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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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被捉住的還有錦繹,那個口出狂言而傻得要死的女人!天啊,我和這一票傻得要死的人一起被捉住了,我的面子是往哪兒擱。今後蒼生會不會也把我等同於是傻的要死?

這著實令人無比地的惆悵啊惆悵,你說說這兩人是不是成心陷害於我,不然為何他們被抓的時候臉上還能笑得這麽春光明媚?

難道真的以為農具是殺不死人的?其實不然,我們沒有到田間地頭走一走,就不會發現這農具往往是一把極其鋒利的武器,能夠防身,能夠殺人,居家旅行,必備好物!

邊上安昀奎一見我被抓了,笑得更是滿面春風,我嘴角抽搐著,這不知道要是我此時嗓子完好,我能問候多少遍這廝的十八代祖宗!

錦繹嘴角那一抹嘲諷的笑容,讓我有一種被賣了的感覺,眼前都是大祁的莊稼漢,料得安昀曦也不會不分好歹的就下殺令,所以才會讓安昀奎和錦繹——特別是錦繹被擒。

不過我們來想得覆雜一點,或許沒準是安昀曦其實早就安排了這一場戲,與錦繹交好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其思想不過是為了麻痹安昀奎,給他一個空念想。實則他自己根本不會去救他,而錦繹功成身退的時候,我這個圍觀者就要被殺人滅口。

為此我十分地擔憂,前後邏輯如此的完美,自古宮廷多鬥爭,難保就禍及到周遭完全沒有相幹的人。我看向那邊的錦繹,她毫無畏懼臉鼓勵了我,或許安昀曦自有妙招,所以才能將心愛之人和手足放到這對豺狼虎豹裏。就算我對他來說一點價值也沒有,可是他救他的情人他的手足的時候,順便捎上我也不是什麽難事。

安昀曦從馬上下來,對著空中吹起哨音,剛才還被我和安昀奎騎著的棗紅色大馬,就一陣狂奔,來到身旁。他拍拍馬的腦袋,便命令所有人把身上之前的東西都拿出來,一分不少的交到那群強盜手中。

我看著他既白癡且無知的舉動,頓時覺得這兩兄弟腦袋裏裝的是不是都是草包,難道他們不知道世上對敵,有一種方法叫智取的麽?

當我完全絕望的時候,安昀曦擡頭看了錦繹一眼,眼中無限的深情,好似一種無聲的安慰。可是誰知安昀曦才低下頭,錦繹就似魔障了一般,忽地轉身一腳踹向那個拿著棒子橫在她腰上的山賊,那山賊吃痛悶哼一記,放開對錦繹的禁錮。錦繹一看重獲自由,便瘋了似地向安昀曦的方向跑去。周圍的山賊見狀,紛紛伸手去抓她,有一個山賊拽住了錦繹的流蘇袖,另外的一個扯住了她裙子的後片,錦繹一時失去平衡,就這麽摔倒在地。

正當我看熱鬧一般欣賞著錦繹被壓迫在地上的情景時,我身後的這個憨厚的山賊,逼緊了

架在我脖子上的鐮刀。脖頸上頓時覺得一點刺痛伴著陣陣辛辣之感就蔓延開去,一滴鮮紅的血珠濕潤著鐮刀上那早就幹涸的黃褐色草汁,順著刀刃就這麽留下來,打在我的鞋尖。鮮紅的顏色綻放在那一雙已經十分灰黃的白布鞋上,仍然還是這麽的鮮艷,仿若初夏第一朵海棠綻放在一片深淺疊加的綠色中一樣。

我倒抽一口涼氣:“我說你註意點啊註意點!我動都沒動你怎麽就開始下手割我脖子了?”

說完了才想起自己好像至今仍舊是出不了聲氣兒,於是頹喪的往後靠靠,離那柄鐮刀遠一些。那山賊抖得很有節奏感的手,不自覺地又逼近幾分,迫在我剛才的那一個傷口處,鐮刀上的鐵銹這麽毫不忌憚的貼著我的傷口處,我頓時覺得眼前火光乍起。

剛想要自刎了事,就聽後面的兄弟說道:“你……你你……你不……不要、不要……像那個……個……婆……娘一樣,我我我……我自然……自然不會傷你……你半分!”

可是兄弟,你看好了,我血都留下來了,可我這兒還動都沒動一下,你好意思這麽說麽?

我身後的兄弟身子一僵,側頭看了看我的脖頸,說道:“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不起!我第一次拿鐮刀……架……架人脖子上……”

我特別慷慨地一笑,說道:“沒關系,你手別抖就成,你其實做得挺好!”

那山賊特憨厚的笑笑,說道:“謝謝啊。”

當那一聲“沒關系”特別沙啞地飄進我耳朵時,我才發現我剛才出聲兒了?!!

我剛才是背對著他,如果這位兄弟不是有讀心術,那就一定是我出聲兒了!否則我們怎麽可能一問一答聊得這麽開懷呢?

正當我有一點小得瑟的時候,瞥眼看見安昀奎和安昀曦都看著我,而前方錦繹仍被死死壓在地上,臉白頰粉的貼著黃黃的土地,那畫面真是配到一個絕。

安昀曦默默朝身後的護衛打一個手勢,低喝一聲,護衛就和周圍的山賊旋鬥起來。因為護衛皆沒有使劍,而山賊手中的農具尚算鋒利,護衛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上了殷紅的口子。

我此刻心中正處於一片驚喜之中,驚得喜得都是我在這麽一個場合下,居然一開口找到了我的機緣,我又可以說話了。

又驚又喜,忽驚忽喜,再驚再喜之下,我試著喊了一嗓子,發現自己真的又可以出聲兒了。可是卻發現所有人停下動作看著我和我背後的山賊兄弟,臉上都是莫名其妙的疑惑。

而此刻的我也十分地疑惑,因為我背後的老兄吼了一句:“我說你這女人怎的說話不算話!你說你不會像那個婆娘一樣啊!?你怎麽出爾反爾呢你!”

我霎時脖子處一片冰涼,滴答滴答數滴鮮血順著刀刃留到我鞋尖上,紅得好似仲夏的牡丹,富貴榮華。

我對著身後的人喊道:“你別激動啊,冷靜冷靜,我這是高興地我是高興的!我嗓子好了又能出聲兒了,所以高興的!”

可我身後的兄弟,依舊很執著的拿著鐮刀,像割麥桿兒似的往我脖子上招呼,我吃痛悶哼一記。正欲好好開導一番,就聽得安昀奎在一旁吼道:“放開秀秀!我說你們放開秀秀!!你們這些大男人的何苦為難一個弱女子!放開她!!聽見沒有?要是還不放開她,我誅你們九族!!”

他在一旁嘰哇亂叫絲毫沒有起到緩解的作用,反而激起山賊們的昂揚鬥志,我身後的山賊同志也十分地緊張,鐮刀貼得更緊了。

此時錦繹貼在地上,旁邊的山賊擡起一只腳踩在她的背上,安昀曦忽然拔劍怒視山賊頭子,說道:“放開他們!”那聲音冷若冰霜,我和我身後的兄弟同時打了一個顫。

山賊頭子眼見要失勢,丟下錦繹挾持著我和安昀奎往邊上退,我身後的兄弟特執著地架著他的鐮刀,我粗著嗓音說道:“兄弟,你撒手吧,我跟著你跑成不?”

那山賊看看我誠摯的眼神,猛地點點頭,將鐮刀收在身側,拖著我就這麽飛奔在山路間。

我回頭瞥見安昀曦將錦繹扶起來交給後面的護衛,遠目看向我,比著嘴形說道:“等我回去調人……”由於跑得太快,總共就看見這麽幾個意思。

是啊,我一直堅信他會來救人的,他皇弟可還在這裏等著的,他大祁儲君可也在這裏呢,我擔心個什麽勁兒。

安昀奎那小子在前面也被拖著跑,一臉的不願意,步伐拖拉懶散。等我旁邊的山賊拖著我超過他時,他傻乎乎地說道:“秀秀,等等我啊等等我!”

哎這傻帽,我這是被挾持呢,你有機會快點自己逃了吧,要我等你做甚!難道你以為我們是旅游麽?

穿過茂密的灌木,繞過聳立的高大樹木,我和那群山賊同志們來到他們的寨子裏,等在山上的好多都是老弱婦孺,差不多能抗能走能跑的,這一次已經參加到了特別行動小組中傾巢而出,而且大部分人都在這一次打劫行動都受了傷。

那山賊頭子氣不過,一腳踢在安昀奎身上,說道:“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奸商貪官!我呸!可曾想過蠅頭小民的苦楚?”

安昀奎被踹倒在地,眉頭緊鎖著,這一腳著實用了大力,安昀奎疼得臉色驟變。

我在一旁嚷嚷著:“我家少爺哪兒是奸商貪官啊?我家少爺最有慈愛之心,每年都開自己糧倉賑濟百姓,時常都捐些善款幫助窮人。這樣好的富人不多見了,你

看看今天我家少爺為難你們了麽?若不是你們先動手……唔唔……”我話未說完,一只手就端著一團破布塞進我的嘴裏,說道:“叫你妮子多話,全都給我關進柴房待著!”

我和安昀奎被推搡著進到一間狹小幹燥的房間,他們一推,我和安昀奎就跌在稻草堆上,我才翻身站起來,他們就將大門關上,只聽得克拉一聲響動,門外一定是上鎖了!

我拍了兩下無果,用力拆下嘴裏的破布團,想著這些山賊一點都不專業,便坐回到安昀奎身邊,問他:“剛才他踢你是不是很痛,有沒有傷著?”

安昀奎坐起來說道:“那是我裝的,誘騙敵人輕敵之術,秀秀不要擔心就好。倒是秀秀的傷……不過秀秀能夠說話了,真是個意外驚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踢傻了,說話都不太靈光了,這前言後語的似是沒有什麽邏輯規律,思維很是混亂。他一定是出於驚嚇之中,所以話也說得靈光不起來了。

我朝他坐過去一點,抱住他輕拍他的背,說道:“沒事沒事,小意思而已……”

安昀奎回抱住我,特別的用力,仿若要將我揉進骨頭一般,身體不住的顫抖著,他的恐懼我一點不差的全都感受到了。

我一直給他順著背,就像多年前我還年幼時,哭得停不住了的時候,媽媽也這樣給我順著背,我哭吶哭吶的也就不哭了,閉著眼睛就這麽沈沈睡去了。

最後安昀奎在我懷中果真睡得沈沈,沈得如同一只死豬一般!我將他丟到枯草垛上,自己也趁著夜色無邊的時候,閉著眼睛安睡在這一片枯草堆裏。夜晚我做了個夢,夢到了碧,夢到了我才來到這裏時,被碧欺壓,與他鬥智鬥勇的時候。因為那時我也差不多天天睡柴房,我也差不多都是用枯草當床當被的,有時候偶爾得到特赦睡床,反倒沒有睡枯草垛來得舒坦。

天剛亮,安昀奎還圈著安睡,我自己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看看門外是否有人,可以幫我傳個話。

從門縫中望去,看到的是,一片男耕女織的場景,小孩垂著兩條絲絳,晃著腦袋在大人間鉆來竄去。門外看守的人,正是那天駕著鐮刀割破我脖子的人,此時他手中端著一個燒餅,上面泛起綠色白色的黴點,可他仍然啃得開心。

果然都是老實的莊稼漢啊,我垂下眼輕輕拍了拍門板。

那人聽見了,叼著餅過來問我說:“姑娘什麽事?大家夥都忙呢現在,村長說一會兒就來找你了,你等等罷,可好?”

我隔著門板,說道:“好,不過有需要幫忙的麽,讓我去一起幫忙吧,我保證不逃跑不搗亂。”

那守衛遲疑了一下,說道:“不用了,姑娘還是

委屈一下吧。”

好吧,那我就這麽呆著也行,你們好歹給點吃的喝的吧,我餓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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