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去身上連著的各種檢測儀器線路時，意識忽然和兩年半前重合，因胃病只沾了幾杯酒便胃出血，被路啟遠送進醫院。那次著實把他氣壞了，打破以往的紳士風度對貝發火，趕走黎晴，而我就是偏偏逆他而行，執意追了出去。記憶之清晰恍若昨夜，可心境卻大不相同。細細想來他對我很好，一直都很好的。只是彼此習慣性防禦和攻擊，久而久之，他亂了，我也亂了。吞並我母親的飯店，或許真的有他的用意吧。

胳膊傷著，不方便也懶得脫病號服，只套了外褲和一件大衣便鉆出病房去。路過值班站，被負責看護我的護士逮個正著，“請問路小姐去哪裏？”

“看你的意思是要軟禁我麽？”霸道的扔下一句話強過任何解釋，因為我知道路啟遠肯定會吩咐她什麽。

果然，她訕訕攔下我，“路少爺說請你多休息，他會盡快回來的。況且傷未痊愈，外面又天寒風大，萬一出了狀況……路小姐，還是不要為難我了吧。”

“那就把你們院長找來，我倒要看看誰的話比較有力。”其實我不想這樣刻薄，可是也不願妥協。//她正皺眉思忖著，我往她手裏塞下一張銀行卡後便不顧阻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如果當真有人追究下來，裏面的錢應該抵得上罰款的幾十倍。

找不到原因，就是單純而迫切地希望出去透透氣，不敢肯定，消失一夜是否就能收拾心情。如果不，那就繼續矛盾著吧，又不是沒有習以為常，強於萬事都逼迫自己苦慮得那麽清楚。

剛到大廳就迎面襲來陣陣寒意，由於病號服極不貼身，能感覺到冷風順著衣領、袖口、褲管往裏面鉆。可腦袋那根弦還是執念著，步子不自主又邁起來。還沒走出醫院的範圍，一輛黑色Hummer忽然在眼前劃過急停。無意瞥向車牌，沒錯，是他的。然而開車的卻不是路啟遠，阿森從主駕下來去開後排門，似乎是叫了幾聲，他才緩緩現身，五官依舊極佳卻是掩飾不住的倦意。應該真是累壞了，他一直不習慣別人碰他的車，也不喜歡被別人載的。

阿森註視著他的背影，月光下眼神顯得有些冷峻。路啟遠都已進去好久，他才變換姿勢，卻不過是靠在車門上微仰望夜空，眸子散著陣陣清寒。阿森自始衷心，路啟遠對他更是待遇菲薄，如今怎麽這樣一副態度，仿佛染有幾分怨恨。我著實不曉得他們這兩年在英國發生了什麽，遠遠細讀他的表情，繚繞的香煙霧氣卻四蔓朦朧開來。忽地心裏一沈，疾步走過去但在他看見我前一刻又恢覆自若。

這次換他驚訝，立刻熄滅煙頭，“路……路小姐，你怎麽在這裏？少爺剛剛進去……”

我比劃了個禁言的手勢，他便立刻安靜下來，還算機警。同胞兄弟，相貌的確幾乎一模一樣，但就是感覺他面無表情起來比阿森要嚴肅得多，而且阿森從不沾煙。

“好久不見，你……何時也為路啟遠工作了？”面對我的問題，小林只是淺淺勾了勾嘴角算是認同卻不發一語，態度不甚友好。

“分明同歲，你哥哥辛苦打拼只為保你出人頭地，怎麽名牌大學出來後就打算幹這個麽？勸你向路啟遠申請公司的高級職務，他會念及阿森的面子而同意。況且，阿森的這種工作你幹不來。”

他蹙眉卻堅定地直視著我，眼底躍動的某種情緒似迫不得已，又如義無反顧。我知道，絕不會是路啟遠逼他。可阿森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弟弟往這個無底洞裏跳，只怕用盡餘生也爬不出來。我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阿森在哪兒？”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上他，不過他向來對路啟遠貼身跟從，可為何此時遲遲不見，工作反而是被小林取代。

小林眉頭愈深，一字一句間停頓很長卻十分清楚，“他在英國，但……或許已經不在那裏了，他，不屬於任何地方……”

我揣測著其中的意思，其實事實再明顯不過，一些路啟遠沒有提及且我不願意承認的事實。怔忡、震驚在心裏扭成一團，正急於追問，他的目光忽然掠過我凝向遠處，“少爺出來了，你要走要留？”

走？對啊，早已打算消失一宿，但現在心裏卻滿是想沖過去找路啟遠問個明白的念頭。

猶豫時，小林拉過我，“蹲下藏好，等我一啟動車子你就跑。”查看周圍，遮擋物甚少，也只有這個辦法可行。與此同時，自己兜裏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我立刻掛掉躲到車後。小林則若無其事地又燃上一支煙，我暗暗揚起嘴角，他並不是想幫我，而是有意讓路啟遠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真是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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