉,將他推出門外,指著不遠處

的樹林說:“那邊茅廁大得很,又幹凈又優雅,自己上那邊解決去!!”

這是個問題麽?不,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這就是一個富家子弟的驕奢淫逸的糊塗思維。

“這……這,怕是不合禮數……”我剛才推出門外的人,轉眼又站在了我身後。

我回身看他一雙誠摯的臉,問道:“禮數是什麽?禮數教過你茅廁是什麽形狀的了?”

安昀奎一張臉皺著,憋屈地說道:“秀秀……我……”

“愛去不去!不去你就自己憋著好了!!”我將他重又推出門外,反手關上了柴房的門。除了一個急掠而過的背影之外,什麽都不留給他的走向那些開始一天勞作的可愛莊稼人。

“秀秀……”安昀奎皺著一張臉,滿眼都是羞澀的神情,定定站在那裏,沖突中煎熬自己究竟是否要去小樹林中與民同出恭。

我在這些可愛的老鄉中間站轉悠,是不是瞥眼看看安昀奎躊躇窘迫的樣子,心情如在天空緩慢爬行地太陽似的,越來越高越來越亮。

回眸間發現安昀奎剛剛站著的地方,已沒有他的身影。最終,優雅禮數還是要敗給生理需求。

我臉上的笑更加的深,嘴角的笑窩也更加的沈,眼睛簡直彎的看不清楚眼外的世界。只聽得耳外的村民一陣接一陣的說:“姑娘好脾性,笑得可真甜吶!”

聽的周圍一陣一陣的誇獎,我更是笑的徹底閉上了眼睛。被樸實的人誇獎,完全可以放心相信,我就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這個樣子——好脾性。

我晃著個腦袋,如黃毛小兒一般嘻嘻哈哈地追著地上的雲雀跑開了。從未覺得,這初秋的景象,竟能如此這般的晃眼,直教人心下生出萬般的愜然。

“秀秀,你還是躲屋裏去吧,這兒全是爺們兒……那個……你個姑娘家的……怪難為情的……”我正在欣賞著熱血漢子們揮舞鋤頭,灑汗閏土的情景,安昀奎第兩百八十七次過來跟我說,要“避嫌”,非禮勿視!

我惱怒的揮開他擋在我眼前的爪子,說道:“你怎的這麽矯情,這哪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你看看你鋤頭揮舞得像個什麽樣子?這田間地裏的勞作,怎生就被你想的如此烏七麻黑?”

安昀奎鼻尖一顆汗珠落入我的發間,還帶著他灼熱的溫度,燙的我頭皮一陣發麻,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安昀奎耐心的說道:“秀秀,你是未出閣的女子,與這些赤膊的爺們兒在一起,於理不合……”

我煩躁的將他推開,抹一把額上的汗水,心中低低咒罵著著秋老虎的毒辣,嘴上說:“什麽破禮數,這裏是鄉間!沒有什麽禮數!”

安昀奎折返身,嘆一口氣,重又回到地裏,

將手上的鋤頭,揮的賣力,現在他已經能很好的將地翻整夯實,做到一個體會疾苦、勤政愛民的皇室子弟。

忽然聽聞遠處傳來馬蹄落地的急促聲音,我驚回頭看著剛剛走遠的安昀奎,臉上喜不自勝,沖著他的揮舞著鋤頭的身影狂喊:“少爺!大公子來送銀子了!”

安昀奎聽見我的嚎叫後,手中的鋤頭頓了一頓,賣力的將手下的活計做完,才沖到我的面前,拉著我一起跑去寨口。

從他身上,一個負責任的儲君,已初具規模!

他拉著我一陣風似地奔跑,身後的老鄉四處逃竄,我以為他們是高興地四處奔跑,講講聽得一聲:“姑娘回來!是那夥……”

我驚詫的轉身拉住安昀奎,可是眼前喧囂的塵土彌漫眼前,馬匹四散走動,高高昂著馬首,誠如它背上的主人一般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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