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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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歡愉使我有些疲倦,微微回歸意識卻慵懶得閉著眼睛。清晨的陽光仿佛具有魔力,柔和得似在耳邊輕聲吟唱,托起臉頰,拂過發間。慢慢地我又深陷睡意,沐浴著,溫暖著。

少兮,我想你。

愛上我了對不對?

你坐在車裏,我推著。

在下恭迎路大小姐出浴。

生日快樂。

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

我來照顧你。

我愛你,哪怕死……

嘴角上揚,從夢一般的回憶中醒來甚至感覺自己仍在笑。逆光中是路啟遠面龐的輪廓,他竟一直深沈地看著我。可……不知是我的恍惚還是果真如此,他見我忽然睜開眼睛,也有少許失神,為了掩飾那一絲愁容和眼底的濕潤?我讀不懂。揉揉眼睛伸手去觸摸,他已是滿臉俊朗,牽起的笑意又顯半分邪魅。

“你笑什麽?”

“你在笑什麽我便笑什麽。”他輕而易舉猜透我的夢,聲音柔得不像話。

“那你剛剛為何難過?”我試探著,有意回避不知哪裏來的小恐慌。

他眉心稍緊,緩緩湊到我耳邊,“想要但又怕累壞你。”

我紅著臉將他推開,不及擡手去打,見他單手捂在胸口前,痛苦的面容讓人心疼,幽幽開口,“醫生說總是這樣忍著對身體不好,特別是心臟。”

“真的?”我似信非信,他已經苦著臉起床披上睡衣。於是趕忙拉住他,我咬了咬嘴唇終於困難地擠出幾個字,“你來吧,我不累。”接著緊閉上眼睛將頭一歪,如同英勇就義的模樣。

耳邊傳來他吟吟的笑聲,只覺唇尖一熱。他揉著我的腦袋,“傻丫頭,怎麽可以這樣單純。”

我漲紅臉氣鼓鼓地瞪著他,“你!你把被子還給我!”

“唱喜羊羊與灰太狼給我聽。”他得意地隨手扯一件他的襯衣丟過來。幾年前春節的一出洋相他怎麽還記得,我氣結。

全身一絲不gua,倒是坦然下來,又將襯衫扔回他懷裏,“反正看著你難受,我不唱,就不唱!”智鬥不過,我只好拼勇。路啟遠這個壞人,太得寸進尺。

但還是他先心軟下來,無可奈何地牽起嘴角,用毛毯將我裹起來扛在肩頭走向浴室,“乖,先洗個澡,我去做早餐。”

“一起嘛。”我挽上他的手臂撒嬌。

唇瓣隨即被他淺吻,走之前也不忘捏著我的鼻子感嘆,“看來,在下真的需要苦練身體來滿足你這個欲求不滿的小家夥了……”他的壞笑聲被悶在我丟去的浴巾中,卻隨著腳步的漸遠更加悠揚。

夢太美,誰都不願醒來,即使長眠,也算一種幸福。偶爾我會害怕,睜開眼睛,我們依舊處在過去那種僵持的關系中。有時我會擔心,回到家裏,他已不在,取而代之是忙碌的醫護人員。風起雲落,春去秋盡,當第一片雪花又帶來冬天,我卻以為能穿上彼此編織的幸福。

“怎麽又來找我?酒店已經並入路氏旗下,既方便管理,人員也都調整好,你……”路啟遠根本不偏頭瞥我一眼,緊擰的眉宇間是說不出的煩躁。他開車時的側臉十分冷峻,我猜一定不是擁堵所致。

“我想你了啊。”因為並購,幾乎連續工作了三天,我懶懶窩在座椅裏撒嬌,沒有關懷,被他兇得想哭。

不知為何,最近路啟遠的脾氣越來越壞。其實,也只是獨獨對我,員工、客戶,哪怕陌生人,他卻毫不吝惜燦爛一笑。身上的香水味越來越雜,能辨出的有許多,那些刺鼻的雜貨更不可數。

“喜洋洋,暖羊羊,灰太狼……”做飯時,我調皮地在他面前扭扭跳跳,以為能博君一笑,可他立刻別開視線。我試圖從路啟遠的眼底尋找到一抹暗藏的暖意,而自己的心裏卻開始慢慢寒涼。情不自禁地從後面環住他,就像他曾常常抱我的姿勢,寬闊的背,漠然的心。

“別鬧,這麽多次怎麽還是做不好。”沒有責備的語氣,話畢便是沈默。他退出我的懷抱,嚴肅地檢查著我的作業,一份蔬菜被我切得亂七八糟。將近一年,他總是在教我,無論業務還是家務,像培養一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準太太。而越來越**的我卻開始隱隱恐慌,感覺那一雙手好像隨時會松掉。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狠狠摔下筷子,“路啟遠,我們分手吧。”

他一怔,但始終沒有看我,語氣淡然得仿佛在談論天氣,“親愛的,我只是有些累。”

“不,你不愛我了。”像宣判死刑,我斬釘截鐵地審視著他,直到他深邃的目光對上我的,才發現,裏面覆雜的情緒竟糾結得讓我心痛。

“我以為你會哭鬧。”唇邊的微諷,怎曉得我不在流血?他的黑眸黯淡下去,“也好,分手,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什麽都不要?當然包括我麽?欲哭無淚,卻也嘲笑不出自己,怎麽會走到這步?為什麽會走到這步?什麽都不要麽?知不知道你這混蛋早已奪走了我的一切。掙紮在陷入黑暗的恐懼中,我努力了,卻也安命。如同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被告知世上本無真經。或許我們真的不合適,只是當時的愛恨沖昏了頭腦。等走到了安寧平淡的歲月,才頓悟並不是彼此的永遠。

路好長,我好累。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兒,我也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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