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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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徒四壁,指的是不是家裏面全都是墻壁,空得什麽都沒有?

如果是,那我現在居住的地方,告訴我說,我窮的好比貧民窟中的小可憐。

幾尺見方的地方,冰冰冷冷,有一張小鐵床,一道一道的地面波折蜿蜒。我把光著的腳丫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如刀般尖利的棱起多大地板上,臀|部墊著冰涼的鐵床,看著四面被石英堆砌而成的光滑墻壁,覺得這小暗牢真是尋死覓活上佳之地。四四方方的墻上,藏青色的石磚吞噬著所有漏進來的光線,頂上似是太高,又似是沒有盡時,空落落的看不真切。

被關就被關唄,難不成要以頭搶地爾?客官開的什麽玩笑,誰會用頭去撞層層密集的西瓜刀,這波浪起伏、棱角疊起的地板,可是比西瓜刀要堅韌的多得多得多。

我的生命還在戊寅森林閃閃發光,我的銀子還在這座大殿裏發熱照耀,我的肉還在家畜身上沒有洗盡待用,我怎可私自將自我放任的堆在這破石頭大型棺材中,如此不負責任,斷不是我這樣的人幹得出來的事!

在這枯燥乏味而缺乏激情與人氣的盒子中,我每天最愛的事情,就是從每個角落中,找尋自己的存在感。

頭天夜裏進來的時候,也沒來得及好生四顧看看,今日白天看來,這確實是與老周同志相約一解相思的好地方——靜的發怵。若此時香床軟枕,迤邐春色漫邊的大床在傍,我定是要將這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與老周同志糾纏在這無邊的大床中。

就算是此時床不夠香、枕不夠軟,我也定要尋覓那許久未曾見過老周同志!第一天,睡暈在這一張鐵床之上,與老周同志戰鬥到筋疲力盡,醒來後渾身骨頭錯位肌肉糾結,痛的我面癱了小半天。

第三日,我與周圍環境立馬打得火熱,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於我成了莫逆之交。

前面連著門的一道墻,是空空,他上面的門則被空空喚作半邊癱,半邊癱多數情況下是粘著空空不願放手。可是偶爾半邊癱傲嬌起來,總是不停地身子假裝離開,腳卻牢牢杵著空空,空空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等待著半邊癱,等他玩兒累了自己屁顛屁顛的轉著小圈兒回來。

小鐵床是魯冰花,小鐵窗是花生油,他們是一對父子,一對互相愛慕的父子。魯冰花靠著的是花生油的媽媽——蝶戀花,是孕育了花生油的偉大女人,魯冰花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蝶戀花愛上了花生油還是因為愛花生油而找了蝶戀花。總的來說,這一家人相處的還算和諧友愛。

在魯冰花左邊的,是一面叫做缺缺的墻,他和魯冰花右邊兒的失失是兩兄弟,兩個有著最遠距離的兄弟。當初他們的血肉都是和在一起,說好

了不離不棄,可是最後,一點小小的挑撥離間,最後卻分道揚鑣,看著愛人就在眼前而不能一傾愛慕,相思何其煎熬。

每當眾物體間有激情四射之時,地上就多了一個波浪紋,年久之後,地上層層疊疊的棱角,被我看在眼裏,吃吃地笑。

可能由於距離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尊卑之感,它那高高在上的模樣,深深刺痛了此時家徒四壁的我,脆弱而幼小的琉璃心!我和頂上的兄弟,至今沒有聯系過。所謂人不問我,我不問人,人若問我,我必問人,說的正是這樣的一個道理。

這樣看似交流,實則是調查五代家族野史的攀談之下,我早已乏力,平躺在魯冰花身上,又與老周交流交流關於一個受遇見另一個受,此時被爆菊的是哪一方。

在還未討論出一個結果,光明的另外一天開始了。

第四日,我對著眾兄弟說:“兄弟們,今天我們來講一個很有愛的小故事,發生在幽冥地府的人妖禁戀——姥姥,采臣我從不曾在黑山老妖的菊花裏負過你。”

眾人聚精會神屏氣凝神,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血液沖擊脈搏的聲音,我吊一口氣,站在魯冰花上娓娓敘述著,那一段驚動天地的男子與雙性樹妖掩藏不住的生死離別!

“寧采臣央了姥姥,說人世間的夜市是他至今唯一留戀的地方,因為那一次,正是嘈雜而紛亂的集市,他才知道了姥姥的香閨。姥姥重務纏身,便遣了小倩傍在采臣左右,與他一同前去……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門外嗑噠一聲,是金屬薄片撞在石板上的聲音,頓時激起我體內最隱蔽的喝彩:“哈哈,缺缺、失失,你們不要太激動了,那我接著往下說總成了吧!”

香蕉個芭樂,要聽我講書是要付錢的,要不是你提著一把刀,老子會這麽好心的免費開講?

我盤腿坐在魯冰花身上,用罩衫墊著,好讓蝶戀花和花生油放心,我並沒有與他們的男人肌膚相親授受不親:“姥姥應付著黑山老妖,談妥讓采臣調教小倩,以換采臣到黑山老妖的煤礦洞賣身的契約。這之後,化作小倩的樣子,站在集市最熱鬧的岔道口,想給采臣一個驚喜。任憑夜色漫漫,采臣在小倩的誤導下,仍舊不費絲毫力氣,認出了姥姥。采臣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拔腿就向姥姥跑去。”

我吞口唾沫,又聽見了門外金屬撞擊石板的節律,頓時抖抖身子,說道:“半路殺出個燕赤霞,看那寧采臣兩汪桃花潭水一般的眼睛,挺拔的鼻峰和嫣紅的兩瓣嘟唇,霎時魂兒都被吸了進去。殺人越貨的事情,在這亂世本就不算得什麽,更何況是能夠在逆流亂世中激蕩而起的收妖降魔!燕赤霞當

下決定,定要將那比小娘子還要嬌媚的男子搞到手,永遠的囚禁起來,自己獨自享用。這,便是一輩子。”

在第四次金屬撞擊石板的聲音想起來之後,我起身光著腳丫,向半邊癱走去,口中繼續說道:“寧采臣將自己綁了送給姥姥祝壽,燕赤霞帶著暗戀自己的小倩,殺入內部,將姥姥一刀結果了,救出寧采臣。那正策劃待收了小倩之後,便與姥姥鬧翻,強制收了寧采臣的黑山老妖,一看姥姥已死,只身一人前來與燕赤霞赤身肉搏。哪知小倩早將黑山老妖的弱點告訴了她心心念念的赤霞。這一仗,魔界雖是敗了的局面,可心永恒是得到了采臣。”

我背靠著空空,站在半邊癱旁邊,將剩下的故事講完:“哪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采臣剛剛到手,燕赤霞就與小倩反目,將小倩打的魂飛魄散!小倩哪能這麽便宜了那負心的燕赤霞,臨死前告訴了單純而善良的采臣:你若找人為我續精魄,我回來後定將帶你尋回姥姥的根脈,你們方可再續前緣。”

我將手放在半邊癱的胸口,接著說:“最後的結局,采臣逃離了邋遢而粗魯的燕赤霞,滿世界的遍尋臥龍先生,最後,來到了長安大牢,從此靠著臉蛋兒安生立命。”

我將手從半邊癱胸口的空缺處猛然伸出,揪住站在外邊人的衣服,吼道:“聽老娘講書還從來沒有不付錢的呢,你個小王八羔子,快些付了錢,老娘有急用,今兒不賒賬!”

半邊癱那頭的人說道:“那個……那個……碧讓我送些衣被來……”

我松了手,臂膀懸在半邊癱外邊晃蕩,說:“是蓬啊,早說啊!進來坐進來坐,來就來啦,還帶什麽東西,太客氣啦,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好了。”

蓬將我的手推回半邊癱裏邊,將手中的衣被點心一一塞進來,說道:“碧這兩天太忙,他說他過兩天會來看你的,叫你莫要生氣……”

我叼著送進來的酥餅說:“他身體好了麽?怎地還忙?你們主上將他送與我了,我可沒吩咐他什麽!”

蓬站在門口換了個位置,半邊癱胸口的洞口,不僅送進來一絲清爽的空氣,還連帶著一絲淡到不易察覺的血腥:“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我半屈著膝,將眼睛送到洞口看著鼻青臉腫的蓬說:“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小聲說!”

蓬被我突然出現的眼睛嚇得倒抽氣,一張鼻青臉腫的臉更加的紅潤:“碧……我……”

他支支吾吾的話語,隱掉了胸膛劇烈起伏的喘息,我不耐的打斷他:“別說了,你要是再不走,我估計你下次沒命來給我送點心了!回去吧,看著你的臉我就鬧心。”

“嗯?”蓬忽然擡頭,腫起

的眼睛有一條虛線放大成了一條粗實線,轉過身接著說:“我……那我轉過身去說吧。”

我伸手撫摸他的背,道:“別介啊,你回去吧,好了再來看我也一樣。我一時半會兒得不到你主上的寬恕,在這小屋子裏待著也難說就是一輩子,不差這點時間的。乖,啊!”

蓬低垂著頭,悶悶地說到:“我還是說了的好,下次……下次、下次我可能就來不……就不來了。你要好好對碧,碧吃得苦實在是太多了!”

我一時怔楞在他莫名的話語中,他飛也似地逃竄開去,消失的猶如一陣清風。門外大漢粗鄙的喊著:“臭娘們兒,給老子把手伸回去,現在他|媽的還不是吃飯時間!”

“我出來曬曬太陽不行麽?”我將手臂豎起來,順便比了一個只有中指直立的握拳動作,在兩個漢子抽刀的時刻,立馬的收回了雙臂。

這一天,光講述一個人妖相戀的故事,時間就飛也一般的逃竄了。耗散了我太多的精力,我現在思念老周思念的打緊,和著一團蓬送來的衣被,在魯冰花身上草草睡下,結束一天。

第五日,我唱了一天的歌,從主人到疼愛、到愛、到愛愛愛、到赤|裸|裸、到不耐煩、到分開旅行、到說謊、到好心分手。我發現愛情的道路上,總是充滿了曲折與荊棘。很少人會帶著砍刀開路,更少有人能夠穿過荊棘見到聖地。等到回頭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已經走了很遠很遠,要折返也是頭破血流。

第六日,我從莫文蔚唱到張韶涵,接著王菲,飆到韓紅,最後退到蘇打綠,再退到林宥嘉,再再退到潘瑋柏。最後我實在不想就這麽結束掉我好不容易尋到的新趣兒,只好來上一曲劉德華,卻赫然發現,老男人的歌唱起來,格外的掉心情!

第七天,我分角色扮演,來來回回演一出戲——韓梅梅和李磊結婚了,多麽激動人心的劇本吶!可是來來回回只有三句話:

一、hello,my name is Li Lei.

二、my name is Han Meimei.

三、當你成了大叔,而我成了大媽,我們終於邁向了婚姻那神聖的殿堂!

這就是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的故事,如同所有童話都會有的結尾一般,從此大媽和大叔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個人的日子,就這個過程來說,是孤單的;一個人的時間,就這個過程來說,是寂寞的;一個人的時候,就這個過程來說,花樣其實可以像我一樣的多;一個人的空間,就這個過程來說,我想挖鼻屎挖鼻屎,想放屁放屁,不用擔心惡心到誰。

作者有話要說:我昨夜觀摩聖戰,等轉播至深夜,沒有更新……

悔恨的度受!

今日,三更!

“就這個過程來說”——僅以此句,表達我對我深愛的老師的無上致敬!敬禮——禮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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