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他，我有什麽可失魂落魄呢？記得他曾教我：別人打你一拳，你當以十倍還之；別人跺你一腳，你就踩得他永世不得翻身。擡手看到甲縫裏的血跡，我咬咬牙，眼中橫下一道漠然。

打車回到學校，最後一堂課已經開始。我一路奔上四樓，躡手躡腳從後門進去，坐到黎晴身邊的時候嚇得她一怔。由於跑得太急，肺裏還有口氣沒倒過來似的，我癱在桌子上休息。她掏出紙巾幫我擦掉額頭的汗珠，好像還在驚異於我的出現，“他……你不是不回來了嗎？”

不回來？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曠過兩次課，難道要我坐等棄權考試麽！我有些不悅地推開她的手，擡頭望向講臺，然而心裏猛地一震。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確實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我早上打你手機，說今天‘火眼’有會，是臨時代課老師，不用特意回來。他，他說會轉告你的，我不知道……”她看著我由困惑轉向憤怒的眼神，自覺吞掉了後半句話。

難怪他不送我回學校，反而冷眼看著我為一節根本不需要擔心的課急得像個傻子。這些思緒來回在腦袋裏回旋膨脹，我忽然氣得失控，一腳踢在下面的桌腿上。轟然的響動牽來眾人的目光，熟睡的貝也在桌子的搖晃中被震醒。無所謂被當成焦點，我收拾好東西便從正門揚長而出。

窩在家裏的沙發上，我無數次問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二十八代、三十八代……可除了這樣的幼稚，我何以與其抗衡。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無論哪方面的優勢都遠超於我，我開始懷疑自己與他之間的周旋是否還要繼續，堅持到最後是否只有自己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黎晴和貝也陸續翹課回來，不喜歡被兩人滿臉擔心地盯著看，我起身回臥室。不料他的褲子太長，拖鞋踩到褲腳，我把自己狠狠絆了一跤。正狼狽地爬起來，貝好像才突然發現什麽，一把將我拎起，“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我低頭看自己，一身寬大的男裝。

“是鉆五的衣服？”

我不耐煩了，明明顯而易見的白癡問題她也能問得如此激動，黎晴則淡淡地關註著我們。

“你昨晚和他過夜？”粉嘟嘟的小嘴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使我不禁失笑，餘光中黎晴的眸色略凝。

沒想到貝竟瞬間漲紅了臉上前推我，“你怎麽還笑得出！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跟他吃吃喝喝，表面玩玩也就罷了，為什麽糊塗到和他上床！”

我無語，甚至懊惱羞愧。我又何嘗沒無數次地罵過自己，可從三年前事情發生起，我一步步走向的也只有‘不在乎’三個字了。

見我臉色不佳，貝又緊緊攥住我的雙臂，“

他強迫你的，是不是！”我被她搖晃得有些頭暈，“咱們報警還是先告訴你父母？你說話呀！你不是很能打架麽，為什麽不教訓他？你哥勢力不是很大麽，讓他替你報仇啊！”

心海被這番話攪得驚濤駭浪，酸澀苦鹹的波濤不休地沖撞侵蝕著殘存的港灣。我真的累了，真的無法再消耗半分精力，請讓我獨自靜靜。

“麗麗，別吵了！”忽然一句入耳，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黎晴的聲音原來也可以如此有爆發力。

貝將矛頭指向她，“是那個禽獸欺負少兮，你對我吼什麽！”

黎晴抿著嘴唇欲言又止，精巧的臉蛋卻扭成一副揪心的表情。終於她還是緩緩開口，我同貝一樣，期待著她為何失控的答案。

“你說的禽獸，就是他哥。”黯然的語氣卻仿佛電閃雷鳴般直擊我心。

瞬間，我就像遭劈一樣定在原地不得動彈，震驚程度絕不低於毫不知情的貝。黎晴怎麽會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她和他又有什麽牽連。由於目光太過犀利，她被我瞪得微垂著頭，反覆嚙咬著下唇，不知在緊張猶豫什麽。我近身把她從沙發上薅起來，冷聲道，“別逼我動手。”

“我……見過他，在一期專刊封面上。三年內，完成創建、收購、合並公司等多項豐功偉績的商界新秀，裏面也有提到你的名字，很明顯他就是你哥。他第一次來找你時，我並不驚訝，可沒想到你們的關系……你不對我們講出來定有你的難處，我更無權揭露，所以一直藏在心裏。”

“就這樣？”

“那你覺得是哪樣？”她反而一臉不解。

也罷，事情早晚都會明了，至此已無妨。我疲倦地坐回沙發，卻看見貝那訝異的目光仍停留在我身上，“你們，你們是亂倫啊……”

我兩指舒展開眉心，勉強掛上一絲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接受與否已成事實，15歲、18歲的路少兮同樣殤，略不同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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