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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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基本上不是太講究,但該有的規矩還是不可少的。吃飯時,爸、媽、路啟遠和我坐主桌,同坐的還有趙管家和李副管家及他們的愛人。另設三張副桌,不分高低,分別置六個座位。還有一張可容十人的圓桌給孩子們,年齡大的負責照看較小的。總的來說,隆重不足,吵鬧有餘。

很不習慣和這麽多人一起用餐,確切來說更像飯局,我雖只需應承幾聲,可就是覺得吃著不自在。爸爸樂著喝下孩子們的一杯杯敬酒,媽媽跟幾個大姐聊著什麽話題甚歡。我顧自悶頭吃,身邊的路啟遠也少言寡語。看見他伸手夾菜,不知上面的膠布何時被扯掉了,淤青更明顯,中間還有一個細小的針眼,應該是輸液回血造成的。

“心疼了?”耳邊低沈的嗓音拉我回神,路啟遠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冷哼一聲置他不理,繼續沈默地吃飯。

“今天我在醫院遇到了黎晴……”他抿了口酒繼續說,“你咬得她真不輕。”

死死攥著手裏的筷子良久,我終於可以冷冷擠出幾個字,“我會給她一筆醫藥費,你好好照顧她。”

他嘆氣,“我一直都在照顧她,沒有我她早就死了。”

聽來他們確實淵源頗深,不過我也不再打算追問更多,“這樣很好。”

“路少兮,我發現你很愛吃閑醋。”他為我盤中夾一塊糖醋排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沒這個必要。”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可我認為……”

忽然一聲響動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媽媽趴在飯桌上一動不動。我被這突如其來嚇得僵住,傻傻看著爸爸和傭人們手忙腳亂地把媽媽擡到沙發上。幾分鐘之後,家庭醫生趕到,一層層的人將她圍住。我只站在遠處註視著他們的背影,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視線一點點模糊,所有人都是虛晃的,聲音也失真得厲害。

“我沒事,沒事……”是媽媽醒了,我急忙沖進人圍。

爸爸一直將她抱在懷裏,“還說沒事,剛才你都暈過去了。老趙、錢媽你們留下,剩下的人都回家去吧。”爸爸吩咐完,大家動作都很快,屋裏即刻清靜下來。

“媽,你得了什麽病?不要嚇唬我了好不好!”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我有些失控。

“傻孩子,只是低血糖而已。”很明顯,她還在勉強地笑。

“爸,媽媽的低血糖為什麽這麽嚴重,會不會有別的原因沒查出來?”我繼續追根問底。

爸爸蹙著眉稍稍猶豫,卻說:“加上年底工作量太大了,媽媽又喜歡親力親為,所以沒時間好好照顧自己。”

我還是疑惑,看向醫生,“你確定沒有嚴重的病癥?”

醫生收拾好藥箱,也笑著搖搖頭。雖然所有人都這麽說,可我還是不怎麽相信,不知心裏的這塊石頭算是落地還是已經沈到谷底。

此時,路啟遠抱臂站在一旁冷笑起來,“顧睿,你這樣做不會後悔嗎?”

“啟遠!”爸爸呵斥道。

“爸,您竟也依她,不怕路少兮恨你?”

“你們什麽意思?” 仿佛唯有我是個局外人,聽到他這話,我每一根神經都緊張起來。

“你媽得了腦瘤。”路啟遠的語氣再平常不過,就像說感冒發燒一樣輕松。

“路啟遠,你混蛋!”媽媽失聲喊出來,而我的眼淚早已濕了一片。

根本不相信他所說的話,我瘋狂地搖著媽媽的肩膀質問,爸爸生怕她再有閃失,趕忙攔下我。他沈默而無奈地點頭,如同錘子一般將我的心敲得粉碎。

“病多久了?你們為什麽只瞞著我!”我大哭不止,但根本不能發洩我的傷痛和氣憤。

“少兮……”媽媽盡量用臂彎溫暖著我,“是前一陣子才查出來的,媽打算做完手術再告訴你的,不想讓你為這事擔心。”

“手術風險大嗎?”我急切地望著醫生,多麽希望他還能笑著搖搖頭,但那是做夢。

他的臉也不由沈下來,思忖良久,“根據路太太腦部腫瘤生長的位置及特點,無法進行全切術,在原發部位仍會有腫瘤殘存,所以很難根治,覆發率很高。”

我搖著頭,拼命從她懷裏掙脫出來。不是所有善意的謊言都可以被接受,何況它背後是如此殘酷的現實。我泣不成聲,不顧一切阻擋沖出家門。只想奔跑,永無止境地狂奔,走不到盡頭,看不見永遠。

萬家燈火從視線兩旁劃過,我的步速漸緩下來,看著別人一家熱熱鬧鬧地在院中放煙火,我心裏像被撒了一層鹽。空中不斷有綻開的禮花,璀璨炫目,我癡癡地仰望著,直到它光華消逝,我才落寞地垂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盜版謀利,一售千金,賊也。一日為賊,世世為賊。

上為賊父賊母,下為賊子賊孫。

形同梟獍,意似蛇蠍。

藐黎庶,傲王候,缺公德,少仁理,輕儀法,貶民權。

情似兇痞,而少匪類之義性,狀近惡娼,卻無妓流之溫存。

人難做,難做人。驚風雨,嚇鬼神。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由可,最狠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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