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如若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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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總是刻意的慢慢流淌過去,我也刻意的找找樂子,尋覓新玩意兒。不然這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活脫脫就是某種我最最討厭的生物!

第八日,我終於擺脫了一直沈迷的歌唱會,這完全要仰仗著每日拿著鐵鍬在半邊癱上使命拍打的兩個辛勞的漢子!他們來來回回的就丟下四字箴言:魔音穿腦!

我思摸著自己如同天外飛仙的嗓音,好聽得不得了又了不得,終於覺得,其實,這也是一門營生的技巧。漢子們是提醒我,要適當的收取一點費用,否則他們良心上實在是過意不去。

在這一天,我開始訓練自己作為一個大家閨秀的怨女,給自己上了一課——如何能夠忍住一天不說一個字!

其實完成這個技巧也沒有多難,無非就是當你身邊沒有人,而你的嗓子疼得冒煙,如此就達到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實在是沒有什麽技術性難度。或者我可以連續三天,不說一個字,不發一點兒聲。

可是第九日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和——哈!”一聲,將自己的聲帶震得無比的沙啞老成。

正當我咕哩咕哩地自我欣賞著完全不同風格的新嗓音時,如膠似漆半邊癱與空空被強行分開了,從空空那空出一塊的心裏,碧走了進來。

一時間的,我以為老周這個壞男人在此給了我一個虛幻的景象——剛想講話,就有一個人自動自願的搭訕來了。思前想後碧會出現在暗牢,這絕對是不可能的,於是我準備呆坐著,以還擊老周無時無刻的挑釁。

碧還了身後的半邊癱給空空,對我說:“秀!你有沒有一丁點的想我?”

太過急促的吸進涼氣,我咳嗽兩聲接著理直氣壯地說道:“要是不想,單憑老周那個誘受,現在我絕無可能夢見你。”

碧來到我身邊,將我圈在他一身棗紅色的寬大衣服中:“秀,就知道秀想我,所以我火速趕了回來!”

我被他繁碎的衣角堵住口鼻,喘息困難地說道:“……被你悶死了要!”

碧放松牢牢鎖住我的手臂,圈著我的肩說:“秀,你病了。在這裏過得不好是不是?”

我拉下碧放在我下巴上的手,將他湊在我鼻尖的臉推離我眼前十公分,緩緩心跳對他說:“什麽呀,我這是強迫自己練習了兩天的魔音七絕殺,才練就的偽聲效果。如何,是不是聽起來猶如一個老態龍鐘的老者了。”

碧悄無知覺的湊近說:“不過主上竟能將你關在這裏,對你,主上防的甚深。”

我繼往開來的推開他,說:“是防的甚深,這地方,連個甲蟲都飛不進來。”

碧再次湊近說:“獨個兒你也如此鬧騰,真不知主上何時能夠馴服得了你,

嘖嘖!”

“誰是你主上了?誰是你主上!”聽他那麽自在的喚那個該死的男人主上,我全身戰鬥的細胞都被調到了興奮狀態:“你現在是我的人了我的人!!!我說一句你跟他同階就同階!你喚他主上,是平白裏折了我的輩分。”

碧的額頭抵在我頸項,嗤嗤笑:“原來他說的是真的呀。好,我今天起就是你的人了!”

我挪了挪身子,說道:“什麽今天起?是我從戊寅森林拿出檀木香盒來的那天起就是!”

碧擡頭用鼻尖蹭我的頭發,在我耳邊說:“難怪臻有些忌憚,你當真從無寶海藏中拿到了檀木香盒?”

“可不是咋地!”我特牛掰地坐著,說道:“這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碧本就大而圓的杏眼,此時瞪得如牛鈴一般:“你!你……果真是該忌憚幾分……”

我揚揚頭,說道:“沒什麽沒什麽,不過是人太過施恩不求報,所以打哪兒都能遇見些兩肋插刀的兄弟罷。”說完這句話,我恨不能將舌頭要下來吞掉!

原來我和畜生是兄弟,還是一群殘疾了的畜生!

“兄弟?”碧扯開我背後結成一團的毛發,疑惑的看著我。

兄弟就兄弟吧,畢竟沒幾個人能有這麽一群特殊的兄弟,我默然道:“嗯……就是林子裏遇上了貴人……啊,不是,是貴畜。”

碧愈發瞇起深邃的眼眸,單挑一只眉看我:“你進了戊寅森林到底經歷了什麽?蓬說你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

我說:“總的來說也沒什麽特別的,剛進林子就是遇上一只四只手的黑猩猩……”

碧插道:“神獸吏煉?”說著還來來回回的翻動我看。

我為了表示自己確實還是活著的,跳起來蹦了兩下,腳被尖銳的地板硌的生疼:“那個傻大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因為他是我的兄弟:“我根本未動一下,意念間,那傻大個就敗倒在我手下!”

碧撲哧一聲笑得歡樂,我知道他根本不信,可是我這是為了保護我的親親兄弟。

我頹喪的坐回魯冰花身上,接著掰給他聽,也等於接著掰給他主上聽:“後來就被一群紅大衣綠大腿的青蛙給逼的走投無路……”

碧蹙著眉頭,說:“典蛙麽?有沒有傷著?”

我說:“怎麽可能傷著……你聽我說完!那群小青蛙歡脫的樣兒,我以什麽了不起的呢,最後讓我歪打正著來到一個小池塘,裏面都是胖蝌蚪,腦袋圓的跟個小饅頭似地……”

碧再再一次的插話:“那活師池,竟被你撞見了?”

我按捺住被三番兩次打斷的心情,說道:“是是是,後來我用二兩烙餅,賄賂了幾個六只耳朵四瓣唇兒的粉色兔

子……”

碧再再插話說:“蕣將?!”

我惱怒的揪著他的肩膀,使命的來回搖晃,吼他:“蕣將麽?我知道了,你聽完再說可以麽可以麽!”我整整搖散亂的發梢,接著說:“我用二兩隔了好幾夜的烙餅賄賂他們,要幫我找到了無寶海藏的入口,最後它們還特樸實的順道帶了我一程,幫我撿回一條小命。最後,我就拿到了那一個檀木香盒。”

碧可憐的瞅著我,眨著瓦亮瓦亮的眼睛對我說:“秀真是人見人愛,連以血養毛的蕣將都不免愛上你了!”

“我說那些個兔子怎麽紅的鮮亮鮮亮的,感情是用血養得一身好皮毛啊!”我默默抖了一下,以血養毛?切!那是因為它們之前沒發現世界上有種東西叫烙餅,而它是如此的美味。

碧仿若無骨一般靠著我,問道:“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是嗎?要不是蕣將,要不是蕣將……”

我拍拍他的腦袋,說:“沒事,我不就回來了嘛。當時是我太掉以輕心了,才會在那個門上一通亂跳,掉到無寶海藏裏面,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摔得痛了一點,現在完全沒有必要太擔心。”

碧眼圈紅了一下,一滴清淚流過白脂一般的肌膚,掉落在衣飾裏:“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現在碧的防線已經完全被打開了,可不可以叫他就此還我銀子,最後,我可以潛逃或者賄賂都好辦!

“我說……碧,”開口之後卻不知道可以說什麽好了,手指順著墻面劃一道,說道:“你看我現在家徒四壁的,你方不方便……先把欠我的錢還我?”

靠在我頸窩處,碧嘟起的嘴唇擦過我的肩膀:“秀秀,我現在都是你的人了,那一點錢和我們之間的情,要如何去比?”

“說的好像也是……”我略作遲疑的點點頭,心裏將他罵了一百遍:比什麽比,老娘找了你是來賺錢的,不是被你賺錢的!你還真把自己當二爺了!

我接著問他:“藺媽媽怎麽樣,她回去了沒有?”

碧不高興地撇撇嘴,說:“沒事了,早就放出去了。恁不見你關心關心我?”

我撫著額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你這不是在我身邊我看的仔細麽,我看見了還需要問麽?”

“碧赭!主上有請——”門外漢子叫的撕心裂肺,語氣別扭的好比吞了一直活生生的小強,呵呵,戲做得可真是十成十的足。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叫那一聲“赭”,這是流臻裏,排行靠前的紅人才有的尊稱。

路途上,蓬被問的沒了法子,才說的一點點外界都知道的消息,碧赭是流臻的二把手,赭乃紅石也。蓬,也是蓬赭呢!

紅石,有實力而得寵的人,

在流臻都叫赭。

拍拍碧的臉蛋,我說:“快去吧,人家東家叫了,你又在這裏蹭吃蹭喝的,去遲了不好。”

碧將我緊緊摟著懷中,好似想將我揉碎進身體一般,喃喃地說:“秀秀,我救不了你……我當真從未覺得如此無能無力……”

我手繞到他身後,拍拍他說:“本來就是你等我來救你的,你著急救我是怎麽一個說法?不必憂心不必憂心,我自有辦法,你莫是忘了……”

“碧赭,你要讓主上等多久!”門外的漢子不耐的吼叫著,一股子怒氣電光火離的散發出來。

碧松了我,雙手壓著我的肩膀說:“秀,我定會救你出來,等我!”

我站在原地,笑笑:“好!我不著急,一點兒都不著急。”

隨著微微波動的空氣拂上臉頰,半邊癱終於可以消停的抱著空空一訴相思。

我此時的願望何其的簡單,幻化成風。

如若成風,我必逍遙!

如若成風,此時,我可以隨著碧一起出去而不被發現;如若成風,我難說早就從半邊癱的胸口鉆出去了,對著那個囚禁我的死男人,亂吐一通唾沫,狂暴地卷起書卷走人。

如若成風啊成風!

周兄弟,不知道你是否會將我變幻成風?

我在暗牢裏來來回回的走動,刺激腳底穴位,借以刺激我脆弱的腦神經,能想出一個驚世駭俗幻化成風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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