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話說一半,趙鉉猛想起了什麽。

只聽趙封炎笑道:“當然是元翰林啊。你讓我來,我歡喜的要命,多謝哥哥。”

趙鉉臉色霎時陰沈下來。

半個時辰前,錦衣衛來報,晉王世子與幾個公子飲酒作樂。後又與一個公子依窗笑談。

所以這人,是元銘?!他火急火燎入京,原來如此?

“李德芳,傳朕口諭!”

“晉王世子縱馬入京,聚眾飲酒穢亂,廷杖二十,禁足三日!”

李德芳進來看了看形勢,一時也無話,低聲道了句遵旨。

趙封炎倒是無所謂,他決定提前入京時,就已準備好挨打了。

李德芳正準備走,趙鉉又怒道:“把元仲恒給朕叫來!”

李德芳稍稍擡頭,窺了一眼聖顏,他有點疑惑,這個時辰,元大人不是睡了嗎?用什麽名頭去叫?

“朝廷命官勾結藩親,朕要親自問話!”

趙鉉:?!

趙封炎:?

元銘:??

——十七——

元銘剛沐浴罷,換上一身輕便的白綢直身,準備去夥房端一碗杏仁露來順順酒氣。

人剛出房門沒幾步,就聽到前院騷亂起來,甚至還有些呵斥之聲,腳步沈重雜亂,像是闖來了二三十個人。

這聲響在寧靜的夏夜裏格外清晰。夥房幾個仆人聞聲,都伸長脖子,瞪著眼兒往外探看。

元陸生今日夜值,眼看著一溜兒彩袍子的錦衣衛闖進來,一一在前院碼開,嚇得跪倒地上:“緹爺,這,這大晚上的……”

錦衣衛緹騎、東廠番子這些直接效命於皇爺的人,來官員家裏,基本沒有好事。拿人下獄已是最輕,動輒直接抄家。

元秉先聽到騷動,從床上起來,元夫人也起身,一步步跟著,攙扶在身後:“老爺,緹騎怎麽來咱們家裏?”

元秉先自忖,最近沒有得罪什麽人。皇爺才來過家裏,必然不是沖著他的。

那只能是兒子犯錯了。旋即低聲對自己貼身長隨道:“叫少爺從後角門,趕緊出府,快。”

長隨蹬蹬跑開,趕緊去傳話,慌亂中險些摔在臺階上。

後院元銘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端著杏仁露還沒吃嘴裏,便有兩個錦衣衛箭步沖進來,刀都拔出來了,呵斥道:“犯官元銘何在?”

元銘疑惑得很,往前走了幾步道,壯著膽道:“正是本官。不知緹騎大人們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勾結藩親,問審。”

元銘險些以為自己聽錯,趕忙擱下手裏的杏仁露:“勾結藩親?”

但這些緹騎並不打算與他解釋。元銘忐忑地看了看他們,覆垂眸略微思考,接著試探道:“且容本官更衣。”

“不必了,直接跟我們走!”

元銘驚惶看過去,衣裳都不讓穿?這是直接下獄?!

然而錦衣衛根本沒給他驚惶的時間,直接一左一右挾住,一路往府外走。

待到了前院兒,元銘看了看老爹,老爹也是驚悚,低聲道:“若是熬不住……爹找人,去獄裏給你送行。我兒必是蒙冤,錚錚鐵骨,不能受辱。”

元銘:“……”

領頭的錦衣衛百戶,暗中微微扯出個笑容來,卻又生生把笑忍下去。繼而厲聲道:“帶走!”

元秉先看了看這情形,鼻頭一酸,眼眶一熱,霎時有些想落淚的意思,低聲道:“我兒保重。”元夫人當即哭倒在地。

先帝在時冤獄太多,元秉先早見慣了,只是沒想到兒子又得罪了什麽人。

如今朝中舊黨未除,人人自危,只能尋思找個機會去獄裏探探口風。

一晚上而已,應該還不會死。元秉先如是想。

正想著,錦衣衛百戶回過頭來,朝他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元大人莫擔心,皇爺著急問話而已。”說完腳步匆匆走了。

元秉先當即楞住,待反應過來後,眼淚生生縮了回去。接著,又捋著胡子回想了一下,那日皇爺來府中,元銘的那些反常舉動。

元秉先那精明的小眼睛忽閃了一下,瞳孔縮了縮,甩了甩袖子,低頭朝夫人道:“別哭了,起來睡覺。兒子沒事。”

元銘被丟上馬車,車門從兩邊「邦」的一關,門外車板子上,半蹲半坐著一個錦衣衛緹騎,似乎是為了盯著他,怕他跳車逃走,一小隊只有二三十個人,分工十分明確,做事相當麻利。

這是得罪了哪路?都沒人彈劾我,就直接進去了?

元銘十分納悶兒,按說還要先升詔獄的審問堂,待會再慢慢辯解算了。

然而這馬車並沒有帶他進詔獄,元銘望著這朱紅的攔馬墻,十分的迷茫。怎麽看著有點像皇城?

“緹騎大人,這是什麽地方?”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

元銘越發不安了,該不會哪處的私獄?

錦衣衛不是只效命皇爺嗎?難不成……趙鉉是想悄無聲息弄死他?

不至於吧。帶著滿心疑惑,下了馬車,等待他的是一頂小轎。

錦衣衛緹騎可能是為了防止他跑,還貼心地把他手腕捆上了。

“你們幹什麽?!本官要見陛下!審問堂在何處?本官尚未陳情!”

元銘終於慌亂起來,今天真要絕命了?陳冤書都來不及寫?!

為了怕他嚷嚷,緹騎又不知從哪裏扯了個布條來,把他嘴勒上了。

這回元銘真是怒不可遏了,尤其是這幾個緹騎竟然還笑嘻嘻?!他們效命趙鉉的?這是趙鉉的命令?!

接下來被丟進一頂昏暗的小轎中,搖搖晃晃不知道去哪。

元銘試圖掙開那捆手的繩子,然而幾次都失敗了,勉強透著轎簾往外探看,外面隔幾步便有宮燈高懸,宮巷十分的寧靜。

這是進了大內?偶爾路過的儀仗裏,還有宮婢,這是進了內廷?!

元銘這才恍然大悟。

如果趙鉉不是皇帝,他必須把趙鉉撕了。無緣無故扣了罪名,半夜讓緹騎去他家抓人。只是為了滿足他那些孽欲?!

無奈元銘讀的聖賢書有些多,一時想不起什麽罵人的下作詞匯。只能氣得咬牙。

沒有多久,轎子停了,轎簾子一撩,果然還是乾元宮的一宮燈火。

而撩開轎簾子的,正是李德芳。

元銘霎時想明白了,趙鉉今晚又有事要伺候,是吧。

李德芳看到他這模樣,也是有點奇怪,不禁喃喃道:“緹騎怎麽會錯聖意了。”

李德芳也顧不得那麽許多,先把人帶去正殿等候「發落」。

趙鉉原在坐著,聽了腳步聲,正想劈臉質問一番。豈料稍一擡頭,這人模樣驚得他一楞。

“動靜小些,盡快帶來。”這命令下下去,怎麽是此種結果?

趙鉉想了想,如果不是這種做法,估計要與元銘解釋一堆,元銘必然要反抗半晌,據理力爭,老半天也拿不來人。沈百戶果然機敏。

只是這人……

趙鉉蹙著眉頭道:“面聖,衣冠不整?”

趙鉉忽想起什麽,整個人僵了一僵,接著一拍案起身,目光陰鷙下來,怒斥道:“你竟如此模樣在外吃酒?”

李德芳已經許久沒見過這種場面了,當即跪下地去,外面來奉茶的小宦官一腳還沒邁進門檻兒,趕緊又縮了回去,穩穩跪了。

再看過去,這人嘴巴上布條還在勒著,無法答話,便命道:“把他解開。”

李德芳正要讓兩個小宦官過來解繩子,趙鉉卻又道:“不必了,退下吧。”

待李德芳關上了殿門,趙鉉緩步走來細細打量他,正看著,突住了腳步,盡量壓好了語調,沈聲一字一字問道:“你脖頸為何會有紅痕?”

元銘緩緩動了下眼睫,恨不得把他盯出個窟窿,心道:夏日裏飲酒,熱氣大,還不能抓一抓?

趙鉉不知在想什麽,陰陽怪氣道:“元仲恒,你好極了。”

——十八——

趙鉉站在他背後,眼睛就盯著那處紅痕,在心裏翻來覆去地揣摩,視線幾次挪開,又幾次挪回去。

緩緩閉了眼,覆睜開來,可那紅痕還是清晰地印著,使那瑩白的脖頸多了一分冶艷,心裏便越發堵得慌。

現在他只有一個想法,方才趙封炎那二十廷杖,著實太少了。

應該直接八十杖。杖斃。可是一思索間,把他打死了,沒東西挾持晉王,不禁一陣血氣上湧,太陽穴跳突地疼。

然而元銘並不知道趙封炎被抓走,還挨了打。只在想,如今趙鉉叫他來的理由真是神奇無比。

他現在到底該如何自居?究竟該把自己當個臣子還是孌寵?

這問題,怕是連趙鉉自己也混亂著。元銘真是煩躁得緊,奈何那幫緹騎把他捆著,又讓他說不出話。

他今日終於明白了,原來錦衣衛給皇帝辦差,竟是如此辦差!

想到趙鉉在百官面前,端得一副不近美色模樣,是不是夜裏也經常如此,叫錦衣衛去外面綁人來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