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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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愛?我也想知道答案,自己內心以及他的,會海枯石爛麽,還是對於彼此來講都是微不足道。而時間又能證明什麽?流逝中,我幾乎已丟失了原本的情緒,無論那麽一點點在乎,或是全身心的投入。褪色,一直在褪色,腦海中的輪廓只是在強迫自己一遍遍地勾勒,竟沒有意識到它是這樣蒼白無力。

我愛你,或許是愛,但沒有恨得深。

我愛你,或許不愛,所以會伴著恨。

當感情自開始就不那麽純粹,註定會糾結下去,試圖說服自己,也努力降服對方。沈醉在甜蜜裏迷惘時,快樂些;掙紮在現實中清醒時,痛苦些。兩顆心湊在一起,都是冷的,卻仿佛在互相取暖。但不可更近,會傷,又不敢太遠,會死。

討厭自己想到“死”這個字眼,但那噩夢總是不斷重現。熟悉的身影,我認得出是路啟遠,似乎清瘦了,溫柔了,正靠近我身邊。俊俏的面龐染上淺笑,猶如在傾訴廝守一生的美好。我不由自主敞開懷抱,不計後果,陷入,墮落。然而又是什麽擦傷耳廓,擊中他的胸前,頓時艷如血染之花卻再無生命的鮮活。

深黑色的雙眸還是那樣深沈地凝視著我,平靜且釋然,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而我的洶湧波瀾源自於他胸口的紅色和掌心的熾熱,居然可以這樣,我愛的他竟也會愛上我。眼前不是淚,可為何模糊一片,用心卻看不清他的臉。我惶恐,尖叫,指尖,觸不到的心跳。終於知道,夢碎了,該醒了。

最痛苦不過攥著自己的心眼睜睜醒來,以為只是小憩,不想都已暈開暮色。竟然睡了這麽長,夢了這麽久,好累。之前刺眼的陽光早就變成一片沈夕,滿世界的素裹現也淩亂成殘雪冰泥。病房裏依舊靜謐,不過少了路啟遠,空曠的還有心裏,又貌似早已經習慣了。

聽到腳步聲靠近,卻沒有期待,理所當然也沒有失望,一個小護士輕聲走進來。見我醒著,她不自禁揚起笑臉,話語柔和,“太好了,路小姐你可算醒了,剛才真是嚇壞我們。”

“剛才……發生了什麽?”自己明明一直睡著,不過零散做了些夢,可見眼前這小姑娘確實一副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一邊熟練地幫我換藥,一邊解釋,仿佛仍心有餘悸,“四點多鐘時,路少爺突然傳大夫過來,發現你的情況有些不對。情緒波動,大汗不止,時哭時語,關鍵是根本叫不醒,似乎是休克,本質卻不是。持續了有一陣,打過安定針後才慢慢恢覆平靜。”

聽著她的描述,我自嘲似的笑笑,還以為沈睡得都快一夢不醒了呢,不成想居然這樣丟人。路啟遠,我終究強大不過你,前一刻能夠冷酷去恨,下一刻又可放手來愛。分分秒秒都界限得如此清楚,即使迷失也總能自尋出路,然而卻把我深深桎梏在萬千情愫內。

“路小姐,你不疼嗎?難忍時說話,我會再輕一些。”猛然回神,她的表情似乎比我還要揪心。

疼?對啊,的確很疼的,怎麽自己感受不到了呢?分明額頭上冒了細汗,掌心攥褶皺了床單,可心思卻不能被這微不足道的感覺牽扯分毫。再如何放空自己也仍是已被占滿,甚至於混亂膨脹,不得不卑微地承認,我愛,很愛很愛。

“差點忘記了……”小護士離開後又探進頭來,“路少爺被老爺叫回家裏去了,電話裏老爺罵得很兇,好像責怪少爺回國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家之類的。不過少爺說會盡快趕回來,路小姐,你先好好休息。”

房門被關上後才發覺天色已完全陷入一片黑暗,這就是我偏好冬天的原因,落寞的夕陽幾乎不會持續,雖然這沈寂中存著一副開始虛無的軀殼。為了喝水,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床上坐起來,由於躺了太久,眼前一陣一陣眩暈。打開壁燈卻發現,路啟遠早已在水杯中接了吸管,延伸到枕邊,只要微微擡手便可。思緒翻騰,但又被我強行抑制,此般感覺猶如瞬間丟了靈魂。我只是呆坐著,逐漸醉入這淡然的氛圍,一點點妥協投降,扯掉已不怎麽像樣的偽裝。

幽幽的一小塊安寧時空被窗外嘶笑的寒風打破,突然有種想出去游走的念頭,消失,就消失一下。平靜,我需要平靜,平靜地去面對他,平靜地接受今後的生後。

作者有話要說:被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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