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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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偵緝事的錦衣衛不容小覷,鼻子竟然像狗鼻子一樣的靈!

蕭蔚然心道:不好!急忙丟了刀跳出圍墻,往皇城一路狂奔……

對方終是沒有追上來。

後來再見,已是在萬壽節上了。那時自己早已更名李德芳,又更不會記得這麽一個小小的軼事,不記得那個錦衣衛了。

只記得席間因著公差出了宴廳,差事交接時,與一名錦衣衛打過照面。

趁著自己出去換值,那名錦衣衛便追出來。他面色古怪,低聲問道:“你竟然是內臣?”

李德芳已忘了當時自己回答過什麽。

依稀記得,那名錦衣衛,將自己的北鎮撫牙牌露給他看,神色驕傲。

過了會兒,又瞇眼笑道:“原來你我,都給宮裏的主子辦差!我叫沈堅,金石之堅。”

李德芳也笑笑,將牙牌翻了給他看,“李德芳,慈慶宮掌事牌子。”

這沈堅似乎對他很有興趣,一路跟著他去交差,隨他直走到了一棵大槐樹下頭。

“你,你等會兒再走!”沈堅看四下人少,直接將他拉住了。支支吾吾仿佛正要說些什麽,卻忽而被身後的聲音截停。

“德芳。”

二人尋聲回頭看去。

李德芳當即欣喜的行禮:“太子爺!”

沈堅瞧清了來人,更是半跪下地喊道:“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後來的事,李德芳已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那棵大槐樹,在距離太液池不遠的地方。那一日風朗雲清,空中浮香。

但他,當時只顧著瞧天上的皇太子,哪裏會在意一個小小的錦衣衛?

……

回過神來,已不知是過了多久。李德芳才緩緩走去四號檔案架,翻找沈堅所謂的「公文」。

只是按照位置找出來的急遞,不僅沒有粘根羽毛,連火漆封口都沒做。

公文?急遞?

李德芳狐疑摸出裏頭的箋,想看看這官員怎麽回事,急遞不加漆封?理該問罪。驛站又是怎麽收下了?不該退回麽。

一打開,箋上卻只有工整八個字。竟是《鳳求凰》裏的一句話:“一日不見,思君如狂。”

是沈堅的筆跡。

番外-李德芳終

李德芳望著這八個字,呆楞了半天。待想明白沈堅這前前後後的行為之後,不由蹙著眉頭,靠桌坐下了。

目前忽然就浮出來了畫面。

是沈堅當時,交代他去取公文的模樣。

那時日光正盛,屋裏亮的睜不開眼。

李德芳那會兒困得要死,只側躺著,拿被子蓋住頭,從縫隙裏瞇著眼睛瞧他。

沈堅一身大紅鬥牛服,在日光下暈出些斑斕的光影。端的是一派標準的緹騎架子,寬肩窄腰螳螂腿。即便啥也不幹,只當個儀仗,也是十足的皇家親衛氣派。

他低著頭,一面往腰上系刀,一面漫不經心道:“祖宗,能不能幫我辦個事兒。”

李德芳半夢半醒,被他那身衣服晃的眼花,聲調慢悠悠地道:“都叫祖宗了,還讓祖宗跑腿?真是不肖子孫。”

沈堅聽了這話,回頭頑劣一笑:“祖宗胯下無子無孫,膝下倒是子孫成群。奇事。”

這句話李德芳不喜歡聽,甚至有些惱火,立時困意都下去了。兩只眼睜圓,瞪著他:

“狗東西,有種把剛才那話再說一次?!”

沈堅聽出這語氣帶火,立馬換了副乖順模樣,兩步過來蹲在床邊,笑嘻嘻道:“無子無孫怎麽了,至少是個人。哪像我,我還甘願做條狗呢。”

李德芳在被子下頭,惡狠狠白了他一眼,“臉倒是變得快。”

“祖宗……”沈堅扒著床沿兒看他,“就幫我找一下!有個急遞,我一宿沒合眼,看字重影找不得……不著急,你幾時起了再去。”

李德芳沒立刻答應,悶悶的在被子裏瞧他。

“好不好?求你了祖宗。”沈堅把手伸到被子裏去,胡亂摸了一把,仿佛是大腿,幹脆又再那處占了一會兒便宜。

“我還要去刑房。黑不溜秋的,跟那豬一樣肥的慫貨大眼瞪小眼。他不累我都累了,但我也不能走啊。不耗死他我怎麽交差。上邊兒的皇爺爺,就給了我一天時間……”沈堅右手伸出一根小手指,強調他只有一天時間。

李德芳本就困,又被他絮叨的心煩,幹脆答應道:“知道了我去!你把公文在哪房哪格兒,寫到紙上。然後滾。”

沈堅忽地站起來,莫名其妙愉悅道:“哎喲,祖宗真好!”

說完興高采烈去桌案寫了,然後匆匆帶上門離開。

……

這麽想想,忽然就明白沈堅那會兒為什麽興奮。

李德芳捏著這張箋,越看越覺得掌心冒汗。

他實在沒有被人塞過這種東西,拿在手裏如同個燙手山芋,一時間扔也不行,留也不行。

想了半晌,李德芳忽地起身,翻出一根火折子來。擦燃了就想將其燒毀。

然而望著跳動的火苗,李德芳又有些猶豫。若這麽燒了,心中有些不舍。不燒吧,又難受。

糾結了片刻,他還是緩緩將箋湊了上去。

箋紙經不起這灼燙。剛湊近,橘紅的火焰就一縮一縮,箋紙的邊角便焦黑蜷縮。火苗撲了上來,像是著急把這張箋拖入陰間。

李德芳看著那火苗往上走了一寸,心裏猛一下抽痛,急忙甩袖將火苗撲滅。

箋紙缺了一塊兒,但沒傷著字跡。

李德芳舒了口氣,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正盯著這張箋出神,忽然一陣篤篤地叩門聲。

是外頭值房的差役過來道:“督公,可是要卑職幫忙查找?”

李德芳臉上笑意迅速退下,冷著臉朝外頭兇道:“滾。”

李德芳過去刑房時,遠遠聽見了刷地的聲音。待他走近,只見兩個鎖頭在清洗地面。

潑出來的汙水掛著一兩縷殷紅,人血的銹腥氣緩緩浮起。地上還有兩三塊碎冰,將融不融的掉在水中。

“沈堅人呢?”李德芳不悅問道。

“督公,沈大人在後堂衙門,正給供狀落印。”

李德芳沒空搭理他們兩個,腳下快得很,直往後堂走去。

穿堂而入,果然看見沈堅在衙門椅子上坐著,只不過他已經睡了過去。

他兩手抱臂,懷裏揣著一張沾血的供狀。

李德芳視線上移,只見這傻子後腦微仰,靠住椅背。頭臉上罩著一本奏疏。空白的,還未寫字。

兩腿就那麽無所顧忌架在桌上,桌角斜丟著一本公文。李德芳瞟了一眼,是金陵之前來的押解急遞。

李德芳想笑,但他還是壓住笑意,冷著臉道:“沈大人。你好生悠哉。”

沈堅像被雷劈了一般醒來,臉上的奏疏掉到地上「啪」一聲悶響。

睜眼見是李德芳來了,趕緊把腿擱下來,站起讓座兒:“祖宗。”眼裏還布著血絲,卻是努力將其睜大。

李德芳懶得坐,只丟給他一個封筒,平靜道:“急遞當有漆封,再扣上送遞人印。”

沈堅聽著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一臉的怔懵。他暗裏擡眼瞟著李德芳,發覺李德芳臉上平靜如古井深潭。

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東西,但又不敢問。片刻後,低頭盯著被丟在桌上的公文。

沈堅大略一掃,這封筒和自己的那個完全不同。

這是沒找到,還是拿錯了?

沈堅揉了揉眉頭,低聲道:“是。日後凡有急遞……屬下會仔細查驗。”

外頭差役本要進來奉茶,看見督公兇神惡煞站著,旁邊指揮使耷拉著腦袋。於是站在門口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離開。

李德芳忽覺光影晃動,立時回頭,只見到門口空空如也。

“走了。”

沈堅聽他要走,猛從睡意中掙脫出來,急忙道:“督公,那封急遞……”

他到底看到了沒有?

李德芳尋聲回頭,目光裏滿滿的疑惑:“嗯?”

看來他沒找到……

沈堅心裏明白了,那封「急遞」,李德芳一定沒找到。

好吧……

沈堅用力擠了下眼睛,拱手行禮道,“督公慢行。屬下尚有公事,就不送了。”暗裏窺了一下李德芳的冷艷眉眼,果然不見半點溫存。

李德芳走了。

沈堅仍然游離半夢半醒之間。眼前一陣是黑黢黢的刑房,一陣是慘叫的馮潛,一陣又是李德芳赤條條的軀體。最後都變成了一道紅影,從他面前安靜的晃走了。

他不由去臉盆掬起一把水,猛一下潑在臉上。這才回了桌案,隨手拂開桌案上的東西,包括李德芳丟給他的公文。

他靜思片刻,才研墨抓筆,把馮潛的爛事細細寫成奏疏。

待一切安排停當,日頭已是偏西。

沈堅將奏疏加了封,遞給去宮裏送信的錦衣衛後,整個人只覺視物不清,眼珠子酸澀無比。不由閉眼稍歇了片刻。

忽地,他想起了什麽!他猛然睜開眼,一把抄起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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