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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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大人……”

李德芳面上含笑,心裏卻涼了一截。

這約是沈堅的傾慕者,說不定已有了婚約。

“客氣了,請入吧。”李德芳讓開門口,讓她進來。

這姑娘動作嫻熟,掛起了艾草,顯然來過多次了。日光打在她身上,她並不嫌熱,只是認真擺弄著艾葉,說不出的溫婉之意。

李德芳心中有數,悵然整了整衫,準備去取公文。

一擡眼差役追了過來,口中「哎呀哎呀」個不停,李德芳不由頓足,往沈堅那小房間看去。

“我的親奶奶喲,沈大人說了叫您別熏,他睡得著!”

便聽見那姑娘倔強道:“娘說了!你們這兒煞氣重!我給我大哥屋裏熏一熏怎麽了!”

大哥?

李德芳不由走了回來,他站到門口道:“這位姑娘,你可是姓沈?”

那名姑娘應聲擡頭,回道:“大人,民女正是姓沈,沈堅是民女長兄。”

“哦,原來是指揮使家小妹。”李德芳又隨口與他寒暄幾句。

說話間倒也覺得,此媚眼的確與沈堅有幾分相似,心情莫名轉好。

迎著下晌暖炙的日光,李德芳大步往舍房走去。

“督公!”

入了後院,迎上來一名差役與他行禮。

“丙酉字記檔房。查檔,取公文。”

差役趕緊點頭哈腰,帶著他往裏走。邊走,李德芳邊暗道,這游廊怎麽有些眼熟?

北鎮撫的後署他並不常來。這地方按理說,他壓根兒沒來過。

狐疑的走入記檔房後,入眼是一架又一架的檔案。按照沈堅說的,他該去四號架,取今日戶部送來的急遞。

然而當他路過二號架的旁邊的軒窗時,望著窗前小桌上的燈臺,他忽然停止腳步。

——這地方幾年前他來過。

……

那年太子爺遭刺客夜襲。

慈慶宮掌事蕭蔚然,因護主有功,得了不小的封賞。

詔獄抓了幾人進去,但太子爺知道被抓的幾人並非刺客。真正的刺客,約莫還受著誰的庇護,逍遙法外。

蕭蔚然奉太子命,混進錦衣衛中,去記檔房盜取檔案,查清被捕幾人的信息。

……

晚飯時分,蕭蔚然在鎮撫司不遠處徘徊,伺機迷昏了一個新入的年輕錦衣衛。他似乎剛辦差回來,要畫卯下衙。

蕭蔚然便換了他的衣服,佩上腰牌,潛入北鎮撫司。

夜深,他摸黑穿過游廊,悄悄潛進了記檔房。

借著一點微弱的月光,他在檔案架前翻找。正找著,門外忽然一聲低喝:“誰!”

來人似是夜巡的錦衣衛,剛好與他撞上。

蕭蔚然早做慣了這種事,他急忙摸住桌上的茶盞,將水潑到自己身上,順手解了衣扣,笑道:“哥,衣裳濕了,進來換一下。”

唰一下,屋裏燈火倏然明亮。

蕭蔚然這才看清,來人是個半大少年,看著約有十五,一身緋紅的麒麟服。

而且走路無聲,功夫不錯。

李德芳不敢掉以輕心,只從檔案架後頭走出來,靠桌定定站著。四目對望,一時無言。

“你大晚上鬼鬼祟祟,跑來記檔房做什麽?”

這少年目光甚是銳利,他一步步走來,很有盤查的意思。

蕭蔚然悄然瞄了一眼他腰間牙牌,竟然是個百戶!

這小小年紀,定然不簡單。心道今日真該查查黃歷再出門……

番外-李德芳五

“這位哥哥,我……真是衣裳濕了,剛才撞上個端茶的,灑了一身。”

這是蕭蔚然的慣用伎倆,畢竟要脫衣,對方無論男女,總要避諱著些。

這少年不出一言,只站在原地盯著他,一手提著北鎮撫的燈籠,一手扶在刀上。目光灼銳,神情裏滿是懷疑之意。

蕭蔚然朝他刀鞘瞄了一眼——那是一把滿新的繡春刀。看來此人是偵緝緹騎,剛升的百戶。

這就棘手了,提綺可不是普通錦衣衛,這些人要膽有膽,要謀有謀。怎麽今夜偏巧給親自巡夜的緹騎撞見!

對方仍不出一言,眼神死死鎖住他, 如同鎖住一只將要入網的獵物。

“你不信?”蕭蔚然只得故作焦急,故意將北鎮撫的腰牌解了,擱在桌上,又開始自解衣衫。

這少年兩步走來,一把抓起腰牌,正反面逐一查看。疑心仍然未散,偏著頭睨視他,連燈籠都擱下了。

這也就算了,他還順手將窗戶關的嚴實……

蕭蔚然心中慌亂,口中卻做戲般溫和笑道:“哥要查我,我自然是依的。難不成……我還能翻窗而出?”

這麒麟服的少年不做回答,只冷冷道:“你不是要寬衣麽?自然是要關窗。我替你關了,脫吧。”

蕭蔚然心道不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扣。

“你剛才把什麽藏在身上了?交出來!”對方微仰著下巴,年紀輕輕,卻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他視物能力真是極強,光線那般昏暗,也能瞧見自己偷撕下的那幾頁供錄?

蕭蔚然猶在思索如何抵抗,但對方手已按到刀上,仿佛隨時就要拿下他。

蕭蔚然滯了片刻,忽然抓著襟子沖他笑笑:“哥,你怪兇的。我才來不久,好怕你。”

對方明顯一楞,瞬息後便厲聲道:“少套近乎!”

蕭蔚然真是頭大。外衫脫了,又硬著頭皮扯裏衣,訥訥道:“我這……”

對方已知道他要說什麽,卻只輕蔑笑了一聲,視線仍未挪開,毒舌吐信般要將他渾身看個遍。

忽然對方撩衣坐下,一手擱在桌上,輕佻地看著他道:“脫吧。”

蕭蔚然趁他垂眼的一瞬,左右顧盼,想尋個法子逃出去。然而最近的窗子被他方才關上了,門方向又被他擋住……正焦灼,忽聽他開口道:

“小毛賊,你打算做戲到幾時?”

蕭蔚然心裏一怵,正要反駁,卻聽對方繼續道:“梁永文是今月新入編的錦衣衛。他之前跟著家裏打魚,長年在海上日曬浪打。不會有你這般精致臉孔。”

蕭蔚然心裏叫苦不疊……看來只能以皮相誘之。

“身上藏著什麽,脫幹凈了交出來!”

對方猛一擡眼,眼神極兇狠,一臉「秉公處理」的無情相。

蕭蔚然不吭聲,他東西在下衣裏藏著,脫幹凈了上衣也是無所謂的。便垂著眼,一副受冤枉的樣子,緩緩褪起裏衣。

脫著脫著,還眼中噙淚,吸了下鼻子。

對方狐疑擡頭,下一瞬站了起來,語氣倒是緩和了些:“你這小賊,脫個衣服委屈成這樣?”

蕭蔚然看他上鉤,便一把將裏衣脫了,丟在地上,哽咽道:“你要看……就看吧。”

對方果然倒吸一口涼氣,當即問道:“你……你這是,這是誰弄的?”下一瞬變成一副打抱不平的架勢。“還沒有人敢這樣對待錦衣衛!快說,是誰!”

蕭蔚然回頭瞅了他一眼,滿臉的淚痕,心裏卻道——今晚定能逃走了。這還要多謝趙雲澤,賞了他一身的淩辱痕跡。

對方繞過來他身前,仔細瞧著他的胸口,“你……你功夫也太差了!怎麽被人「弄」成這樣?”

他刻意將那個字換成了「弄」字,也許原本要說出個「辱」字,又怕傷了他人顏面。

肩頭被他一下扣住,蕭蔚然半闔著眼,口中微微「啊」了一聲,仿佛是痛。

接著便擡眼,可憐巴巴望著他道:“哥,這下……你總信我了?”說完撲到他懷裏去,抓住他衣裳哭了起來。

當然,蕭蔚然一邊「哭」,一邊左手探到暗囊中,抓出把迷魂散。

對方此刻,已被他這突來的擁抱給驚住了。這少年好像沒有出去玩過一般,兩手往身側擡開,一副要撇清關系的正人君子模樣。

“你,你起開!有話好好說!”說著就要推開蕭蔚然。然而蕭蔚然此刻沒穿上衣,仍然一勁兒往他懷裏拱著。

拱了沒多久,蕭蔚然竟驚悚的發覺,這人被自己折騰的胯下起了反應!

“啊……”蕭蔚然扭扭捏捏,故作懵懂道:“哥,你這怎麽巡夜?”

蕭蔚然退開,兩眼瞄著他,小聲道:“要不……我幫幫你?”

對方眉頭擰著,一臉責怪的表情看過來,臉色古怪道:“你怎麽幫?”

“就是……”蕭蔚然一臉的赧色,又湊過來。

下一瞬,蕭蔚然屏住呼吸猛發力,揚了他一臉迷魂散。趁對方尚未反應,便奪了他的刀,一把撞開窗子逃了出去。

那少年自是不依,他方才必然暗裏屏息,要不然也不會追的這般快!

蕭蔚然回頭看見他出來了,腳下撒丫就跑,兔子一樣竄進了中庭的灌木裏。

抽刀隨手砍了幾顆小樹苗。他不敢走直線,只趁著夜色跳上屋檐,伏在上頭往下看。

這少年仍在四下追看,卻是中庭寂靜,沒有半個人影。

忽地,這少年擡頭朝他那方向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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