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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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沒有再說話,他似乎是累極了,偎在我肩頭很快就沈沈睡去,鼻息聲稍重卻十分均勻。而我依舊不能自拔,“我愛你”三個字如同潮汐般在心海中蕩漾,一點點沖刷吞噬著堤岸。僅兩年,他想通了麽?他放下了麽?他不很了麽?如果他想通了,放下了,不恨了,那我該如何面對?愛他,可以簡簡單單的愛麽?

再次睜眼天已大亮,有護士在床邊為我檢查傷口,路啟遠一同站著。換藥時很疼,我的忍耐力通常比較強,可還是被折騰出一頭虛汗。直到護士走了他才坐到床邊,極其平淡地幫我整理衣袖,臉上掛著的淺笑有種說不出來的釋然,彼此之間好像許久都沒有這麽輕松的時刻了,我默默貪婪著。

窗外枯枝搖曳,北風卷走一層又一層薄雪,淡淡的白色彌散,好像流逝的心緒。早已忘了最後一個上午與他相處的時光,唯獨離別時的那枚吻,持久炙熱,嚙痛腥甜。唇間破了可以幾天痊愈,然而溫度卻深深烙在心裏。

“不再睡一會兒麽?”他幫我整理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像個蠶蛹。

“我餓了。”

“嗯?想吃什麽?”他嘴角悄然一抹彎度,真實的、自然的,難得燦爛如陽。

絞盡腦汁仍想不出來,腦袋像胃裏一樣空,“隨便。”我也想微笑,卻不知該如何操縱表情,只是緊張,到底在緊張什麽,就連自己也無從知曉。

他隨即撥通電話,“送來一份早餐,要最清淡的,註意保溫。”

“你什麽時候也涉及餐飲業了?”我有些驚訝,莫不是打給路邊的早點鋪,會這樣貼心送貨上門麽?

他的嘴角稍彎即逝,沒有回答,我也沒有追問。兩人都一直靜默地坐著,空氣逐漸凝固,時間悄然流過。不安,恬淡裏充斥著我的不安,面對忽而陌生的他,鎮定的假象不夠有力。他則出神地註視著某處,深邃的黑眸似明似暗,好像不經意間閃過許多情緒,又仿佛透徹若冰。

一句“我愛你”竟帶來如此的改變,不僅我沒有準備好,看來他也一樣。

突然一陣劇烈的敲門聲打破沈寂,隨後送餐人員畢恭畢敬地進來,我竟然認識。

“對不起路少爺,新來的助手不熟悉業務,找錯了路,所以餐廳又趕制了一份。”張經理一通解釋,似乎才發現病床上躺著的是我,略驚訝,“原來是路小姐,您這是怎麽了……”

不等我開口路啟遠便嚴肅地發話,“既然不熟悉業務為什麽還要留下,等我回去後,人員機制一律整改。並且,這種事情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有第二次發生。”

張經理訕訕應答後趕忙小心翼翼地退出病房,頓時又剩一片寧靜。我一直看著路啟遠,等他目光的回應。而他只顧忙著將早點擺上桌,好像在刻意回避我。心虛了麽?不敢面對為何還要這麽做?他放不下,其實始終就是這樣的吧,只有我一廂情願的改變和想念。

白粥小菜顯著確實清淡,吃起來也如是。他一勺一勺吹涼了餵我,看似體貼細膩,實則那雙深邃的冷眸早已表達出一切。愛我?說明我還有利用價值還是他的報覆意猶未盡?總之,誰愛上我他都不會。控制不了思想往下越陷越深,直到喉嚨幹澀眼底發熱,反正也忍不了,索性隨它淌去,安靜地,仍麻木地咀嚼著。

他不問什麽,只放下碗匙為我擦淚,指尖是涼的,刺得我心裏更痛,“路大少爺真是無所不能,敢問下一步還有什麽計劃?”溫暖從點滴中幾乎流盡了,語氣自然是冷的。對於他,我已不惜嘲諷。

“少兮……”他眉頭漸深,“那時,那時是我沒有考慮好,不過現在一切我都會還給你。”

“我不要!那是我媽媽的……”叫到一半忽然喉嚨哽咽,我開始抽泣不止。母親病情一直控制穩定,但很怕受到刺激,前幾個月的頭痛加重定與此事有關。路啟遠可真他媽的有本事,遠在英國,竟能清晰了解這邊的行情,不僅請伊妙暗中幫助路氏解決危機,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吞掉了我母親的餐廳。哭著哭著只是想笑,為什麽偏在我生日趕回來,那種眼神,那腸柔情……僅憑一句“我愛你”就可肆意揮霍我的回應。現在看來,我真的給不了你什麽,也不想縱容原諒你那麽多。

路啟遠見我不再張嘴下咽,便自覺收拾好餐具。面對我陰沈的面孔,他沒有嘆息、沒有惆悵,然後一同坐在床上將我攬在懷裏。這又是何必?同樣是冷的,我感受不到你的心跳,當然也不會給予任何溫暖,如同兩具行屍依偎在一起。只是明媚的光線透過窗子直射到臉上,晃得我睜不開眼。久之竟困意來襲,在他沒有雜亂聲音的懷裏仿佛靠著枕頭一樣安穩,不過微硬。還是那種沒有味道的味道彌散,但只要嗅到便知是他。

似夢非醒,混沌朦朧,他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少兮,我愛你,給我時間證明有多愛。”隨後感覺呼吸不暢,兩瓣柔軟吻幹臉上的冰涼。其實,我原本是想笑的,多可笑的一句話,我這麽久以來竟一直默允在心底的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被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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